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十一 边疆 ...
-
李予坤的存在对于东宫而言,着实是有些碍眼。
连柔贵妃生前隐秘都能被挖出来,滕深如何不防,若是还放任李予坤留在京中,还不知又扯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端来。
滕深先一步动手,势必要将李予坤撵出京城。
滕深心道:既然你如此耀眼,不如让你挪个窝,边疆的夜更适合你熠熠发光!
机缘巧合,还是经安定长公主的暗示提醒,滕深才想到这个一石二鸟的法子,既可将李予坤调离京中,又可顺势解了永乐公主的困境。
那日,恰逢永乐公主因为驸马的抗旨受到牵连,险些贬为庶民,就连公主的长子也没了世袭的爵位。一连几日,永乐公主求见,皇上都拒不召见。
直到东宫太子殿下被解了禁,准许进宫议事,才见到了永乐公主,二人随即商议。
滕深于夜深时又亲自拜会了左相李仁良。
众所周知,五皇子李予坤虽然璀璨又夺目,可他从未真正入了皇上的眼,根本不受宠。
皇上根本经不住永乐公主的日夜苦求,又恰逢礼部尚书曹沥的三言两语,皇上甚至没有犹豫思量,直接就将他派去了前线。
待到四皇子李予契知晓此事,早已为时已晚,盖棺定论。
李予契简直都要气疯了,“当真是连三姐都背弃了他,为了她那个男人,竟然连五弟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抛弃!”
李予契道:“难道在父皇的心目中,一个优秀的儿子竟还比不得区区一个嫁出去的永乐公主?”
只听庄妃道:“陇右,莫要失了分寸!谨言慎行,自永乐公主出生时起,皇上就对她格外恩宠,当年别说是老五了,就是你,都比不得永乐公主的一根头发丝的!”
李予契不甘,“母妃,难道我就要任由他们如此欺压侮辱于我,眼睁睁地看着老五远赴边疆嚒?边疆向来苦寒,老五就算有武艺傍身,可又如何能扛得下来?!更何况,他此番前去,根本不是临危受命,而是权宜衡之,父皇竟然都不曾给他主将之权,地方军中派系内斗本就严重,他一个区区,”
庄妃径直打断,“好了,莫要再提了,我是不会再去求了,相反,我倒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遇,倘若轼霑坚持下来了,不仅如此,还建了军功,彼时,还会是被逼无奈的一步弃棋嚒?你且先去清醒清醒,莫要在这颜面尽失!”
李予契吼道:“母妃!”
庄妃只道:“撵出去!”
永乐公主离京之时,都还对太子殿下感激不尽。
李予旻笑道:“三姐,其实你最应该感谢的是长公主,若非她有意提醒,孤压根儿想不到这些呢。”
李予姝的神情有些奇怪,“谁知道她又存了什么心思,望溪,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她又望向了滕深,“莫要和她走得忒近了,她,可从来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大善人!”
李予姝道:“至于五弟,算了,为了你姐夫,只能是对不住他了,他若当真能从此离了京,或许还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李予姝又道:“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李予旻道:“听闻姐夫一收到你京中平安的消息,就挂印而去,如今在舟山等你,也算是得偿所愿。”
李予旻道:“说到底,姐夫也是性情中人,侠义心肝!”
李予旻道:“三姐,此去舟山,一路平安!”
李予姝笑道:“此去经年,不知再见是何夕,”忽又望了一眼滕深,“太子殿下,保重!”
恰三日后,李予坤也收拾了行囊远赴边疆,滕深居高临下站在城楼之上眺望。
边疆之行避无可避!
滕深望着远处那抹黄昏暮色,“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李予坤骑在马上,一抬头,城楼之上好像有个人影,再回首,竟是他来了。
李予坤好似早已猜到了他必定会亲自来送行一般,见到他那一刻,竟是毫无意外。只是他此刻心情着实复杂,眼神晦暗不明,七分的恨意,二分的不甘,还有一分竟是棋逢对手,抑或是惺惺相惜。分不清究竟是因何而起,又缘何而落。
戎辞顺着李予坤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他,颇有点愤怒,“他来干什么?!是得意忘形,来耀武扬威么?”
李予坤只轻轻道:“不是。”
李予坤唇角似笑非笑,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他是来送行的。”
彼此对视,再无交集。
这一刻,李予坤竟然懂他,顺了顺马鬃,唤起名驹,一勒缰绳,一声高喝,“走!”
薛玉道:“公子,他好像看见你了。”
滕深道:“本就是来送行。”
薛玉道:“公子,他此刻见了你,当真不会以为你是孤树上知了?”
滕深道:“胜者虽荣,败者不辱。”
滕深忽打趣道:“他又不是你!”
闻言,薛玉冷哼一声,“说不定,他还不如我呢。”
滕深道:“好好练你的刀,他,你还比不了。”
薛玉又哼,“我说的是,他日,他若被废了,定不如我,还能从头开始,重拾巅峰!”
闻言,滕深笑了,“是,这一点上,都不如你!”
可滕深始料未及地是,只因李予契对他恨之入骨,除之而后快,为了除去滕深,直接重金悬赏整个江湖疯狂追杀,更是派了江湖排行榜上前十的高手来击杀滕深。
因为珍娘的事,左二如今对滕深越发殷勤。
前些日子,滕深不过提了一句,太子殿下的砚台旧了,薛玉的刀也钝了。
左二特地差人来请薛玉亲自去一趟珍宝阁。
临走前,薛玉还在城楼上对滕深笑道:“这左二公子当真不是心虚?三天两头地就要送我东西,今儿居然还这么大方,让我去他的珍宝阁敲他的竹杠?前所未有!”
滕深只道:“早去早回!”
薛玉应了一声,随即走了几步,忽又回眸冲他眨了一个左眼,“等我回来!”一个脚踏,径直从城墙上飞落了下去,竟是连半刻也等不及了。
怎料薛玉前脚刚走,落了单的滕深就被围剿,在京城被追杀一夜直至城外。
滕深身负重伤,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
滕深望了望周遭,街道上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连个巡查的都不在,冷笑道:“当真是狗急跳了墙!”
如今在这姜凉的江湖之中,又有几人能将滕深打成重伤。
即便是薛明扬在,也不过是枉送了性命罢了。
滕深急问:“你究竟是谁?”
那个蒙面人只道:“将死之人,又何必知晓!”
整个京中,好似都被密密麻麻结上了蜘蛛网,越往里挣扎,死得越快。
滕深被逼无奈,一路向城外逃窜,为了活命,直接躲进了李予坤的离京队伍中,慌乱恍惚之间,他也不知究竟进了谁的营帐之中。
李予坤才进了帐,正要更衣,忽然几声微弱气息,滴答,滴答,滴答,还闻见了甚是浓重的血腥味。
李予坤提剑挑向了帐后,待看清了来人,当即就笑了。
滕深失血过多,意识模糊,恍惚间好似看清了来人,“李予坤!”
滕深在失去意识前,只听到了这一句,“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落在我手上了?”
李予坤见他身下流了一地的血,就这般没了意识,当即上前确认了他的心脉和颈脉,不由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皱上了眉头。
恰戎辞发现帐间草地血迹斑驳,进帐速道:“主子,有人擅闯营帐!”
李予坤只在帐后应了一声,“知道!”
戎辞遂循声,翻起后帐大帘,一瞧之下,大惊,“居然是他,怎会是他!他这是被?真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戎辞道:“主子,武昌侯的仇总算是可以报了!”
戎辞道:“可要将他直接就地处理了?还是交给四殿下?”
怎料李予坤一反常态,“就这么死了,可惜了。”
李予坤蹲下身,捏起滕深的下巴,左瞧右瞧,忽然下了一个决定,“还是将他带上路,与我们同去边疆,省得他在京城里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戎辞讶然,“可,”
李予坤仍旧紧紧盯着滕深,“你不是最擅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我且瞧瞧,待你醒来,自知被我囚禁,会如何?千方百计设计将我逐出京城,最终竟与我同行去了边疆,又会如何?太子殿下没了你,他还能不能独挑大梁,将东宫治理地井井有条?”
戎辞道:“四殿下那边,该如何交待。”
李予坤道:“暂且先瞒着他。”
李予坤道:“此人文武兼济,更有鬼才,若是能招降,四哥何愁登不上那个位置。”
戎辞道:“可四殿下恨极了他,姑且不提武昌侯,灭族之仇,根本无法化解!”
李予坤只道:“去,找个军医来!”
戎辞道:“主子,你忘了,武昌侯究竟是被谁亲手给杀了!你当真一点儿也不恨他?”
李予坤道:“自古成大事者,必不能拘泥于爱恨之中。”
李予坤沉默了许久,“可若是不能为我所用,断没有留下的道理!”
李予坤道:“难得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竟还能荒废如此。”
李予坤道:“可惜了这根骨奇才,若是他能潜心修研,他日,若能成就一代宗师,也未可知!只可叹,心思忒杂,终是难上一层楼。”
李予坤忽伸手摸向了滕深的伤口,“你说,能如此伤他的人会是谁?是师父嚒?”
闻言,戎辞未答。
可李予坤不知,他这一时犹豫,二人鸡飞狗跳的纠葛竟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