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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八 东风 ...

  •   今日由曜相亲手递给太子殿下的那足有三十丈的卷轴书,名下之人所按手印恐以万计。
      满朝震惊!
      谁能想到,这些日子连番毫无作为的滕深,竟还藏了这么一手!
      滕修清不过站在那,那双眸子,依旧如往日一般,波澜无惊,未曾言语,竟教人再也不敢小觑。
      前有四大尚书联名,后有寒门万人请愿!
      孰重孰轻?
      曜相道:“自古,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知,窦尚书觉得如何?”
      兵部尚书窦喻只得咧着嘴,呵呵了两声,皮笑肉不笑,望了一眼四皇子,终是不敢发作,“曜相,说的有理。”
      太子殿下李予旻大喜,力排众议,着滕深推行政令,寒门政策初有成效。
      下朝之后,四目相对,四皇子李予契的怒气皆掩在宽袖之下的指间磋磨,恨不能亲手挖了滕深的那双眼,委实厌恶至极。
      李予坤眼睁睁望着这二人的剑拔弩张,争锋相对,亦或者是说,瞧着他的四哥如利刃一般的眼神碰上了滕深,竟是如同石子般投进了湖水里一般,连个涟漪都没泛起来。
      李予坤自也是才意识到,他也被那人算计其中,那夜倒下估摸全然也都是作戏,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滕修清,戏里戏外,你当真还能分得清嚒。
      李予坤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倒教滕深瞥见了,且他竟还朝他挑了眉,那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滕深是走了,可李予契的目光竟因此直直转向了他。
      李予坤心中一惊,这该死的滕修清。
      且连带着,李予契就将李予坤叫了过去,一时之间,李予契一言不发,竟让他辨不清真切。
      见久久气氛凝滞,李予坤思量再三,还是出言相劝,“四哥,欲速则不达。”
      李予坤缓缓道:“咱们来日方长,”
      李予契径直打断,冷冷地望着他,“昨夜,为何要跟着他一路!”
      李予坤当即一噎。
      李予契道:“平日里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李轼霑,扪心自问,你的所作所为,当真对得起我,对得起死去的舅舅嚒?”
      一提到舅舅,李予坤当真心绪难安,一时握紧了手边的凭几,对上李予契的咄咄逼人,几近声低微颤,“我对得起!”
      李予坤心中急促,辗转,语气稍顿,缓了又缓,又抬头想要解释一二,“四哥,昨夜,我,”
      李予契断然拒之,“你不必向我解释,我也不想知道你与他之间的细节!”
      李予契道:“我只问你,眼看着他滕深高楼起,你为何还能毫无作为?”
      李予契问他,“我再问你,你事先可知那寒门万人请愿?”
      李予坤铿然:“我不知!”
      李予契再问,“当真不知?”
      李予坤决然:“不知!”
      李予契忽道:“母妃已经替你选好了你的王妃,是右相谷察乐多家的次女,交换了庚帖,不日你可迎娶她过门!”
      李予坤犹豫了,“我,我不想娶!”
      李予契道:“这是你亲口向母妃允诺的,如今,你又后悔了?”
      李予契道:“事到如今,你莫不是,当真心里有他?”
      李予契道:“从前种种荒唐,我不愿追究,也不想追究,可现如今,五弟,你已经回来了,你与他绝无可能!”
      李予契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滕深,要么娶了右相次女!”
      李予坤忽站了起来,重重往前行了一步,有些悲凉,“四哥,为何要如此逼我?”
      李予契望着他,单单只说了一句,“因为你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五弟,谁都可以背叛我,唯有你,绝不可以!”
      李予坤沉默许久,终道:“我娶她!”
      怎料大婚之日前夕,惊闻右相谷察家的次女突染恶疾,死了。
      等到戎辞来报,李予坤在书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是毫无表情。
      戎辞犹豫许久,才缓缓道:“我前几日才在宫里瞧见那位小姐,可不像是身染重病的模样,气色好得很。”
      李予坤只道:“知道了。”
      戎辞欲言未止。
      李予坤还在蘸墨,“还有何事?”
      戎辞道:“我昨日去右相府送,”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极快道:“还看到了薛明扬,那人估计也在。”
      李予坤顿下,手中之笔蘸了墨之后,竟让它滴在了书信之上。
      李予坤闭上了眼。
      戎辞瞧了瞧他的脸色,又道:“如今他二人当是在状元楼。”
      彼时,状元楼中,左二忍不住瞧了一眼薛玉的刀,“听说,右相次女死了,还是出嫁前夜?啧,啧,啧…”
      滕深无甚表情。
      左二道:“不会是你亲自动手,杀了新娘子以泄你心头之恨?”
      滕深闲情逸致,细细品茶,末了,只道:“若我说,是呢。”
      左二眉一挑,忽望向滕深的身后,竟是李予坤来了。
      左二只口唇传语:自求多福!
      余下众人皆退了出去。
      二人静默无言。
      可没想到,李予坤忽道:“我不信。”
      滕深冷笑,一手扶栏,俯瞰压近,逼之迫之,“有何不信?你若不信,尽管再娶一位试试?”
      滕深在他耳边娓娓道来,“昨夜我就是这般一刀一刀地凌迟了她,将她的四肢切下,且还将她的头颅给烹在了一口大锅里,眼珠生生活挖了出来,任她如何求饶,我都,”
      李予坤不为所动,“无聊至极!”
      滕深微微一笑,笑不露齿,眉宇间尽是阴霾,“你不信?你莫要忘了,我滕修清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李予坤一怔。
      滕深直直望着他,“你大可再娶妻试试?”
      李予坤一愣神,歪了个榻,“你,”
      滕深伸手一扶,且兀自上手,摸了他的脸,一字一句,端的是阴郁狠绝,“折哥,你如今当真是活得憋屈,连我都快要瞧不起你了!”
      滕深道:“你若是再想不明白,休怪我对你无情,那对面小倌多的是出来卖的!”
      闻言,李予坤当下就冷了脸,横眉一挑,正要起身对峙,竟被滕深忽地往下一掷,竟意外撞上了腰骨,当即哎吆了一声。
      滕深一慌,伸手就要去捞他,怎料到反被他一拽,就地一滚,李予坤就骑压在了他身上,将他手臂都捆了上去。
      李予坤气急,扔起拳头就要砸,“滕修清,我忍你很久了!”
      滕深一脚就踢翻了桌子,满堂的杯盘狼藉,碎了一地,连着屏风都倒了下去。
      滕深腾挪之际,李予坤还是砸到了他的眼眶。
      滕深一个翻摔,还是不忍伤他,只道:“放手!”
      待到左二听到这动静,“哎吆,二位祖宗,可别在这打起来了,我这庙小,可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情急之下就推开门。
      没想到就只看见李予坤跨坐在滕深的腿上,滕深一个侧摔,一个蜷卧侧翻身,竟就让两人缠扭成了一团,偏偏手臂相扣,十指相握,更惶恐李予坤还能腾出来一只手扶着腰。
      这交缠姿势着实比那些话本子上还要复杂生动了些,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这两人,光天化日,竟是这般画面。
      左二心道:这像是刚死了婆娘上门来报仇的模样嚒。
      左二又欣喜若狂:原来坊间传闻是真的?
      左二简直睁大了双眼,咽了不少口水,当即就退了出去,且还好心关上了门,“我的个乖乖,你们随意,随意啊!”
      此时此刻,李予坤根本就顾不上左二,连着又哎吆了好几声,“放手!滕修清,你个混账!我的腰都要被你给弄折了!”
      滕深当下就将他给松了手,将他半托半抱到榻上,翻了身过去,竟是一如从前那般自然娴熟,伸手一掀他的腰背,果然是磕肿了一大块。
      滕深的手才碰到,李予坤就又哎吆了几声。
      滕深忍不住咳了一下,低声道:“你再这么喊下去,左二那脑子里估计都能给你画下好几幅春宫图了。”
      李予坤回头瞪他。
      滕深靠坐了下来,伸手替他按了按,又揉了揉,“骨头无事,找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揉一揉,几日就能下地。”
      见他半趴着,整个人又不说话了,滕深贴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一会从后门走,我送你上车,让戎辞替你告几日的朝假。”
      李予坤忽道:“滕深,你是不是故意的!”
      滕深竟是十分的坦荡又贱嗖, “是啊!”
      李予坤回头望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滕深的口气颇是无奈且好笑,“你四哥近来怕是要狗急跳墙了,我是担心他又找你什么麻烦,今日让你娶妻,明日还不知让你干什么,索性让你有个借口待在王府里休养几日避开他,不好嚒?”
      李予坤沉默许久,“你为何从来不恨我?”那一直未曾说出口的,今日还是未曾,若非当初在虞万寨凭空出现的太子羽令,断不会有当下被百官群臣联名罢黜,受尽世人唾弃,狼狈不堪的境地。
      滕深只一笑而过,“你是我的人!我为何要恨?”
      滕深俯身从背后抱紧他,“轼霑,我只愿你能和从前一般,活得潇洒恣意,不受任何委屈!”
      李予坤只道:“你倒也不必装得这般深情,你坑我的时候,可是连眼都不眨一下。”
      李予坤忽道:“右相那只老狐狸,是不是被你说动了,不想趟夺嫡的这滩浑水,所以才能被你说动,索性来个金蝉脱壳遁死的法子一劳永逸了?”
      李予坤暗道:四哥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滕深讳莫如深。
      李予坤道:“可我若是铁了心,右相家可还有个幺女在呢。”
      滕深只笑道:“那小幺尚不足十三载,你若真舍得让她变成人彘,那就娶了她试试?”
      闻言,李予坤反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你敢!”
      滕深被他扇了一耳光,唇角都抽出了血,舔了一舔,浑不在意,活动了下颌,“我说过,是你先招惹的我,今生今世,你都只能是我的人,生当同衾,死当同穴!”如情人般呢喃,交颈,相缠,竟又舔吻了他的下唇,继而撕咬,吮吸他的鲜血,“你娶多少,我就杀多少,做成人彘,放在你的床头,可好?”强势而又疯狂。
      仿若是尝到血的味道,和着诅咒般的言语,禁忌般的誓言,李予坤也不知为何,心绪杂糅,近乎悲悯般被动沉沦又清醒,可悲,可恨,可叹,直到眼角的泪顺着流下,混着血流入口中,竟还能尝出一丝丝甜来,“滕修清,你就是个疯子!”
      李予坤忽伸手环上了他的颈,愈发教这个吻如饮鸩止渴,坠入深渊,缠绵跌宕,甘之如饴,苦笑难耐:你明知,我若不娶,四哥会叫我作甚?
      滕深笑得肆意:折哥,只怕你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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