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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二 谋定 ...

  •   朝堂之上,去河水贼易,去朝中朋党难!
      内阁如日中天,由门阀世家李仁良为左相,谷察乐多为右相,大肆举荐提拔世家士族中人,由科举出身的寒门子弟皆受排挤,在朝中几无立足之地。
      其中尤以翰林学士牛荣曜最为出头,主张扬人道,抑天道,兴衰由人,尤其反对不务为政而务称天命,更为李仁良所不容。
      李仁良执政为相,不仅寒门,更是将内监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其中唯有三朝阁老裴居,字偏隅,乃是当初举荐左相李仁良之人,不涉党争,不立派系。
      有滕国公亲笔书信,滕深顺利入了东宫。
      此时的东宫如履薄冰,太子年幼,不过十三,丧母之后,一夜之间好似也成了大人。
      这位七皇子自从被册封太子也不过短短一年而已,就历经坎坷,几经生死。
      初次见面,滕深原本以为东宫太子李予旻至少会质疑质问他,但出人意料,整个东宫以李予旻马首是瞻,一心恭候甚至是期盼滕深的到来。
      太子李予旻亲自相迎,一声先生更是奠定了滕深在东宫的地位。
      先是以礼,继而以诚。
      李予旻随即遣散了众人,只余他二人促膝长聊。
      滕深直抒胸臆,拱手道:“太子殿下,见到我当真不失望嚒?”
      李予旻道:“我母妃临终前,再三嘱咐过我,只要你们河东郡派了人来,不管是谁,我的命至少就保住了!”
      李予旻眨了眨眼,“更何况,还是你,滕修清!”
      滕深道:“你认识我?”
      李予旻点头又摇头道:“我母妃在世时,经常提及你的名字,我母妃说,你以后,肯定会成为比你祖父还要厉害的人物!”
      滕深问:“那殿下以后想要成为像你父皇那般模样的人嚒?”
      岂料李予旻反问:“我想要活下去,是不是就必须登上那个位置?”
      滕深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诚,“是!”
      李予旻道:“我母妃是因我这个太子之位而死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李予旻道:“父皇其实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李予旻道:“姜凉的太子之位就是个催命符。”
      李予旻道:“帝王之家从来没有手足,只有相残。”
      李予旻道:“自从母妃死后,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整夜里提心吊胆,噩梦缠身。”
      李予旻道:“不知从何时起,庄妃每次见到我,那眼神,就像是猫见到了老鼠一般, 四哥和五哥对我也再不似从前那般亲厚了,武昌侯对我更是欲除之而后快。”
      李予旻道:“我即便再怯懦,也不敢表现半分出来。”
      滕深忽然伸手扶住了他的肩,“以后,有我在。”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呢。
      李予旻的眼中瞬间有泪如倾,伏在他的胸前,失声痛哭,久久不能平复。
      滕深道:“殿下,从今往后,我来教你,我会让你一步一步实现你心中所想,再也不惧任何人!”
      滕深为李予旻分析朝廷局势,两人如师亦友,诸事商议。
      滕深道:“滕修清既为东宫谋士,有必要提醒殿下,言行一致,贯彻执行既定策略,不可操之过急。”
      李予旻道:“望溪定会成为先生的得意门生。”
      其一,学会示弱,让皇上偏心!
      滕深道:“虽说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可殿下您终究是他的儿子,皇上对柔贵妃还是有情分在的。”
      李予旻道:“那我该如何?”
      滕深道:“儿子如何对父亲,你就如何对他。”
      其二,拉拢示好长公主和裴老。
      已逝先皇后的嫡长子和三皇子相继被立为太子,而后又相继离世,长公主反而成了先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且长公主殿下自成婚以来,至今无子。长公主府又是骄奢淫逸,私豢面首。皇上对长公主殿下的荒唐行径也颇有微词,但总归,有朝一日,或许她的支持,会有点睛之妙。
      李予旻道:“可我母妃在世时,长公主府与东宫并无半点交集,我平日里也甚少见到她。”
      滕深道:“无妨,长公主总是要来宫里请安的,不过是让你平时留个心罢了。”
      李予旻点头,“那裴老呢?裴老在朝中可是不涉党争,不立派系,更不会参与夺嫡之争,支持我这个七皇子登上大位。”
      滕深道:“不,殿下错了,似裴老三朝元老,他只是不轻言,不轻信,不从众,但不代表他心中就没有亲疏远近,甄善好恶。”
      其三,不插手党争!
      滕深道:“东宫羽翼未丰,地位不稳,即便和四皇子再如何相斗,朝廷里的那些个重臣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左相。所以,相应地,不论何时何地,殿下也绝不能轻易地表明真实的想法!”
      李予旻道:“可四哥绝不会轻易让我涉政的!”
      滕深道:“殿下只需要谨记我教给你的东西,剩下的都交由我去办就行。”
      滕深条陈一系列革新措施,竟不由东宫上呈,而是送去了裴府,滕修清深知,裴相可是个心心念念的改良派。
      滕深是以东宫的名义,太子的印鉴递上,原本以为裴府收到东宫的书信,会有所回应。哪知,竟是音信全无。
      李予旻不解。
      滕深笑道:“殿下,明日进宫时,若是见到了裴阁老,记得,什么也别问。”
      李予旻仍旧不解。
      滕深只道:“时候到了,他自然就会来找你的。”
      李予旻点头。
      其四,四皇子李予契身后的外戚之臣,假以时日,必斩断之!
      如今四皇子和庄妃是愈发地肆无忌惮了,他们现如今最大的仰仗就是庄妃的胞弟,国舅爷武昌侯庄嗣,原由边军现调任禁军督统,掌京城治安,皇城脚下,谁敢不从。
      其五,先断其一臂,再徐徐图之。李予契之所以声势越来越大,不仅是因为武昌侯,还因为有五皇子李予坤,天资卓越,有勇有谋,有胆有识,颇有将帅之才,近来跟着武昌侯入了禁军,在军中年轻一辈声势甚高。
      五皇子李予坤,今二十又一,红衣仗剑,少年意气,初露锋芒,师从古南岳皖公山派周惠施,一出江湖,即是巅峰,曾一剑破苍穹,剑名银河落九天,位列姜凉高手榜上第十。
      正所谓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
      武昌侯对李予坤从小就格外偏爱,有时候甚至连他的亲侄子李予契都要心生嫉妒了。
      李予坤第一次骑马是武昌侯教的。
      李予坤第一次拉弓是武昌侯教的。
      李予坤第一次提剑是武昌侯教的。
      因为自小李予坤展现的天资,武昌侯还特地去请了江南诗山敬亭山派的掌门阮弦来当四皇子和五皇子的武学启蒙恩师。殊不知,冥冥之中,阮弦的一生不离剑,文武不殊途的君子剑当真也是影响了李予坤的一生。
      舅父,舅父,这舅父竟是比亲生父亲更像个父亲。
      可五皇子在诸皇子中这般优秀,出挑,竟不是最受皇上宠爱的那一个儿子,只因他的母亲身份低微。
      李予坤出身不算光彩,生母乃是四皇子母妃庄妃府中的婢女。
      李予坤出生没多久,她的生母就病逝了,所以他从小是在庄妃膝下长大成人,和四皇子李予契才是真正的兄弟,吃住同在,手足情深,兄友弟恭,庄妃待他与亲子无二。
      且李予坤性格肖母,不争,不抢,重情,知恩,甘愿辅佐四哥李予契,没甚野心,只想当个闲散王爷。
      李予坤小时候的性情是有些软弱的,若不是习剑练武之后,又跟随武昌侯从军,恐怕也不会成就如今的他。
      故而,在李予坤的心中,武昌侯舅舅的地位亦是无人可撼动的。
      闲暇之余,滕深与李予旻对弈,滕深道:“围棋可以教人动心忍性,见微知著。殿下,有空,不妨多练习。”
      李予旻问:“先生,你的棋又是谁教的呢?”
      滕深道:“祖父。”
      李予旻追问:“为何不是夫子?”
      滕深忽道:“殿下,你又输了。”
      夜华如水,披着外衣的滕深端坐桌前,落笔:庄娴,李予旻,李予坤,庄嗣,李仁良,谷察乐多,阮弦,温庭申,周惠施。
      滕深心道:居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如此盘根错节,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夜,亦是滕深入东宫的第一夜,他夜不能寐的同时,还有一个人也辗转难眠,时下,有人叩门,滕深才开了门,李予旻忽然郑重一拜,“先生,请受望溪一拜,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承蒙先生不弃,愿择我,信我,助我,我定不会让先生失望!”
      滕深笑了,“那我就拭目以待。”
      滕深在东宫的第二日,机缘巧合还认识了一些朋友,听说还是当初柔贵妃举荐而来,其中有一个印象特别深刻,原是个江湖人,名叫柳慎。
      柳慎为家中老二,曾走遍姜凉大江南北,对姜凉风土人情,人文地理,无不知晓,乃是个姜凉活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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