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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七 外戚 ...

  •   过了年,滕深受召入宫,受封太子少师一职。
      这还是年前在围猎场皇上特地嘉奖他代表东宫赢过老五的恩赐,连带着汤持都受了赏。
      冬日里,滕深一身白狐狸毛大氅裹地紧紧的,与这纷飞大雪都快融为一体,这是滕深在东宫过的第三个新年。
      李予旻望过去,笑道:“先生,也不怪武昌侯和我五哥看走了眼,即便是我,初次见你,也以为你羸弱得很。”
      滕深道:“殿下,三年蛰伏,一朝成败,你准备好了嚒?”
      李予旻道:“孤胸有成竹!”
      滕深道:“风起,雪花大如席,何处飞来惊鹊,蹙踏梢,片片吹落血染京华,似梅,不似,似与不似都欢喜。”
      李予旻笑道:“先生,好心情!”
      朝堂交锋,无外乎血染白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滕深正式受了封后,御史台有本上奏。
      御史台下属三院:台院,殿院,察院。察院之中监察御史十人,分察六部及地方州县,秩正八品上。
      监察御史谯佴参外戚武昌侯庄嗣,列举数十条罪状,其中结党营私,陷害忠良,卖官鬻爵,侵占良田屡见不鲜,哄抬市价,挤兑商户,逼良为娼,纵火屠村,近几年来愈发猖狂,其罪行累累,数罪并罚,罄竹难书,该当处以极刑。
      武昌侯当即道:“纯属子虚乌有,构陷污蔑!”
      监察御史谯佴道:“人证物证皆在,由不得你放肆!”
      监察御史谯佴道:“启禀圣上,微臣还有一物,需亲呈圣上,此物乃是京之旁邑畿县扶华村的老弱妇孺所上奏,皆是控诉武昌侯种种罪行,纵火烧村,杀人圈地,与土匪何异,扶华村一百多口人命,如今仅剩下二十多余人,还皆是老弱病残,全村人的血手印在此,还请圣上明鉴!”
      更有京县令司寇呈上卷宗,户部尚书庄嗣在任期间,威逼利诱县衙有关人员,京中百姓状告投诉无门,一应上交刑部案件的卷宗皆被封印或销毁在县衙当中,不得上诉。
      武昌侯愣在当下,“司寇,你!”
      京县令司寇根本不敢直视于他,瑟瑟发抖。
      就连吏部尚书万言鸿都临阵倒戈,落井下石,关键时刻,对武昌侯也要踩上一脚。
      吏部尚书万言鸿道:“启禀圣上,微臣亦是有所耳闻,武昌侯昨日才在北郊圈下一块地,听说是要修缮一座神山庙,专为庄老夫人礼佛供奉。”
      滕深微敛,弯唇。
      就因为这一句话,此事成了。
      武昌侯急道:“启禀圣上,容臣解释,这是为了,”
      果然,皇上只幽幽冷笑了一声,“庄老夫人,哼,庄老夫人,我瞧着,这架势,竟是连宫里的皇太后的规格都比不上了呢。”
      及自此,还有谁不明白这是东宫联合左相的手笔呢。
      刑部尚书权铮心道:以后得罪了谁,也别得罪万言鸿这个狗东西。
      天子之怒,血流千里。
      皇上当即震怒,由不得武昌侯半分推诿辩解。
      武昌侯当朝就被罢了官,投进了大理狱,着三司会审,庄府更是连夜被抄了家。
      不过一息之间,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东宫此番出手,可谓一鸣惊人,不留余地,震惊朝野内外!
      或者说,这才是新晋太子少师对武昌侯的见面礼呢。
      即便太子殿下一言未发,东宫这波赢麻了!
      以后这朝堂上的风要变了!
      国舅爷武昌侯这几年嚣张跋扈,横征暴敛,肆无忌惮,多少人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相反,东宫太子殿下在刑部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甚是低调谦卑,与人为善。
      故,东宫一举将其扳倒,可谓是大快人心。
      深夜就有二人去了大理狱。
      二人皆是黑衣斗篷裹着,狱中一路通行,竟无一人看清他们是谁。
      武昌侯道:“是你!”
      武昌侯恨道:“从始至终,都是我小瞧了你!”
      武昌侯讥道:“这么多年,你还真是能忍,一直龟缩在东宫,连门都不出!”
      武昌侯道:“早知今日,当年我必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早早地将你给收拾了!”
      武昌侯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左相联手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万言鸿?难不成当初,户部尚书一职根本不是东宫所谋,而是为我设下的圈套?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不信,那个时候你就能…!?我不信!我不信!”
      武昌侯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武昌侯道:“滕深,我告诉你,你还没有赢!我也还没有输!”
      怎知滕深来此地良久,竟一言不发。
      从他身后缓缓走上前一人,“成王败寇,何必多言!”
      此人竟是左侧腰间悬挂佩刀。
      顺着那刀,武昌侯才看清了他的手。
      他虽记不得这人的容貌,可对他的手骨着实熟悉地很。
      武昌侯这才认出了薛玉,“你居然没死?”意料之外,“还练成了左手刀?”
      薛玉道:“还得多谢侯爷的精心栽培,让我薛明扬铭感五内,牢记于心,一辈子都忘不了您呢。”
      薛玉道:“因为侯爷,我可是整整一年都在东宫卧床休养呢。”
      武昌侯不由退步道:“滕深,你今夜是来杀我的?”
      滕深这才开了口,笑道:“非也,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人头。”
      薛玉拔刀,“今夜是我要来此地,来而不往非礼也!”
      武昌侯道:“你要作甚么!”
      武昌侯道:“今夜我若是死在这,东宫可逃不了干系,你也逃不了干系。”
      滕深一字一顿,“侯爷,你慌什么?”
      滕深道:“我其实是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只有你活着,那兄弟俩才能前仆后继地越陷越深不是嚒?青蛙煮水,飞蛾扑火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滕深道:“正如你所言,你还没有输,庄妃还在,两位皇子也还在。你翻盘的几率只是小,并不是没有。只是当初,你几度三番,杀我之心昭昭然,我实是不放心,若是你日后还能活着从这里走出来,于我而言,可是后患无穷!斩草要除根,杀人要趁早,既然当初是你先招惹了我,就该料到你惹到了你此生最不该惹的人!”
      武昌侯道:“竖子,尔敢!你就不怕你们河东郡滕,”
      只听几声凄厉,大理狱竟无一人敢吱声。
      滕深擦了擦手中的山月无情,神色微动,“忘了说,薛明扬要的不过是你的一只手,而我要的是你们庄氏一族的人头!”
      只是他俩走后,有狱卒上前,武昌侯竟然就这么死了。
      事发突然,竟是猝不及防!
      国舅爷武昌侯就这么没了。
      消息还是第二日凌晨才传了出来,国舅爷武昌侯在狱中畏罪自杀,闻此噩耗,庄妃直接就哭晕了过去。
      李予坤怎么也想不到,“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舅舅怎么可能畏罪自杀?”
      李予契吼道:“给我查,到底昨夜发生了什么?可有什么人去找过武昌侯!我就不信大理狱还是铜墙铁壁,什么风都透不出来!”
      庄嗣这一死,对李予契而言,不仅是失去了舅舅,更是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夺位之路雪上加霜。
      最后皇上因着庄妃还有四皇子殿下,仅将庄嗣这一支该流放的流放,该死刑的死刑。
      可即便如此,庄氏一族也是大伤元气。
      从此之后,整个朝堂乃至左相都对东宫的态度愈发恭敬有礼,尤其是那位新晋的东宫太子少师滕深。
      武昌侯虽在外声名狼藉,可身为舅舅,无可挑剔,有求必应,满京城中,何人不羡慕。
      一个月后,春桃夭夭馆。
      原是左二递了个帖子去东宫寻如今的京中新贵太子少师滕深,说是春桃夭夭馆新来了一位娘子,一曲月上舞,宛若天仙,惊如天人。
      左二打趣道:“如何?是不是咱们滕先生喜欢的模样?”
      滕深一瞧见那个娘子,不禁就多望了她几眼。
      左二一见,心道:有戏,原来他还真喜欢这款呢,二公子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入朝为官,就看珍娘你今个儿的表现了。
      左二忽地一探头,“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二年未见的薛大公子嚒?终于舍得出东宫的大门了?”
      闻言,薛玉径直哼了一声。
      左二一乐,“哟哟哟,你这还打算翻脸不认人了?就这一两年被你哐当哐当砸得个稀巴烂这些个汤药哦,哪一碗不是我二公子给你辛辛苦苦找来的名贵药材?啧啧啧,亏我当初还瞎了眼,以为你就是你家滕大公子的小跟班,哪知道你才是他家里供奉的老祖宗呢!”
      左二道:“一言不合就闹脾气,要么就绝食不吃饭,要么就砸碗砸东西,听说东宫里的不少好东西都被你给霍霍没了!”
      薛玉的脸皮如今薄得很,一言不和,就要拔刀,“你!”
      左二赶紧躲到滕深的背后,“哎哟喂,我好怕啊!咿呀,弃剑改刀了?还是左手刀?”
      左二又道:“你这刀可还是我替你寻来的呢!偷偷告诉你,这可是名刀哦,价值连城的哦。”
      薛玉简直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公子!”
      滕深忽一咳,问那娘子,“此曲名曰月上舞?”
      左二当即道:“珍娘,还不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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