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十 废位 ...

  •   后宫之中,皇上接连在庄妃,柔妃那栽了跟头,近来开始夜夜留宿辰妃。
      如今的东宫,神山庙的天谴,北郊百姓的愤恨,母妃的不贞,皇室血统的非议,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的。
      朝堂之上,风向渐转,吏部尚书万言鸿更是直接进言,当今天子龙体尚可,若是再过些年月,小十一皇子堪当大任也未尝不可。
      这一番话可算是大逆不道。
      朝中不少人可都替万言鸿捏了一把汗,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可更令人吃惊的是,皇上不仅没有斥责于他,反而犹豫了,此刻偏爱小十一的念头彻底暴露于人前。
      这可是个天大的讯息!
      这就意味着咱们这位皇上当真又动了废太子的念头了!
      稍有不慎,站错了队,说错了话,那也是灭门之祸。
      下朝之后,眼瞧着众人围堵着万言鸿,一重又一重,或恭维,或奉承,或投石,或问路,好不热闹!
      礼部尚书曹沥道:“啧啧,瞧瞧!”
      刑部尚书权铮道:“这万言鸿的胆魄也着实令人钦佩,什么话都敢说!”
      曹沥忽低声笑道:“同为左相的门生,还是同期,你说,你怎么就越混越差了呢。再这样下去,我瞧着,左相是要直接越过你这个得意门生,让他接替你来位列三公呢。”
      权铮道:“良公的决策,关你何事!”
      曹沥笑道:“哎吆吆,莫急,莫急,万言鸿怎么也就是个探花,哪里比得上当年的状元郎人前风光十多年呢。”
      权铮只道:“曹尚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曹沥道:“我只是在劝你,这个时候,就莫要和东宫走得忒近了,免得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右相谷察乐多也耐不住了,奔去了左相李仁良,低声问道:“左相,你这是何意?”
      李仁良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身边依旧如石雕般,不声不响,一言不发,缓缓离开的裴老,“谷察,你说,裴老到底中意哪个皇子?”
      一时之间,众朝臣皆来上书,废或不废,立或不立。
      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动摇根本!
      更有谣传,皇上已经草拟了废位诏书。
      宫外风雨交加,人心动荡,山河飘摇,偏偏李予旻即便是在禁足期间还得心无旁骛地整理刑部案卷。
      薛玉道:“李予坤这一招连环计,可谓是快狠准!”
      李予旻一惊,“什么意思,”直直望向滕深,“难不成除了神山庙,就连万言鸿今日问的话也是李予坤背后授意?”
      滕深点头。
      闻言,李予旻当即就要站起来,“那先生还让我在这忙活卷宗?”
      滕深只道:“坐下!”
      李予旻又坐了下去,忽思及,“为何是我五哥,而不是四哥?”
      薛玉见滕深还在摆弄棋谱,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径直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脑门,“你是不是傻,从小到大寄人篱下的可都是李予坤,武昌侯没了,这种活不是他干,难不成你让李予契亲自去?”
      薛玉道:“你还真以为他们兄友弟恭,不分彼此?”
      李予旻道:“薛明扬,你少胡扯!”
      薛玉哼道:“你五哥李予坤再怎么出类拔萃,也只能注定成为李予契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李予旻道:“武昌侯人都没了,你还这么恨我五哥!”
      薛玉又哼了一声,“我不恨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论他从前待你如何,而今在你和李予契之间,他只会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剑指向你!”
      李予旻又站了起来,急道:“先生,我这个太子都要被废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滕深还沉浸研习棋谱,就听到福团低声上前道:“殿下,尹主簿今日又来了。”
      李予旻一转身,尾音渐扬,“尹至殊?他怎么来了,他又来干什么?”
      只听福团的声音越来越低,“尹主簿又带来了一箱卷宗。”
      李予旻简直气急败坏,强压着深吸一口气之后,还是忍不住,“孤这个太子之位都要保不住了,更别说这个刑部郎中之职,让他走!孤一连五个月,连个休沐的日子都没有,孤被他都要折磨疯了!如今都被禁足了,他怎么还敢揪着孤来干活!告诉他,孤不干了!孤宁愿被废,也不要被活活累死!”
      闻言,整个大殿之中静默良久,就连福团都不敢吭声,只是望向了滕深。
      滕深道:“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
      李予旻道:“先生这是何意?”
      滕深这才抬起头,笑了,“殿下,话是你自己说的,日后可不要反悔!”
      滕深又道:“福团,还不将人撵走,就说你家殿下可烦着了,没空搭理他!”
      福团亦笑着应了一声。
      李予旻忽道:“慢着!”
      李予旻才反应过来道:“莫非是先生你让他来的?”冷静了下来,“难不成?”
      滕深只道:“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李予旻长长地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顿时萎靡不振,垂头丧气。
      怎料尹至殊一来,就大步跨前,大喜过望,“殿下,东宫就要一扫阴霾了!”
      恰逢京县令司寇向皇上呈递万福书,竟是这半年来,太子殿下日夜兼程,劳苦功高,清理纠判了不少冤假错案,受益百姓牵连之繁杂庞大,千万民众特地送来福字书,请愿太子殿下福寿安康,平安喜乐!
      刑部尚书权铮亲自为李予旻辩言证明。
      当所有人都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只有太子殿下李予旻在做实事,顺民意,得民心。
      更有长公主李予诺特地前来为太子殿下李予旻求情,提及柔贵妃生前温婉知性,与人和善,即便曾经嫁过人,可当初身为贵妃,宠冠六宫之时,也是平易近人,将后宫料理地井井有条,而李予旻的皇室血脉也是毋庸置疑。
      长公主殿下,李予诺,乳名裹月,封号安定公主。
      李予诺道:“父皇,柔贵妃可是进宫一年之后才怀了孕。”
      皇上有些意外,“裹月,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朝政的事了?”
      李予诺道:“儿臣对朝政之事自然不关心,可此事涉及太子殿下,儿臣总归是要替他说上几句话呢。”
      李予诺又道:“儿臣和太子虽也不常见到,但他终归是我弟弟,身为姐姐,自然也见不得他受人欺负了去。”
      皇上道:“朕知道了,裹月,你先回去,容朕再思量思量,朕和裴老还有要事要谈。”
      李予诺行了礼,又上前添了一盏新茶,“父皇,这几日缠绵阴雨,夜里还是有些冷,”又从内侍手中取了一件披风为他系上,“您可莫要贪凉,”说完还亲自为裴老也添上一盏新茶,“父皇和裴老也不要聊得忒久了,明日还有早朝呢,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皇上指着他这个长女,朝裴老笑道,“瞧瞧,也就是裹月,才敢张口就来管教咱俩,和皇后一点儿也不像!”
      裴老亦是道:“那也是因为皇上对安定公主从小宠到大,相比之下,女儿还是比儿子要贴心乖巧地多呢。”
      皇上道:“怎地,你家的那两个儿子又让你糟心了!”
      李予诺告退,在九转回廊下又瞧见了三公主李予姝。
      李予姝,乳名令月,封号永乐公主。
      二人相逢,彼此竟是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长公主李予诺向来独来独往,傲慢无礼,可今日偶遇错落之时,竟然伸手拦下她,低声冷笑,“听说那个乡野村夫在边关建了战功被父皇封赏了个定关侯,直接抗旨拒了,父皇听闻大为震怒?”
      李予诺道:“我劝你,这几日最好别去再找父皇,他如今因为太子可烦着呢。”
      李予诺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你一意孤行,非要嫁给这个乡野村夫,父皇一气之下,差点儿褫夺了你的封号,如今还想再来一遭?”
      李予姝始终不搭理她,绕道而行。
      李予诺道:“一个男人,值得嚒?”
      怎料李予姝一开口,差点儿把她噎死,毫不留情,“一群男人,就有意思?”顿下脚步,“还有,这么多年了,驸马他叫张若虚,是三山五岳派谢禅掌门的关门弟子,不是你口中的乡野村夫!”
      说完,扬长而去。
      一袭红衣芳华依旧,飘飖风袖蔷薇香。
      李予诺一笑置之。
      此时滕深置之死地而后生,让李予旻主动请退东宫太子之位:能者在位,贤者居之。
      李予旻道:“儿臣是父皇的第七子,只因父皇当年偏爱,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无论立长,还是立嫡,都说不过去,儿臣自愿请废太子之位!”
      礼部尚书曹沥正要上疏,偏被万言鸿抢了先,只听他道:“太子殿下在民间甚有贤明,颇有声望,不论立长还是立嫡,小十一终究年幼,尚不宜考虑继任,即便是皇上,亦不可任性妄为,此举必会霍乱朝纲!”
      曹沥在心里都快要将万言鸿骂了个祖宗十八代了,“好你个万言鸿,抢风头都抢到我这来了!”
      曹沥接着进言道:“更何况,仅凭那崔恪一人之言,当真能乱我姜凉血统,东宫之位,未免有些儿戏!”
      皇上问,“裴老,你可还有什么想法?”
      裴老道:“圣上心中已有定论,又何必还要问老臣呢。”
      闻言,皇上一叹,一笑,“你呀!”
      皇上终究是妥协默认了。
      李予旻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果然成功保下了太子之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