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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十八 三重门 ...

  •   李予坤再回来的时候,亲手为他又斟了一杯酒。
      滕深正要举杯,李予坤忽伸手抓紧他的上臂,情急之下,“滕修清,我有话想对你说!”
      滕深就那般望着他,眸中有笑意,“讲!”
      奈何此刻的李予坤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神,神色复杂,心口难开,“我,”
      滕深笑他,“李予坤,你何时变得这般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了?”
      闻言,李予坤伸手入怀,正要取出那支青玉簪,“我,”
      李予坤低头说话之时,恰是滕深仰头,一饮而尽,手中酒。
      李予坤一惊,“你!”
      滕深眸子弯弯,将酒杯朝下,一览无余,望着他笑道:“又怎么了?不正合你意?”
      闻言,李予坤心中莫名咯噔了一下。
      恰此时,柳慎来了,笑道:“原来你俩是躲在这呢,可教我好找!”
      只一眼,滕深自是瞧见了那露了一半又藏起来的青玉簪。
      柳慎道:“天都快大白了,快别喝酒了,这都喝到几时了?”
      滕深有些醉意,笑着坐下来,“柳慎你来的正是时候,是该叫咱们五殿下醒醒酒了!”
      滕深问:“外面都散了?”
      柳慎道:“三三两两,人已经不多了。”
      柳慎在主帐里翻出来几个白瓷杯,又寻人送来了解酒汤茶。
      柳慎先是给离得最近的滕深递上了一杯解酒茶,继而是李予坤。
      滕深才润了润两口茶,还没说上几句话,顿感头晕目眩,想要站起来,忽然就跌落,摔在了椅子上,昏迷不醒。
      茶杯摔了个粉碎!
      李予坤忽地一惊醒,“滕修清!”
      可没想到,柳慎的刀紧随其后,一刀直指滕深的心脉。待柳慎反应过来,这刀竟是捅在了李予坤的小腹之上。
      李予坤当即酒醒,语气森然,一口质问道:“你在茶里究竟放了什么?”
      柳慎冷笑了一声,只道:“这话应该问你自己,你在酒里又放了什么?”
      李予坤一愣之下,“你怎知?”
      李予坤气道:“我不过是放了迷药,可他如今分明是中了毒!”
      现如今躺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滕深着实是口唇乌紫。
      柳慎冷笑道:“我也不过是下了你之前一直犹豫不决想下的毒罢了!”
      李予坤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甚么这么恨他?你难道不是东宫的人?!”
      柳慎当即砸了酒坛,有些疯魔,“直至此刻,你竟然还不知?!”
      只见柳慎歇斯底里地朝他吼道:“我是古淄北的儿子!古淄易笃的亲弟弟古淄易慎!”
      柳慎不由冷笑,望了一眼滕深,才道:“他居然什么也没对你说!若非他故意骗我,引我上当,我的父兄也不会落入你的陷阱,最终落地如此下场!”
      柳慎怒道:“当日我拼死救了他,就是为了让他这么报答我的嚒!”
      柳慎恨道:“我今日定要杀了你二人,为我父兄报仇雪恨!”
      李予坤道:“原来一直都是你!”
      李予坤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将军的宿命,关于你父兄之死,我敬之重之!可古淄易慎,因为你,害死我姜凉多少将士,你又如何能算得清这笔账!”
      李予坤道:“当初申屠咸都的死想必也是你一手为之!”
      柳慎更是怨道:“若不是你,东疆尼雅早就是我卅客的囊中之物了!”
      李予坤道:“我在尼雅与古淄北鏖战半年之久,之所以屡战屡败,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吧!”
      柳慎恨道:“你我之间,本就只有国恨家仇,今日我定教你以血还血!”
      李予坤和柳慎二人生死相搏,柳慎的刀还插在李予坤的腰腹之上,宛转流连,百般蹂躏,李予坤的血顺着刀又滴落了下来。
      柳慎恨极了李予坤,杀人定要诛心,不由冷嘲热讽,“李予坤,生死关头,你居然还替滕深挡刀?”
      柳慎笑道:“当真是个蠢货!”
      李予坤忽觉浑身无力,“刀上有毒?”
      柳慎冷哼一声,忽而冷笑,“自然有毒,且还是剧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予坤渐感力不从心,呼吸急促,然柳慎却被背后一支冷箭射中。
      柳慎面朝着李予坤,当即唇边流血,一时竟也不知究竟谁先死。
      滕深竟然醒了,且他其实一直清醒着。
      柳慎简直一脸震惊,“不可能!”
      柳慎道:“我明明,”
      滕深道:“你明明在茶杯上抹了毒,为何我还是无事?”
      滕深道:“因为我提前服下了百毒丹!”
      柳慎道:“你果真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我?”
      柳慎忽冷笑一声,“不,应该说,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顿了一下,眉头一挑,“李予坤!”
      滕深与李予坤对视一眼,匆匆一错,滕深的眸中再无半点笑意。
      滕深很是擅长且习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我还记得你大哥古淄易笃为了救你父亲古淄北被一箭射穿的模样,当场就死了,如今想想,可笑地是,你当日还穿着姜凉的铠甲对阵杀敌,亲眼目睹父兄惨死在眼前,你竟无能为力的那种心情,可还受得了?”
      滕深忽道:“你可知千佛洞的密道从何处得知?”
      柳慎捂着伤口,怒急攻心,直接吐了一口血,“你!”
      柳慎咬牙切齿,“滕修清,你就是个魔鬼!”
      滕深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柳慎道:“你是何时猜到的?”
      滕深不过望了他一眼,眼神甚是怜悯。
      柳慎忽然有些难以置信,“你照顾我,与我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为了监视我!”
      滕深不曾告诉柳慎,早在叶尔羌城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柳慎根本不是姜凉人,更别提是东宫的人了。
      柳慎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设计?为的就是要故意引我动手?”
      滕深道:“我当真也是因为可怜你,这些日子强颜欢笑,看着那些沾满你至亲之血的那些刽子手,以踏在你父兄的尸骨上为荣,封官晋爵,欢歌载舞,即便没有我,你又如何能忍得住呢?”
      滕深道:“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最终竟是落了这么个父兄皆因你惨死的结局,即便是条狗,也断不会这般窝囊地苟活下去!”
      柳慎忽然笑了,笑得十分疯癫,“我是活得不如一条狗,可李予坤呢?他连我都不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慎道:“李予坤,你就要死了,你本该也是要死的,可你最后竟然还是为了滕修清而死,这大约就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了!你就算是死了,在他滕修清的眼里,也不过是死不足惜!”
      李予坤的双耳开始流血,“你,你什么意思?”
      柳慎笑道:“李予坤,你可知,你最喜欢的那河东郡果子酿里都藏了些什么佐料呢?你当他滕深为什么对你下药一事如此敏锐,这些不过都是他平日里用来对付你的手段罢了!偏偏就在刚才,你还替他挡刀,当真是愚不可及!”
      柳慎道:“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嚒?”
      柳慎道:“滕深酿的酒加了一种会让人缓缓失去功力的七彩斑斓毒,此毒最初传自卅客,专门为你这样的天纵之才研制的慢性毒药,这一路上你是不是抢来喝过无数次,且还不允别人碰滕深的果子酿?”
      柳慎道:“这七彩斑斓毒唯有在体内积累了一定的程度,才能悄无声息地缓缓发作,直至体弱身亡,且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出它的病因,到时候恐怕就连戎辞都瞧不出端倪!我且好心提醒你,你可是喝了那果子酿快有半年了呢。”
      滕深道:“说完了嚒?说完了,我亲自送你上路,古淄易慎!”
      柳慎临死之前还不忘挑拨离间。
      柳慎道:“李予坤,就算没有我,你也早就药石无罔!”
      柳慎道:“你是不是感激他今日没对你动手?”
      柳慎道:“可笑之极!”
      柳慎道:“你珍藏的那些酒才是你的致命毒药!”
      柳慎道:“他今日根本不必亲自动手!”
      闻言,李予坤直接闭上了眼,不言不语,无悲无嗔。
      然,就在此刻,主帐内突然闯入了一个蒙面高手。
      几招之内,滕深竟然不敌。
      柳慎当即道:“滕修清,差点儿被你给骗住了,你果然还是中毒了!”
      柳慎道:“即便服下了百毒丹,你暂时也动不了武!”
      柳慎道:“杀了他!”
      蒙面人步步逼近。
      滕深只道:“你可想好了,你究竟是要保他一命,还是与我玉石俱焚?”
      蒙面人瞧着柳慎的贯穿箭伤口处还在汨汨流血,他,犹豫了。
      柳慎大喊:“杀了他!”
      蒙面人望了望柳慎,李予坤,又望了望滕深。
      滕深只轻笑道:“你若再犹豫下去,古淄易慎他不死也废了!”
      蒙面人权衡利弊,竟然放弃了这个难得的机遇,沉声道:“走!”
      柳慎最后还是被救走了。
      只是他埋下的卅客细作皆被滕深连根拔起。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今夜就是个三重门,各为其主,互相算计。
      滕深的心思一直是深不可测,他的眸子永远波澜不惊,无论何时何地皆毫无破绽,滴水不漏。
      滕深明知,李予坤在酒里下药了。
      滕深他心中什么都清楚,姜凉大胜,皇上派了人,李予契自然也派了人。李予契知道李予坤包庇了滕深,大为震怒,下令让他亲自给滕深下毒,李予坤去帐外取酒下毒的时候,滕深亲眼目睹,可仍旧不动声色。
      只是他看清了开始,却猜错了结局!
      李予坤最后放弃了,根本没把毒药拿出来,但为了让四哥的人瞧见,李予坤移花接木,私下里换成了迷药,想把他藏起来。
      可滕深误以为他下了毒,毫不犹豫,直接一杯饮尽,此生再无瓜葛,与之同时,断了的还有他们俩之间的那些丝丝缕缕。
      柳慎也算是东宫的人,明知李予坤下毒,且还知他换成迷药了,但是什么都没告诉滕深。
      柳慎进帐之时,瞧滕深喝醉了,以为是迷药的药效,故而又送上一份解酒茶,且在茶杯上还抹了毒。不过就是为了顺水推舟,他深知,此刻李予坤遣散了主帐之外的所有人,只为了滕深一人。
      致命一击的一直都是滕深酿的酒。
      终究是机关算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谁又满盘皆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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