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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三十六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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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乔叶襟与和姚策仙都峰相见。
姚策道:“师兄,你居然还没死?”
乔叶道:“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兄。”
姚策道:“一日未敢忘!”
乔叶讥笑道:“怎么,莫非姚掌门,因为我,夜夜噩梦缠身不能寐麽?”
姚策忽才反应过来,“你的伤?淮北之!”
乔叶笑道:“姚掌门,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的滋味如何?”
姚策问:“何时?”
乔叶笑道:“你以为周淮二人当真能摒弃前嫌,同仇敌忾麽?哼,不过是个笑话!”
姚策道:“好一出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竟连我都骗了过去了!”
姚策又道:“你究竟许诺了淮北之什么,竟让他不杀你,还能为你所用?”
姚策忽道:“是因为,你许诺了他《守空庐》?”
乔叶笑道:“师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心思细腻,一猜即中!”
姚策问:“既然你没事,想必阿伦也还活着?”
乔叶讥笑道:“那个傻子他死了,你的古帝剑继承人终究还是没了,怎么,莫非你对他竟还当真有同门师兄弟的情义在?”
姚策瞳孔有些震动,可恍惚之后,他忽又定了定神,“师兄,你不必骗我,你舍不得杀他的,他对剑术的追求和痴迷,和你当年一般无二,你不觉得麽?”
乔叶道:“那又如何,死了便死了,钟南山派也没什么必要再延续下去了。”
乔叶道:“我心中有恨,不仅仅是要杀你一人,我更要屠了钟南山派满门!”
乔叶恨道:“我要让钟南山派从此在世间荡然不存!”
乔叶道:“当年你无故陷害我,我想了许多年,起初我并不能明白,你为何如此针对于我,我自问待你不薄,你我儿时相识,少年相伴,我自认为与你坦诚相待,形影不离,兄弟情深,哼,却不料你对我竟是虚情假意,狼子野心,虚与委蛇,一心想要取我而代之。”
乔叶道:“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总算知道了,因为你永远都超越不了我!”
乔叶道:“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阴影里!”
乔叶道:“姚策,我就是你的心魔!”
乔叶道:“瞧你这么多年,当真是固步自封,毫无进步!云和早就说过,你的心杂念忒多,思虑忒多,顾忌忒多,想要在武学上一步绝尘根本不可能!所以,这些年来,你无非就是在江湖上不断戴着你这副慈悲悯世,宽厚仁义的假面具树立威望,收拢人心,博得一个好名声,用来遮掩你这日复一日愈发无所适从的内心!可怜又可悲,你手握古帝剑,却连其一半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再过几年,恐怕就连顾行微那小子都要超过你了?”
乔叶道:“可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是云和即便是死了,也不知我是被你冤枉的,他竟然至死都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
乔叶道:“比起你,我更恨他,识人不明,有眼无珠!”
姚策道:“师尊临死都还记挂着你,你是师尊这一生心中唯一的遗憾,只可惜,那时你再也回不来了。”
乔叶道:“你这个人还真是虚伪至极,即便事到如今,还要做这副虚伪的模样给谁看?你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怎么,谎话说多了,竟连自己都开始深信不疑了麽?”
乔叶道:“你为了杀我,为了天下第一,枉顾云和生前不涉党争,不入红尘的师门之令,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将整个钟南山派都推了出去,在京城攀附老四一党,在江湖勾结周淮二人,早些年数次派人对我追杀,一心置我于死地,哪怕我都已经远赴西域,入了魔教,你都一路派人暗中伺机想要灭了我口,这些难不成还需要我来提醒你不成?”
乔叶道:“姚策,你当真是畏惧我的存在,哪怕当年你早早暗中就已经给我下了毒,明知我此生该是活不了多久,可你还是恨不能将我除之而后快,一刻也不敢让我多活,就生怕哪一日我踏上这仙都峰来找你?”
闻言,姚策握紧了手中的古帝剑,神色淡漠,一拢衣袖,依旧雅正,“师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何必还执着于这些陈年旧事?师尊他老人家都已经仙逝多年,你当上魔教教主也有十数年了,你手上沾的血,杀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万了,有些事,即便你再耿耿于怀,追究起来,还有意义麽?”
姚策道:“更何况,你我之间,孰是孰非,恩怨纠葛,当真就能算得清麽?你说我攀附权贵,涉及党争,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姚策道:“你与滕修清十年相交,他所思所虑,皆为扶持东宫,就连如今,这一趟江湖之行,更是将你,也当作棋子,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来牵制住我罢了!”
姚策道:“你就甘心为他所利用驱使,成了他扶摇直上青云路上的一块踏脚石麽?”
姚策心中自然清楚,在江湖上,眼看着老四一党在江湖上已隐隐压制住了太子一党,若是此时失去钟南山派的最大助力,东宫必很快重新强势起来!
乔叶笑了,“滕修清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得很,挑拨离间,大可不必!”
乔叶道:“我与他,自始至终,一笔笔账,都算得十分清楚,谁也不欠谁的!”
乔叶道:“我的血海深仇,即便没有他,我也会来报的!”
姚策道:“师兄,即便淮北之与你作戏,你侥幸活了下来,可你早已病入膏肓,何必多此一举,若是今日你死在我的剑下,岂不可惜?”
乔叶道:“那你试试!”
乔叶道:“凭你,也配天下第一?”
乔叶道:“我今日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姚策道:“多年未变,依旧如此狂妄!”
姚策手握古帝,乔叶襟与仗剑无名。
传说中的古帝剑,银汉西倾,横绝四海,讶雪山中断,惊涛切浪,峥嵘可抵十万兵!
当世两大高手对决,无名和古帝相撞,竟是如水波痕,毫无痕迹,波光剑影,转瞬即逝。
双剑相搏,铮铮剑鸣,虚实环复,险境叠生,根本看不清辨不明。
二人同宗同源,又皆是天赋异禀,难分伯仲。
可乔叶襟与分明早已入魔,歧路旁支,杂学繁复,盘根错杂,偏偏于武学之上,心思精纯,大道至简,融会贯通,其剑术精妙,亦正亦邪。
更惶恐,乔叶更是个工于算计,那两月相处,除了和边郁伦日日研习《山河诀》之外,更是在心中以边郁伦代替姚策,切磋琢磨,知己知彼,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以己之短,消彼之长。
姚策果然败了。
姚策道:“你练成了《山河诀》!你怎会,师尊穷极一生,都未能将其一一收录!”
姚策陷入疯癫,“根本不可能!真正的《三昧佛》明明在…,更别说,还有一本《逍遥游》从未现世过,你究竟是从何处将这些集齐的!”
乔叶笑道:“我早就猜到真正的《三昧佛》是被你藏了起来,不过,想来经历过元卜楼围剿之后,周淮二人对你乃至于张若虚彼此之间,可都会心生猜忌,互相怀疑,所谓江湖,分崩离析,指日可待!”
乔叶道:“哦,对了,还有阮弦的死!哈哈哈…张若虚就算再蠢,他也该晓得阮弦之死另有蹊跷,我猜,就算不是你的手笔,也是周惠施亲自动的手?啧啧啧,也不知阮弦究竟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才能让四皇子殿下如此痛下杀手,斩草除根呢!”
姚策道:“阮弦不是我杀的!”
乔叶道:“哦,也是,你向来顾及自己的名声,断不会因为一个阮弦,就脏了自己的手!”
乔叶道:“你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除去我,抹杀我的存在,只因我才是你此生最大的污点!”
然姚策仍念念不忘,“《山河诀》!”
乔叶冷笑,“我不妨告诉你,《山河诀》残卷四本真迹其实早就在我手了,当年就是滕修清用它来与我换的,李,”乔叶顿了一下,“林折的命!而那些,后来流传在姜凉各地的,不过是滕深那厮早些年就故意派人流散抛饵出来祸乱人心,搅乱江湖的!”
姚策道:“滕修清就是个疯子!”
姚策又道:“乔叶襟与,你明知道他暗中操纵整个江湖,你竟还与他为伍,甘心为他所利用,甚至为他去死?”
乔叶冷笑,“我早就说过,江湖与我何干,杀光了又能如何!”
乔叶道:“更何况我本就命不久矣,我只在乎我能不能赢你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哼,或者说拉着你共赴黄泉,也是我此生唯一要活下来的意义!”
乔叶道:“我要亲眼看着你身败名裂,身死人灭!”
乔叶最后一击,竟是将古帝剑给生生折断了!
乔叶道:“我就是要让世人皆知,他云和的古帝剑最后竟是被一柄无名之剑给断了,当真是可笑之极!”
姚策忽然笑了,“师兄,我承认,此生你一直是我的心魔,可同样地,我也是你的心魔!”
姚策冷笑,迎头一击,“乔叶襟与,你注定此生只能与我痴缠,满心满腹皆是仇恨,天地之间孑然身,无缘相伴你倾心之人!”
姚策道:“值此中秋佳节,从此留他一人,犹如孤魂野鬼,游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