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山 河》淮左凌戈

40、三十一 虞万寨

　　然这二人一走，那个黑衣人居然又从寨子门口走了出来，望着这二人的身影，慢慢勾起了唇，“好戏这才开始。”
　　自从那夜回来，金珠安分了许多。
　　寨中有流言蜚语传到了二当家的耳里，金珠掩面泣泪，声声控诉，“都是因为赵小虎对我心中有怨，才这么四处败坏我的名声。”
　　二当家信以为真，“赵小虎那个小兔崽子，你等着！”
　　二当家为了金珠，这一日趁着大当家不在，忽然在议事堂发难，当众斥责赵小虎。
　　闻言，跟在林折身边的赵小虎啊了一声，只觉锅从天上来，“什么，你说什么？”
　　二当家瞅了一眼三当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干了什么好事，要是再让我在寨子里听见任何有关金珠的污七八糟的事，我第一个就先扒了你的皮！”
　　二当家又望向林折，最后指着赵小虎的鼻子继续口吐芬芳，“一个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呢，就知道嚼舌根，还真是屎壳郎打喷嚏，满嘴喷粪！”
　　二当家当众劈头盖脸将赵小虎骂了一顿，转而又对林折毫不客气道：“老四，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直接割了他的舌头！”
　　赵小虎气不过，还要强出头，“我，她…”却被林折给按下了，林折拱手道：“我替他向二哥二嫂道歉。”
　　二当家当即哼了一声，终于走了。
　　林折也向众人道别，拉着赵小虎也走了。
　　赵小虎十分委屈，“我，我说什么了我，我可是都听你的话，一个字都没对外说。”
　　老于劝道：“他就是心里不舒服，指着秃子骂和尚，借题发挥，拿你出气呢！”
　　然，林折却板起了脸，“他说的也没错，你干的还少麽？你以后少让彭子他们掺和这些事！”
　　赵小虎不服气，嘀嘀咕咕，“就算没有我，守门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都瞧见了，他能堵得了那么多人的嘴嘛。”
　　林折道：“那也是别人的事，和你没甚关系。”
　　林折又道：“以后，金珠的事你别再管了。”
　　赵小虎一激动，“可，可是，那，那谁，”
　　林折一个挑眉望过去，赵小虎就耷拉了，“哦，我知道了。”
　　林折将赵小虎撵了出去，却留下了老于，“老于，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转头又瞧见赵小虎还在那探头探脑，磨磨唧唧，“看什么看，还不滚出去！”
　　赵小虎哦了一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
　　林折暗自摇头，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老于的肩，“老于，我知道你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往后咱这小屋里的人和事还得靠你多担待了，我能相信的人也不过就是你和虎子，我是担心，我这身体熬不住，要是哪一天忽然就撒手人寰了，以虎子的性子，估计能被金珠那女人给生吞活剥了，连带着你还有彭子和瓦舍都受牵连。大当家和搭子要顾及的忒多了，有的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事的。”
　　老于道：“我心里都清楚的，你也别这么说，你好好养着，兴许以后真能碰上什么高人妙手呢！”
　　老于又道：“自从我进了你这屋吃饭，我就认定了你，你想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林折笑，“好，就等你这句话呢。”
　　林折附耳低声吩咐：“老于，你去找几个可靠的人，…。”
　　闻言，老于一抬头，“我知道了，这就去。”
　　没过几日，老于就送来了不少消息。
　　林折问：“当真是虞万寨二当家回来了？”
　　老于点头。
　　老于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折笑道：“等。”
　　老于又问：“此事我要不要告诉大当家？”
　　林折摇头，“时候未到。”
　　林折忽然一动，朝老于招了招手，附耳低语。
　　老于一愣，“当真要和搭子这么说？”
　　林折点头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几日，大当家和二当家都离了岛。
　　金珠又开始作妖了，且还盯上了赵小虎。
　　金珠开始给赵小虎下套，步步引诱。
　　金珠叫人故意将赵小虎诓骗到老二房中，偏这时候屋里空无一人。
　　金珠又故意将晁勾寨布兵防御图放在了桌子上，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赵小虎在房里转了又转，盯着那羊皮卷防御图许久，还是决定不碰，掉头就要出门，一出来直接就被三当家打晕，拖到了床上，金珠给他还灌了酒，将那防御图给塞进了他的衣兜里，还将自己的衣裳给敞开了，其中肚兜隐隐可现，就等着众人来抓奸。
　　三当家道：“这样行麽？”
　　金珠道：“那要不你来躺这？”
　　三当家问：“是不是有点过了？这可不是小事了。”
　　金珠道：“我就是要让这小崽子不得好死，省得三天两头就来找我麻烦！”
　　三当家道：“你确定大哥和二哥今儿中午都能赶回来？”
　　金珠点头，“待会你再去码头迎迎。”
　　中途赵小虎竟然还醒了，气极，“臭娘们，你们这对奸夫□□，到底想干什么！”三当家当即直接和赵小虎扭打了起来。
　　金珠一块板砖，又将赵小虎给砸晕了，“砸不死你！”
　　等三当家去了码头等着，谁知金珠也被人偷袭了。
　　等她醒来，众人皆在，大当家，二当家还有三当家都来了，金珠一转头，发现床上衣冠不整躺着的人竟是林折？
　　且林折竟还醒着，笑眯眯地望着她。
　　林折为了护赵小虎，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连自己都搭进来了。
　　金珠冷笑，直接就泼脏水，说和金珠有染的人其实另有其人，根本不是传闻中的三当家，而是林折。
　　金珠的眼泪说来就来，“其实林折之他一直都在威逼于我，从替我出那个与他私奔的主意开始，但凡我有点反抗，他就…”
　　林折单手撑在塌上，依旧在笑。
　　二当家一瞧，当即怒吼，撸起袖子，又要冲上去，“林折之，你还不给我滚下来，看我不打死你！”
　　怎知却被搭子给伸手拦下，“且慢！”
　　林折道：“二哥，勿恼，”忽地又将金珠搂在怀里，“金珠，要不要我再来提醒你，你还有话未说完呢？”金珠瞳孔一震，在他怀里竟是十分畏惧。
　　金珠这才陡然想起来，防御图…怎料又被林折先发制人，此刻他手里正握着羊皮卷防御图，“你是要找这个东西麽？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要说这是我从议事堂偷来的晁勾寨布兵防御图麽？我其实是赵拂衣派过来的细作，对麽？”
　　林折随手反将一军，“我手上的这卷，其实是你从二哥那偷来的吧？只可惜哦，你可能不知道地是，晁勾寨的布兵防御总图都是我亲手绘制的，我为了防止防御图外泄，特地将羊皮卷一分为三, 每一份我都留了记号呢。”
　　金珠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敢，“我没有！你，你别胡扯！”
　　林折道：“二哥啊，大哥平日里交待给你的东西，你就是这么保管的？什么人都能拿走去瞧一瞧？顺带出了事还能一口咬定是这寨子里有了细作！”
　　二当家这才反应过来，“大哥，你听我说！”
　　大当家斥下，望了一眼金珠，又望向二当家，“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林折忽又大大方方，顺手又摸了金珠的脸颊，“可惜哦，我自小就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是个断袖！”
　　林折又道：“从来不逛青楼，而是流连小倌。以致于我从来就不会怜香惜玉，”啪一声，当众就扇了她一耳光，“在我这，可一，可二，而不可三，有些事，你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
　　林折一挑眉，忽问：“三哥，你说这次大当家该不该罚她？”
　　三当家猛然一被提问，对着那双好似无所不知的眸子，不知怎地，冷汗直流，无处遁形，“该，四弟说得都对！”
　　三当家又道：“金珠想要栽赃陷害，诬陷四弟通敌，简直就是个笑话！”
　　搭子当即道：“来人啊，把金珠给我”
　　二当家还不忘求情，“大哥，”
　　大当家简直恨铁不成钢，“赶紧给我把金珠关起来，未经允许，一个人都不得探视！”
　　等到众人都散了，老于才将藏在柜子里的赵小虎给扒拉了出来。
　　怎料，赵小虎思路清奇，最关心的问题竟是，开口即问，“折子哥哥，你，你是为了救我才骗人的，对不对？你，你其实不是断袖，是不是！”
　　林折无语，亦无奈，直接一走了之。
　　晁勾寨大当家带着几位当家一同来到虞万寨商议大事，其中自然也包括新任四当家林折。
　　两个寨子正式会晤，林折这才认识了虞万寨不少人。
　　不同于晁勾寨近似于村落的生活，虞万寨才是真正的鱼龙混杂，还有不少卅客人和巫澜人，整个寨子上下，行的都是杀人毁尸，烧杀抢掠的买卖，过得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可他虞老大对外再疯再狠，对晁勾寨倒也算是有情有义，更对晁勾寨的大当家十分敬重，只因当初就是晁勾寨的老大救了他，还收留了他，让他在焦巴弓岛有了容身之地，后来更开荒劈地有了虞万寨。
　　故而当初即便是知道晁勾寨的老二抢了他的女人，虞老大带人杀了过去，也是声势浩大，气势骇人，但终究是手下留情，未伤根本。
　　虞万寨大当家当初是个杀人犯，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走投无路，然后上岛为匪！
　　寨中骨干皆是他从监牢逃窜结识的一帮人，不是通缉犯，就是重刑犯。
　　比如说老三，老三就是当初地方一霸。
　　只是上岛这么久，林折竟然还从未见过虞万寨的二当家。
　　听说虞万寨的老二才是虞老大的狗头军师，但经常出门，且一离岛就失联数月，不过听说二当家也是个豪爽之人，经常招揽各地兄弟回来，不仅有卅客人，还有巫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