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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十四 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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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夜之间,申屠咸都惨败,博尔塔失守!
申屠咸都率领残兵败将,还带着城中百姓一起逃进了托木尔山。
李予坤断后,被古淄北的大军直接冲散了,没能来得及进山,就和申屠咸都他们失联了。
李予坤率残兵游击,接连吃败仗,四处逃窜!
夜里,戎辞还在清点人数,就见到李予坤盘坐在火堆旁在啃烙饼,啃着啃着居然就那般睡着了。旁边一灰头土脸的小兵不知,正伸手递上一壶水给他,被戎辞拍了拍肩打断,噤声,低声嘱咐,“莫要打扰,让他睡会。”
小兵才点了头,恰闻火堆里树枝木声啪嗒脆了一声,李予坤浑身一哆嗦,就醒了。
一睁眼,李予坤就瞧见那小兵手里悬而未落的水壶,伸手就拿了来。
李予坤就着水,才咽下口里的两口饼,“多谢!”
李予坤道:“戎辞,有多少人跟着?”
戎辞道:“零零碎碎有三千多人,不过其中有三百多是还没来得及撤离的老弱妇孺,要是咱们明后日还在这古城外转悠,至少还能凑上个四五千人。”
李予坤点了点头,忽想起了什么,又摇头望向那小兵,揉了揉他那泥巴灰土脸,“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那小兵比划了半天,“殿下,您忘了,接风宴,那盆水!”
李予坤一笑,“原来是你!”
那小兵,亦或还有些稚嫩,也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李予坤道:“你叫什么?”
那小兵道:“赵烨,字拂衣。”
李予坤道:“好名字!”
李予坤忽又问,“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进托木尔山,反而跟着我了?”
赵烨道:“我想跟着殿下您上阵杀敌!”
李予坤苦笑:“你多大?”
赵烨几乎脱口而出,“今年十七。”
李予坤道:“说实话!”
赵烨道:“十六!”
李予坤只静静望着他。
赵烨抢道:“十五!”嗫嚅着低头继续道:“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进不了军营了!”说完,还又偷偷抬头望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闻言,李予坤亦是猜到了几分,只问,“为何?”
赵烨抬头,眼中尽是星辰,“我从军,是为了建功立业!”
李予坤问:“你是哪里的人?”
赵烨道:“我是关西人。”
李予坤道:“你自小习武?”
闻言,赵烨的眼睛都睁大了。
李予坤打趣道:“那盆水端的是四平八稳,且在此之前,还能在主帐之内行走自如,走那么长的一段路?”
李予坤接着又道:“那水是你故意为之,且还受人指使?”
赵烨又低头道:“是宗政将军要求的!”
赵烨道:“他说你初来乍到,想要给你一个下马威!”
李予坤一个恍惚,“宗政康?”似又想到他在他眼前呕吐的模样,这印象之深刻,仿若就连那气味都要飘过来似的,“罢了,不提也罢。”
赵烨忽问:“殿下,您明明都猜到了,为何还会放过我?我当时还以为我难逃一劫了!”
李予坤笑道:“你不是没得逞嚒,我为何还要责罚你呢。更何况,我猜,即便没有那几粒花生米,那水也泼不到我身上!”
赵烨的眼睛简直都要冒星星了,“殿下!”咧嘴一笑,就差没将尾巴摇上天了。
李予坤笑道:“机灵鬼!”
一连数日,李予坤也不去突围托木尔山了,反倒是在博尔塔古城外四处游走捡人,带着古淄易笃的人兜圈,意外抢来不少马匹和口粮。
可等古淄易笃回过神来,专门为他这支散兵游将,设下了口袋阵。
李予坤一脚才要踏进去,关键时刻,异常敏锐,稍有风吹草动,当即发现不对劲,掉头就跑,可即便这般迅速,也失了先机,又被古淄易笃追撵着打。
戎辞不由恨道:“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戎辞道:“这个古淄易笃真难缠!”
李予坤不得已,率众又往深山密林里钻,意外发现了一个不知名的村落。
未料这个村落被屠了个干净,乌鸦漫天,血流成河,堪比人间地狱!
戎辞翻身下马,“看这些伤口,十分干净利落,倒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戎辞道:“也不是卅客军中之人所为。”
戎辞道:“应该是江湖仇杀,被咱们给撞上了,与此次两国交战无关!”
赵烨上前检查,“殿下,这血还没有凝固,人应该还没走远!”
李予坤道:“非常时期,勿生事端!”
李予坤提马而行,避村不进,“往山上走!”
偏囡囡才行了几步,就撂蹶子开始原地踏步,嘶鸣不断,且不由分说,带着李予坤就一马当先冲进了村里。
在众目睽睽之中,囡囡在漫漫血鸦,荒郊野村的死人堆里扒出来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当李予坤抱着那个孩子,坐在一家村户里的桌子旁时,不禁有点恍惚。
一连几日,但凡李予坤撒手,他必哭闹不休,不吃不喝!
戎辞将米汤和烙饼端来,“主子,这孩子认你,只吃你喂的东西,他冲你笑呢。”
李予坤无奈,嚼下好几口烙饼之后,还得端起米汤来喂他,暂时将他养在身边一段时日。
戎辞道:“没想到,这村子里家家户户的余粮还不少呢。”
李予坤道:“甚好,那就在这多待些日子,古淄易笃一时应该还找不到这来。”
戎辞道:“那些村民已经都埋了,只是这漫天的乌鸦,迟迟不散,”顿了又顿,“军中有尼雅老兵在传,这儿的风水不好,此地还是不宜长留!”
李予坤道:“吃着人家的米,还说风水不好,那要不让他们回博尔塔,那儿的风水甚好!”
李予坤道:“以后这样的话,不必再说与我听了!”
李予坤道:“至于乌鸦,既然撵不走,那就直接炖了烧汤!”
戎辞亦不敢再多言,“是。”
偏在这乌鸦荒村,今日居然还迎来了一位客人。
李予坤简直都不敢置信,“赵烨,你说,谁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我!”
竟然是滕深来了!
初见之时,荒屋之中,李予坤居然在给小人参娃娃一口一口地喂米粥!
滕深也是未曾料这一幕竟是如此自然。
恰逢小人参娃娃拉着李予坤的衣袖叫了一声,“爹!”
滕深大笑,“哟,几日不见,五殿下你都有儿子了?还长这么大了?可喜可贺!”
李予坤简直无奈,翻了个白眼。
滕深问:“你几岁了?”
小人参娃娃道:“两岁,不对,两岁零九个月!”
滕深有些意外,摸了摸他的头,“真是聪慧,不愧是五殿下亲生儿子!”
李予坤当即斥道:“滕修清,你够了!”
赵烨偷笑。
李予坤道:“我还以为你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还未等他回复,李予坤又道:“怎么,繁华京城也有留不住你的时候?”
滕深望着他,神色微哂。
这话实在是酸得很。
李予坤自知不妥,虚咳了一声,等了半晌,还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你,”
滕深有些漫不经心,“我回了一趟河东郡!”
滕深道:“祖父病了,我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李予坤先是有些惊讶,惊讶滕深竟然说明了缘由,继而又有些愧疚,枉他这些日子全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最后是哀恸,一代名相大儒就这样殒了!
李予坤道:“节哀!”
滕深难得沉默。
李予坤疑惑:“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滕深瞧着他,眼神有些奚笑,不答反问,“你可知如今你的人头价值万两黄金了?”
李予坤冷哼了一声。
李予坤只问:“为什么回来?”
滕深道:“我本以为你好歹还能再撑上一段时日,没料想你这么废柴!”
滕深抬眼望了望周遭,“几日不见,竟如此狼狈不堪!”
李予坤道:“口是心非,来帮我就是来帮我!”
滕深哼道:“因为我担心你一个废柴,别说是姜凉的万里山河,就是一个东疆尼雅都守不住!”
李予坤道:“裴先生,现在好大的口气!”
李予坤道:“我且让你亲眼瞧瞧,我是如何力挽狂澜,收复失地,开疆扩土!”
滕深道:“那敢不敢与我立下军令状?”
李予坤道:“有何不敢!”
怎知滕深只弯了唇,“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