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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十三 上任 ...

  •   经由行军两月左右,李予坤方才至姜凉国的最东端,也是在和卅客绵延千里的边境线之上,所谓的边疆之地,东疆尼雅,由姜凉军队驻扎在博尔塔古城。
      李予坤初来乍到,走马上任,肃军以待,困难重重。
      地方军中势力繁杂。
      李予坤一个二十出头的皇子根本降不住,且这军中就是个筛子,不仅有派系之争,还有细作之察。
      戎辞道:“听闻张若虚当年不过受阮弦所托,从京中护送个人来博尔塔古城,不曾想一待就待了个七八年,别说是皇上亲封定关侯了,就是这博尔塔古城,他都是无冕之王,算得上可以称霸一方!”
      戎辞道:“就连永乐公主,在这也是深受爱戴!”
      戎辞道:“博尔塔在张若虚这几年的治理下,还算井井有条,繁荣热闹,只是他终究志不在此,只是平衡军中多方势力,却未能根除其中隐患。”
      戎辞道:“主子,你若是留在此地,”
      李予坤忽一伸手拦下噤声,有人来了,再瞧了一眼此时帐后昏睡的滕深。
      及至博尔塔古城,李予坤就让滕深伪成亲兵,与他同帐。
      紧接着主帅的亲兵送来拜帖,“奉申屠主帅之命,特来请五殿下今夜移步主帐,主帅已备好酒席为殿下您接风洗尘!”
      申屠咸都,如今的东疆之主帅,曾经张若虚的左膀右臂。
      待人走后,李予坤忽对滕深道:“今夜你与我同去!”
      帐后的滕深只轻笑,“形影不离也要有个限度,一个屋檐下同寝同食还不行,如今还让我和你一起去参宴?”
      李予坤只道:“戎辞一人根本盯不住你。”
      滕深轻叹,“你可知,你如今这般虽日夜盯紧了我,但也不得不让我知晓更多的消息,更得不偿失。众目睽睽之下,你也不担忧我直接掀了你的桌子!”
      李予坤笑道:“你不会!”
      李予坤不愧洞察入微,不过一个眼神:因为你,尼雅若失了控,东疆门户大开,卅客长驱直入,你我就是姜凉的千古罪人,你担得起嚒?姑且不论京中究竟是谁得了那个位置,你河东郡的百年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滕深忽走上前,“不如我教你一个法子,给我下毒,废了我的武功,我不就能一直被你囚禁了嚒?”
      李予坤摇头道:“滕修清,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亦是我与你最大的不同,我以诚心待你,自是希望终有一日你也能以诚心换之,杀你,毁你,废你皆非我所愿所求。可若你执意如此,我必亲手成全你。死在我的剑下,也不算辱没了你。”
      滕深忽一转身,“囡囡就是这么被你得手了嚒。”
      滕深又道:“你的威胁,于我而言,无甚大用,殿下,我只是劝诫你一声,对敌人最忌手下留情,留有余地。迟早有一日,你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滕深随李予坤一道赴宴。
      开场即是精彩,李予坤一来,只见申屠咸都,独坐主位,丝毫没把他这个皇子之位放在眼里。
      岂知李予坤安然坐下,瞧见一旁滕深戏谑的眼神,一声轻叱,“看什么看,本就是区区正五品下定远将军,忝居左一自该端正位置和态度。”
      滕深又一眼望去,不免唏嘘:这哪是有什么皇子的派头,与庶民何异,不欺压你,又欺压谁。
      李予坤忽地将他提溜到了前排,“特予你殊荣,与我同座!”
      滕深一语道中,“何不实言,是替你挡酒消灾!”
      李予坤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滕深捡了盘碟里的一粒花生,嚼地甚是自在,“我伤还未愈,自求多福!”
      李予坤道:“罢了,不与你争。”
      恰申屠咸都开口解释道:“今日此席只为定远将军接风洗尘,还望五殿下莫要误会,昔日张大哥为主,我申屠咸都也是坐在你那个位置上的!”
      这一语深意,倒教人听得意外。
      李予坤道:“理该如此,申屠将军不必挂怀。”
      紧接着就是滕深的不怒自威,“来者何人,如此冒失!”
      竟是一盆凉水直冲冲就要往李予坤的身上扑,只略微几粒花生米,竟又生生让他滑了手,跌扑在地,灌成半只落汤鸡。
      那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兵吓了个半死,直接就跪了,连磕了好几个头,又磕磕巴巴,连连道歉。
      初见李予坤之人,必会有种错觉,论其出身,天赋,剑术,五官,谈吐,锋芒毕露,必是心高气傲,年少轻狂。
      实则,非也。
      李予坤道:“无碍,下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了。博尔塔日头烈,夜里冷。”
      那小兵一愣,在场众人亦是一愣。
      唯有申屠咸都招了招手,示意人下去,又笑着问道:“不知五殿下身边这人是?”
      李予坤只道:“他,如今是我的谋士,”顿了又顿,“姓裴名深,在京中大家都喜欢尊称他一声,裴先生。”两只眼笑得像个狐狸,恨不能在地上打滚的那种。
      待到主帐人客满至,宴席开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可分明主帐之内众将对李予坤态度不一,有仰慕,有敬重,更有轻视,有傲慢,有鄙夷。
      强龙不压地头蛇,李予坤即便是皇子,但他究竟是如何来到东疆尼雅,众将皆心知肚明。更何况,很明显,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博尔塔古城更是藏龙卧虎,各方势力参杂,地方关系错综,他单枪匹马当真能杀出一条血路,再创张若虚的辉煌?
      滕深冷冷看戏中。
      瞧着李予坤进退有度,应付自如,忙里偷闲,还有空又来撩拨滕深,“裴先生,怎地,不甚满意?”
      滕深皱眉,“裴?”
      李予坤只道:“随你母姓,有何不可?”
      滕深道:“殿下对我还真是知之甚多?”
      李予坤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滕深忽道:“你就这么想和我绑在一条船上共沉沦?”
      李予坤道:“是呢,有这么多双眼睛替我盯着你,何乐而不为呢。”
      滕深道:“你小心丢了西瓜,只为捡芝麻!”
      李予坤推杯将至,“我且忘了问你,当日城楼上特地为我践行,可曾想过今日与我共饮?”
      滕深只吐了两个字,“无趣!”
      待筵席尽,宾客散,身后的戎辞想搭手都被他无情推开,一身酒气的李予坤径直伸手搭在了滕深的肩上,“裴先生,你来!”
      滕深索性搂住他的后腰,“装疯卖傻?”
      李予坤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四处煽风点火!”
      军中有亲兵皆在外等候,架着各个醉鬼将领回营而去,偏他二人行出营帐,奈何还有不长眼的酒鬼撞了过来,且还吐在了李予坤和滕深的身前。
      待扶着那醉鬼的亲兵睁大了眼,见到了李予坤本人,不由连连向他道歉!
      可偏偏滕深只抬头望了他一眼,就怔住了,可下一瞬,滕深又抬起头来,指着他道:“你,给我明日来营帐,洗不干净衣衫,罚你三十军棍!”
      怎知李予坤闻着这腌臢味,当即脱了外衣和中衣,丢给了他,“今夜就罚你洗干净!”
      李予坤捂着鼻子道:“你也给赶紧脱了!”
      滕深当即打断他伸过来的手,李予坤忽哦了一声,“对,你就算了,算了!”
      滕深又道:“你,报上名来,哪个营帐的?”
      李予坤径直推着他走,“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如此计较!”
      滕深近乎讽刺,“五殿下,你还真是平易近人?”
      那人拿着衣衫还在低头道歉,“末将明日定亲自送过去!”
      擦肩而过之际,滕深瞬时一抹笑意,这人,混在博尔塔地方军中,穿着这一身盔甲,竟是毫不违和。
      不曾想,竟然柳慎来了!
      柳慎又是何时来了尼雅?
      李予坤今夜长眠,倒头就睡。
      待到第二日一早,柳慎就将衣物呈上,露了个脸。
      李予坤道:“放那吧,昨日喝多了,言辞有些无礼,你莫要见怪!”
      柳慎道:“殿下宽宏,是末将的错!”
      李予坤问道:“你叫什么名?在谁的帐前?”
      柳慎道:“末将名为柳慎,在宗政将军的麾下。”
      李予坤道:“宗政将军?宗政康?”
      柳慎道:“正是。”
      李予坤又问:“你跟他多久了?”
      柳慎道:“三,”
      未料到滕深从帐后一现身,就将那堆腌臢脏衣丢给了他,“滚!”
      柳慎快速嗫嚅道:“裴先生,对,对不起,我这就去洗,晚间再送来!”
      待人走后,李予坤才道:“滕修清,你莫不是以为我昨夜当真喝多了?”
      滕深的心一颤,坐下喝了一杯茶,竟是理都未理他。
      李予坤继续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滕深忽抬头望向他,“你知道什么?”
      李予坤哼了一声,“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滕深又低下头去,“彼此彼此!”
      尼雅不过隔了六日,滕深被四皇子李予契悬赏下的江湖杀手再次追杀,深夜营帐之中黑衣蒙面刺杀,应接不暇,狠戾乖张。
      重伤未愈的滕深与江湖杀手生死搏斗。
      李予坤明明知道那是谁派来的人,他根本不该出手,可他就是那一瞬间的下意识反应。
      只因李予坤听到了动静,又出手救下了滕深,可他也在懊悔,犹豫,迟迟不杀来人。
      滕深冷笑:“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麽?可一可二却不可三!”
      滕深直接一刀砍了那人的头颅,血溅了李予坤一脸!
      近些日子李予坤频频被申屠咸都叫去议事,对滕深的管制也越来越弱。就算李予坤未与他说明,整个军营里也都在传,虽说卅客主营的古淄旗帜并未置换,可现如今敌方统帅早已由古淄易笃换成了其父卅客镇国大将军古淄北。
      滕深在军营休养期间,李予坤已多次随军出行,战场厮杀,古淄北不愧是镇国名将,老谋深算,用兵如神,骁勇善战!
      几场交锋下来,姜凉赢少输多,虽说主力未伤分毫,可士气渐衰,人心惶惶。
      军营之中甚至都有人窃窃私语,不如让主帅派兵前去舟山将张若虚给请回来。
      李予坤日渐消瘦,满腹心思。
      滕深经常见他深夜不眠不休,不是在排兵布阵,就是在翻阅旧卷,抑或是细察地形。
      即便凭他一人冲锋陷阵,可抵千军万马,可他总有力竭的那一刻。
      今次回来,又是这般,他一人冲锋偏只与古淄易笃小簇兵马重逢,即使他能大获全胜,可但凡姜凉主力不论由谁领兵与古淄北碰撞,必铩羽而归!
      李予坤深知,古淄北就是要磨灭挫败姜凉的士气之后,大军一举进攻,博尔塔必将失守!
      大战在即,李予坤简直心急如焚,偏他无论和申屠咸都费多少口舌,要弃守为攻,他都听不进去,主帐之中竟有一半居多的将领也都一拥而上,不是说他年轻气盛,毫无经验,就是说他贪功冒进,好大喜功!
      李予坤一张嘴是错,不说话也是错!
      偏每逢回帐之时,又瞧见滕深这个哑巴军师,更是无可奈何!
      恰滕深此时还未和李予坤达成协议,只管作壁,袖手旁观,不曾出力,也出不上什么力。
      李予坤道:“大敌当前,可否摈弃前嫌,同仇敌忾,一致对敌?”
      李予坤道:“就算立场不同,可我们也毕竟都是姜凉子民!”
      李予坤道:“我担忧以申屠咸都只守不攻的决策,根本挡不住古淄北!”
      哪成想,李予坤还没说完,滕深就直接拒了。
      且就在大战前一夜,滕深竟在这个时候,走了。
      戎辞不由骂道:“呸,白眼狼!”
      李予坤忽深呼一口气,“算了,说起来,他帮,是我强求,不帮,是在情理!若是当真我一来,博尔塔就失守了,四哥的处境一旦艰难,东宫的形势只会越来越好!”
      李予坤忽道:“只是,古淄北此次来势汹汹,当真只是因为知晓张若虚不再驻守尼雅了?说起来,申屠咸都只守不攻,也是深受张若虚的影响,可那仅仅是因为从前的对手仅是古淄易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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