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 撒野 ...

  •   只可惜,等到林折幡然醒悟自身处境之时,柴望陇却是对瑟瑟发抖的猎物失了兴趣,转而走向了林折和裴深二人。
      柴望陇笑着道:“不知阁下又是哪位?我在烟城这么多年,竟然还没见过你!”
      柴望陇此刻正如毒蛇吐信般盯着裴深,不知为何,他分明没说什么污言秽语,可林折却从他的眼中瞧出的都是些下流和肮脏,林折此时竟是悔不当初。
      不过一个眼神,裴深复又低敛着下颚,目光又移至了窗外,淡淡道:“不过是飘到烟城来的尘埃微末,不值一提。”
      窗外一晃而过的如影随形,一瞬而至,一瞬又息,以致于柴望陇压根儿都没察觉出来,继续道:“咦,观足下的气质和容貌,即便是尘埃,也是万中无一。”
      柴望陇没说出口的是,若是穿上薄纱,比起汝娘,想必姿色还要艳丽几分。这般清冷卓绝的气质,波澜不惊的眼神,若是有朝一日压在身下喘息颤抖,此等反差,想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折不由分说,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径直拽着裴深就要离开,“柴少请便,我等还是先行离去。”
      然柴望陇望向裴深的眼神却是越发地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柴望陇这厮竟然还敢对裴深起了龌龊心思,林折看在眼里,恨不能亲手挖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剁了他那一手黑毛的咸猪手,偏偏裴深对此浑不在意。
      柴望陇忽伸手拦下。
      林折不由警惕,“柴少还有何事?”
      柴望陇忽然笑了,“病秧子,你不必紧张,我不过就是在想,要不要我差人送二位回去?”
      林折道:“不必!”
      等到这二人出了茶楼,恰巧碰见了赶来的戎辞和薛玉。然此时此刻林折满脑子里都是柴望陇那如跗骨随行的眼神,一声不吭,只管一路拖拽着裴深速速离开,就连那女子也顾不得了。
      戎辞和薛玉面面相觑,但也识趣,只字不问,只管跟着。
      可走到半路,林折忽然停下了脚步。
      裴深问他,“怎么了?”
      林折道:“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想去买一把巫澜金刀。裴大夫你和薛玉先回去吧,让戎辞陪我走一趟。”
      裴深望着他,“好,早去早回。”竟没有半分犹豫。
      等他二人一走,薛玉满腹疑惑,“公子,你,”
      裴深却道:“跟过去,暗中随行,如非必要,无需出手,让他尽兴即可。
      薛玉一走,裴深转身就进了一个胡同,身后的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又贴了上去,裴深低声问:“后面的尾巴解决了?”
      那人点头。
      裴深问:“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何事?”
      那人道:“自古淄易挚来了烟城之后,烟城多了许多各国的探子,且京城之中有些人也把目光瞄准了烟城,主公对您也是日夜担忧,公子行事还请务必谨慎低调,此地不宜久待,更不宜出风头,更何况,您身边还藏了那么一位,虽不知公子您究竟意欲何为,”
      裴深道:“我既在此,那这烟城就只能是我的地盘,老头子向来谨慎惯了,可却忘了我从来不是他那般的性子。别国探子不足为虑,只是提及京城,京城的手伸再长,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这人既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搁着,我就断不会让那些小鱼小虾跳出来蹦跶,毁了我苦心经营的棋盘。”
      裴深忽又道:“老头子亲自派你前来,恐怕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吧。”
      那人的神情陡然严肃,从怀里递上了一封信,“这是几年前公子您托主公所查关于那个孩子的身世一事,就在上个月,突然在卅客国皇宫之中有了些许眉目,主公接到消息之后,特地嘱咐让我亲自来一趟,告知于您。”
      裴深展信一阅,“还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没想到,境儿那孩子竟然,”
      那人又问:“主公问公子,可还要继续往下查?”
      裴深思虑良久,终是缓缓道:“不必了,此事到此为止。”
      那人亦道:“好。”
      裴深忽然问:“竹叔,你这次带了几人?”
      竹叔道:“不多,二人而已。”
      裴深道:“足矣。”
      裴深笑道:“老头子的人,向来贵精不贵多,可都是探听消息的一把好手,更何况还有竹叔你这个总务在。”
      竹叔又问:“公子是有何吩咐?”
      裴深勾了勾手指,那人附耳过来,裴深寥寥数语,“竹叔,可明白了?”
      竹叔点头。
      裴深又道:“记得务必查仔细了,切勿打草惊蛇,我还等着连根拔起,一个不留呢。”
      竹叔道:“公子请放心。”
      那番林折是越想越气,支开裴深之后,当即带着戎辞就折返了回去,埋伏在柴望陇回宅的路上,势要让戎辞好好教训他一顿!
      林折骨子里生性重情重义,他想去揍柴望陇不仅仅是因为他欺男霸女,恶贯满盈,更主要的是因为他竟敢对裴深心怀歹念。
      及至薛玉瞧见戎辞逮到机会,趁人不备将柴望陇那个满脑子精虫上脑的猪头肥耳蒙进沙袋里拖进了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一顿猛揍,林折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才明白究竟是要让谁尽兴即可。
      可等到林折想起来还要救那个汝娘的时候,戎辞将马车的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之后,却根本没有那个女子的身影。
      林折猜测,“应该是趁机跑了,那汝娘确实比寻常女子更有胆识,有主见,有韧性。”
      戎辞虽未观全貌,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他笑着问:“少爷,您是不是看上那个汝娘了?不然以你的性子,可从来不屑干这等打人泄愤之事。”
      林折一噎,“少胡说。”
      林折往前走了几步,忽又转过头道:“记得,这事连薛玉都别告诉。”
      戎辞往屋檐之上的方向笑着扬声道:“我知道了,这事不能告诉薛玉,更不能告诉裴大夫。”
      林折道:“你这么大声作甚,难不成薛玉在上面?”
      屋檐上的薛玉一惊,差点儿崴了脚。
      戎辞耳目惊人,故意道,“没有的事,那兔崽子腿短得很,想来也爬不上去。”
      林折道:“也是,走,去买把巫澜金刀带回去。”
      屋檐上的薛玉顿时骂了个娘。
      戎辞问:“少爷,你今儿在外好半日了,累不累?”
      林折笑道:“不累,不累,少爷我今日还未玩得尽兴呢。”
      且等他们俩一路慢悠悠晃着又去了兵器铺一条街时,林折才瞧见裴深正坐在那街头第一家的巫澜铺子里候着呢。
      戎辞一见薛玉翘着二郎腿也坐在裴深的旁边时,忍不住腹诽道,这兔崽子虽然腿短,但溜得还挺快。
      林折问:“裴大夫,你怎么在这?”
      裴深道:“哦,走到半路上,明扬说他也想要来买一把巫澜金刀。”
      薛玉闻言,不禁侧目“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复又跳站起来,“哦,嗯,对!”
      眼瞧着戎辞盯着他,眼里止不住的笑意,薛玉当即色厉内荏了起来,“那个,戎辞,你给我过来!帮我看看,哼,咳,哼咳,哪把金刀好。”
      戎辞当即怼了回去,“你买刀,关我屁事!”
      薛玉道:“让你过来就过来,废什么话!”
      戎辞竟还当真走了过去,薛玉忽然一揽,又道:“再说了,你好歹也算是半个巫澜人,巫澜语不会说也就算了,怎么连个金刀都不会挑!”
      两人勾搭在一处,是越走越远。起初还是你一句我一句互怼着,声音也是渐行渐远,到最后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又打起来了,唉,这二人待在一起,势必是忍不住要动手动脚的。
      林折原本还想问,你是不是都猜到了,所以故意在这等着我呢。可他和裴深不过相视一眼,唉,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
      两人心照不宣,裴深道:“别管他俩了,你来挑你的刀吧。”
      林折道:“好。”
      裴深忽伸手托住他的手腕,“还疼麽?回去再帮你换个伤药,能恢复得快些,赶在戎辞发现之前。”
      林折笑着点头。
      怎料到裴深带着林折在回去的路上时,又恰逢被揍成猪头的柴望陇去而复返,竟然还带人过来找茬了,而戎辞和薛玉此刻恰好都不在。
      竟是在柴望陇开口之前,裴深就将林折直接敲晕,拱手相送。
      林折失去意识之前,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你!”
      裴深伸手抱住昏迷不醒的林折,更是难得对柴望陇一展笑颜,径直道:“走吧。”那模样就差在脸上直接写明,‘我在等你’四个字了。
      就连把站在他对面的雄赳赳气昂昂撸起袖子正要豪言壮语的柴望陇都搞懵了,“走,走哪?”
      裴深适时建议,“按照你以往的规矩,想来是应该直接将我二人送到你的别苑吧?”
      柴望陇道:“哦,对!”
      柴望陇一时大喜,“我还没见到这么主动识趣的呢!美人,这病秧子看上去骨瘦如柴的,个头还挺高,是不是抱着也挺吃力的,要不要我来,”
      裴深一个眼神,柴望陇就识趣闭嘴了。
      柴望陇又道:“美人,那要不我叫辆马车,毕竟那别苑还挺远的,不在城中,而在郊外哦。”
      裴深从善如流,“甚好。”
      柴望陇简直欣喜若狂,直等到裴深和林折都已经进了柴府别苑后,都不敢置信呢。
      柴望陇腹诽:真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这美人的心思果然是最难猜的。且让你护着这病秧子一时半会的,进了我的别苑,可别再想着还能出去了。
      下了马车,瞧着柴望陇脸上的谄笑,裴深四下一打量,径直道:“我也没想着要出去呢。”
      柴望陇又是一愣,“哈哈哈,美人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呢,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裴深又问:“你的主院在哪?”
      柴望陇笑着道:“美人,你还真是比我都心急呢,这,这边请。”
      裴深又吩咐道:“你们俩,把他先送到主院的偏房里吧。”
      柴府下人俱都看向柴望陇。
      柴望陇道:“还不快去。”
      裴深又道:“这处宅子我看着甚是满意,不知可否劳烦柴少,为我介绍一二?”
      柴望陇一见那痨病鬼都被美人撇在一旁,当真是欢欢喜喜就带着裴深一路介绍,却没发现究竟是谁喧宾夺主,俨然一副柴府的主人模样。
      转了一圈回到主院之中,关门之前,裴深又道:“柴少,不若你吩咐下去,往后几日,这小院里就你我二人独处如何,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可好?”
      柴望陇当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即便是这冷漠的神情,淡然的语气,他仿若都能听成是靡靡之音,“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耳朵都聋了麽,还不都给我滚出去!天大的事也别来敲我的门,要是谁敢坏了我的好事,我就扒了他的皮!”
      府中仆役皆道:“是!”
      待众人走后,关上门,当即就要生扑了过去,“美人,我来了!”
      当夜,竹叔就潜入了柴府,望着一眼墙角里昏迷不醒不知死活的柴望陇,“公子,鱼饵已下。”
      此刻鸠占鹊巢的裴深正在柴望陇的主卧之中烹茶,“那咱们就扫榻相迎,静候贵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