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八 三折 ...

  •   因为舅舅的死,双方不死不休!
      李予契简直恨极了滕深。
      就算他如今查不出什么证据来,可武昌侯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李予契着实后悔,怎么当初没听了舅舅的警告,先除了滕深这个绊脚石。
      如今再想要搞垮东宫,颇要费些心思。
      刑部掌律令、刑法、徒隶并平议国家之禁令。其属有刑部、都官、比部、司门四司。其中刑部郎中、员外郎掌律法,按覆大理寺及天下上奏诸案件,为尚书、侍郎之副贰。凡是审理大案件,可用尚书侍郎之名义与御史中丞、大理卿组成“三司”,共同参议。
      近来因武昌侯之死,刑部焦头烂额,一来陈年积压案件甚多,二来京畿之地屡生事端。
      如今李予旻行刑部郎中之职,可协尚书侍郎同参与三司会审。只不过他现下一见到京县令的主簿尹至殊,就头痛得很。
      京县令司寇不敢来,就把尹至殊给派过来送卷宗。
      可尹至殊一来,那就是一箱,根本就不是一摞了。
      李予旻无奈之下,打趣道,“你这是要把你前两年在武昌侯那受的气都撒在孤身上了?孤因为你,如今夜夜不得好眠!”
      尹至殊道:“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李予旻道:“孤逗你玩的,可要孤将你再调回户部任职?”
      尹至殊道:“多谢殿下,微臣如今还挺喜欢这里的。”
      李予旻道:“也是,我瞧着,那司寇平日里还真挺倚重你的呢。”
      尹至殊笑道:“殿下说笑了,微臣是狐假虎威,京县令往日里那般行事,皆是以为微臣是殿下您的人。”
      李予旻亦笑问:“那你是嚒?”
      尹至殊忽郑重道:“自然是!太子殿下对微臣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微臣愿为太子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予旻恍然思及,忽道:“当初你从户部被贬到京畿县府,不会其中也有先生的授意吧?”
      尹至殊望了望李予旻,有些踌躇,可终究望了那一眼急迫的神色,还是点了点头,“当时滕先生着实点拨过下官一二。”
      李予旻道:“孤还以为,以为,哼,算了,孤今日没心思干活了,孤要先行回宫了。”
      回宫的路上,东宫内侍福团道:“还望太子殿下勿要恼怒,先生他对殿下您,”
      怎知李予旻道:“孤又不是恼他,孤是恼自己愚笨,先生每次话都习惯说一半,就是希望孤能随时跟上他的脚步,怎知,孤每次都是后知后觉,孤有的时候就是觉得我四哥和五哥能讨得父皇的欢心,那都是有道理的!也不知先生哪一日会不会觉得孤忒过愚笨,离孤而去,福团,孤在智谋远虑不行也就罢了,可孤就算是在习武练剑的天赋上,居然都比不上薛明扬!孤本来还以为薛明扬被废了手,自暴自弃,性情变得孤僻敏感,易怒又暴躁,估计是练不成武了,可没想到,先生为了让他振作,窝在东宫陪了他整整一年,竟让他从头开始学左手刀,又远超过孤了!”
      李予旻叹道:“孤有的时候都希望,薛明扬还不如整日里就在东宫砸东西呢,孤那时候还没有如今这么焦虑不安呢。”
      未料到福团的思路也是如此清奇独具,只听他道:“唔,四殿下深得皇上喜爱,福团是晓得的,但是,至于五殿下嘛,福团觉得,他比殿下您其实还是要更惨烈一些的,论读书写字,权谋论策,习武练剑,性情胸怀,他都是众皇子中的佼佼者,可皇上从来没有因为他的优秀和努力而肯定过他,相反,每次但凡四皇子有任何过错,五殿下必会被罚的!可他也从未抱怨过皇上和四殿下,所以,太子殿下,即便您没有那么优秀,也不可以妄自菲薄的!因为和五殿下一比,只要您有付出和努力,滕先生知道了,他是会记在心里的!而且,先生不论教什么,抑或是教谁,他都不曾比较过。”
      福团道:“殿下您可还记得,当初,薛小公子刚被接回来的那时候么,整个人糟糕地很,多少人劝先生放弃,将他送回河东郡,可不论别人说什么,先生都不管不顾,只有他相信那个曾经骄傲张扬的薛玉肯定还会再回来的!所以,以薛玉那般模样,先生都不曾放弃他,那以咱太子殿下的天资和能耐,殿下就算一时跟不上先生又如何,终有一日,您可以与他比肩而立,甚至远超过他,成为一代明君!”
      李予旻终于笑了,“真没想到,你还真不愧是孤的福团呢!”
      结果李予旻还是带了案宗回东宫。
      恰逢二月十五,京郊一带绵延山脉下,接连积雪数十日,终于压垮掩埋了北郊的瓦房堆,成片成片的屋舍坍塌,死伤无数。
      因为武昌侯,近来庄妃与皇上争吵不休,嫌隙渐生,按以往,此事应由四皇子李予契负责,怎料,今年枝节横生,皇上直接将此事交给了工部尚书井敏延,东宫太子李予旻督查,太子少师滕深随同前往。
      等一众人等赶来,东宫太子率先领众人去解救伤民,工部尚书则军民合力,负责从旁协助,重建房舍。
      唯有滕深一人远远站在新搭建的棚外,略显悠哉。
      薛玉在棚里帮忙将粥水还有馒头分发给灾民,递过去的时候,不由亦望向滕深的目光所及之处,忽问一旁歇脚的老翁,“阿翁,你可知那片动工建了一半,又开始拆了的是何地?”
      老翁答:“听说先前是要建神山庙!”
      滕深自然也听到了这话,转身回头。
      老翁道:“唉,神山庙一旦开始建,就不能再拆了,不然就是要遭天谴,降灾祸的!这不就应验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撺掇的,强行要将建了一半的神山庙给拆了!”
      老翁这一番话下来,竟引得棚子里的众人附和,紧接着,三言二语,群起效尤,竟纷纷同行,向神山庙的方向跪下,祈求山神饶恕宽宥,祈求亲人平安归来。
      东宫太子李予旻回来了。
      可他才辛苦回来喝了口茶,就被来人围困,就是因为他要强行拆神山庙,才导致了这场灾祸。
      也不知究竟是谁先开始指着他,“就是他,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现在还猫哭耗子假慈悲!”
      “山神震怒,小文就是因为他才死的!”
      “砸他,砸他!”
      “我诅咒东宫里的每一个人,不得好死!”
      “挫骨扬灰,曝尸荒野!”
      李予旻一时震惊,不知所措,竟由着他们围追,步步后退。
      滕深处事不惊,应变之狠,“来人,将这些暴民给我绑起来,凡有抵抗者,就地格杀!”
      李予旻呸了好几口,福团又在一旁替他掸拭,才将他身上和脸上的面粉和石灰粉给清了个干净,“凭白惹得一身脏!”
      不过半日,京城就传遍了消息。
      东宫太子督查不力,引得民愤激昂,群起而攻之。
      更有甚者,传出东宫那位德不配位,必遭天谴的谣言来。
      李予旻还在东宫审批刑部的案件,闻言,当即就砸了手里的奏折,“岂有此理,孤真的是忍无可忍!”
      李予旻道:“孤就不该动了恻隐之心,放了他们,当真是后患无穷!”
      李予旻忽问:“先生去哪了?”
      福团微停顿,似有难言之隐。
      李予旻一抬头,简直不可置信,“又去春桃夭夭馆了?”
      福团无奈点头。
      自打月上舞惊鸿一别,左二时不时就要邀上滕深去见珍娘。
      偏偏只要是珍娘,滕深随叫随到。
      就连薛玉都怀疑了,“公子,你不会真被那个珍娘给迷上了?”
      滕深道:“左右闲来无趣,沉迷一时又如何。”
      闻言,薛玉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东宫近来流言肆起,李予旻都要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滕深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殿下迟早是要学会长大成人,独挡一面呢。”
      薛玉忧心,“可,”
      滕深只深深望向他,不过一个眼神:就如同你一般,不是嚒?
      只有亲身经历过,煎熬过,挣扎过,绝望过,才能涅槃重生。
      薛玉无奈,翻了个白眼:罢了,横竖都是你有理。
      滕深复又开始望向了美人一舞醉倾城,名动天下。
      明明是左二约了他,可左二却横竖不见了踪影,先前几次还故作来迟,如今是连来都不来了。
      一舞之后,珍娘来了。
      珍娘替滕深斟酒,“公子,此酒名曰斑竹枝,”珍娘望了他一眼,“泪痕点点寄相思。”
      滕深笑,“那珍娘可有一曲《瑶瑟怨》相赠?”
      珍娘低声道:“公子说有,自然有。”
      珍娘近身,“公子可愿与珍娘合奏一曲?”
      滕深饮了酒,“可。”
      滕深半卧,一手抚琴,一手抚人。
      珍娘依偎在侧,肤如凝脂,手如柔荑,琴声悠长,琴瑟和鸣。
      曲毕,滕深忽地将她压在了席上。
      四目相对,皆是缠绵;耳鬓厮磨,缱绻旖旎。
      薛玉只扶额:没眼看。
      珍娘伸手滑进他的衣襟,低声掩笑,“他可算是走了,还以为公子是君子,坐怀不乱,没成想,也这般急不可耐嚒?”
      滕深道:“君子也是男子,可不是什么吃素的和尚!”
      滕深才开始一道一道勾解她胸前合欢襟的系带。
      珍娘微起身,在他耳边细细笑语,“公子莫不是第一次,连女子的亵衣都不会解开?”
      滕深自是瞧见了她身后扎着的扣带,只一眼,微一顿, “珍娘竟比我还心急?”
      珍娘忽地伸手搂紧了他的腰,一番痴缠翻滚,“莫不是,公子,你不敢?”
      滕深斜眼瞧去,春风荡漾遮不住,低头道:“我不急,这不,你才能急嚒。”
      珍娘想要上前吻他,“公子,”奈何滕深微一偏。
      不知从何时起,滕深的手紧紧扣住了在他背后珍娘手握匕首的手。
      直到那匕首落在了滕深的手中,滑上了珍娘的脸,珍娘心惊:“你早就知道?”
      滕深似是漫不经心,“你是李予坤的人?”
      珍娘未语,踌躇。
      滕深一伸刀,挑起她的下巴,刀尖隐隐见血。
      珍娘才道:“是。”
      滕深这才挑了挑她的扣带,只挑不断,刀锋游走,肆意横行,只幽幽道:“今日我姑且放你离开,告诉你家主子,若想对我使美人计,记住,让他亲自来!”
      珍娘惊,“你!”
      滕深一个眼神示意,神出鬼没的薛玉直接就将她给敲晕了。
      原来薛玉一直没有离去。
      滕深道:“珍娘不是李予坤的人。”
      薛玉一惊,“那你为何?”
      滕深道:“我就是想知道他们是谁,接下来又想要干什么。”
      薛玉又一惊,“那左二他,”
      滕深笑,“左二就是个缺心眼儿的,如今只有一个想法,散尽了家财,挤破了脑袋,他也要求个官,为此,谁都可以成为他朋友,他也可以和谁都称兄道弟!”
      滕深道:“若是想要塞人塞到我眼前,他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滕深道:“把她放了,咱们且瞧瞧,明日她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春桃夭夭馆?”
      滕深道:“现如今,除了李予契和李予坤兄弟俩,这京中,究竟还有谁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的命呢?”
      薛玉瞧着地上这衣不遮体的美人,咽了咽口水,也只能装了个大麻袋套上了。
      薛玉望了望滕深,复又小声嘀咕,“他是不是不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