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山 河》淮左凌戈

72、十九 决裂

　　是时候开始清算了！
　　等到戎辞赶来之时，已是一地狼藉！
　　李予坤早已心如死灰，“他说得可是真的？”
　　李予坤道：“从一开始，我就掉进了你的陷阱，注定了失败？”
　　李予坤道：“你其实一直都在利用我？”
　　李予坤道：“那河东郡的果子酿里真是你下的毒？打从你一见到我，竟然就已经开始设局了？你是想让我死得悄无声息，顺理成章，不被任何人怀疑是嚒？”
　　李予坤道：“是我输了！”
　　李予坤道：“输得一败涂地，心甘情愿！”
　　李予坤道：“滕修清，你果真是东宫第一谋士！”
　　李予坤道，“好一招借刀杀人连环计！”
　　自始自终，滕深皆沉默无言。
　　李予坤几近血泪俱下，“滕修清，事到如今，你当真对我无话可说？”
　　滕深只道：“大势已去，大军已围，你是杀不了我的！”
　　闻言，李予坤笑得无奈，笑得凄凉，笑得绝望，“你我之间，果然都只剩下了争权夺利，阴谋诡计！”
　　李予坤忽而从怀里掏出那支还没能送出去的青玉簪，砸了个粉碎！
　　李予坤只道：“终究是我错付了！”
　　那一直久久藏在心口的那些心意，也随之碎了一地！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滕深的心也不由跟着那地上的青玉簪颤了又颤，紧接着是随之而来四肢骨骸的痛彻心扉！
　　戎辞一直都是这两人的见证人，他自是看清了这一切，待见到久违的薛玉率军冲进来，将此处团团包围之时，此事已成定局了！
　　李予坤开始吐血不止，昏迷不醒。
　　滕深将一粒百毒丹喂他服下，习惯性伸出去摸他额头的手终是退了回来，背过身去，“戎辞，你带他走吧！”
　　戎辞道：“滕修清，你永远都能这么掌控一切嚒，可凡事总有意外，主子若真死了，你此生都不会后悔麽？！”
　　滕深只道：“他已服下百毒丹，死不了。”
　　戎辞道：“主子他为了你，可算是仁至义尽，连四殿下的命令都不顾了，几次三番出手相救，可你呢！”
　　滕深只道：“今日之后，世间再也没有五殿下李予坤这个人，他已被潜伏多年的细作古淄易慎刺杀身亡！”
　　滕深道：“待过了今夜，我就将五殿下伤重离世，辞帅挂印而去的消息传至京城！你若是想让你主子还活得久些，最好南下，找一处僻静之地，远离是非。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期间究竟还会有多少前仆后继之人来取他性命！”
　　戎辞：“你！”
　　当下，但凡是四殿下李予契派来的人，尽数绞杀，一个不留，雷霆铁血，无不令人窒息。
　　几日之后，东疆传来消息，五殿下李予坤已没！
　　举朝震惊且哀恸！
　　因为卅客的重创，古淄的骤然离世，卅客边境群起激愤，残余势力反扑。
　　滕深接手兵权，镇守前线。
　　然戎辞前脚刚走，滕深就派薛玉从后面开始跟着了。
　　三个月后。
　　在等边境交接之后，就连回京复命的诏书都还没送达，滕深忽然之间一刻也等不了了！
　　滕深写了一封信给东宫，也失踪了！
　　李予坤究竟是生是死，为何迟迟收不到薛玉的消息，滕深的心不知为何，悬而又悬。
　　其实戎辞带着李予坤离去的那一夜，滕深就后悔了！更不必说这三个月的煎熬，种种营中回忆皆萦绕心头，李予坤的一言一笑，一怒一嗔，又何时在他的心头消散了。
　　滕深一路辗转得到薛玉的消息，追到了烟城，才知道李予坤已经昏迷了三个月。
　　薛玉这崽子，还在伺机报复。
　　可当真见到了他，滕深亦是犹豫不决，他究竟该如何面对他呢。
　　那日的他根本就是铁石心肠，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是那般的决绝，狠辣，不留余地！
　　滕深忽然想起了祖父临终前的教诲，莫要等到彻底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滕深行针几日后，李予坤逐渐清醒，可是他竟然失忆了！
　　滕深的心好似也跟着挣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