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山 河》淮左凌戈

33、二十四 逃亡

　　当世姜凉江湖五大高手围攻。
　　古北岳茅山派淮北之，古南岳皖公山派周惠施，佛教梵净山派知客法师，道教齐云山派詹何还有骊山派颜师谷。
　　乔叶襟与目光一转，扫视纵横，“啧啧啧，四，五，六，七，九？”
　　乔叶襟与单单又扫了一眼姚策，复又望向主位之上的张若虚，“没想到，诸位竟这么瞧得起我？”
　　乔叶襟与极其嚣张，“那我今日若是赢了，岂非又要血洗姜凉江湖了！”
　　闻言，裴深冷哼，莞尔摇头一瞥，“不愧是西北骚包一枝花，骚话连篇！”
　　淮北之道：“尔等竖子，狂妄自大！”
　　然周惠施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竟是从头至尾一直注目在林折的身上。
　　乔叶襟与傲岸不羁，目视云霄，“天下英雄，余子谁堪共酒杯！”唯对裴深一笑，不言而喻。
　　群起而攻之。
　　八月奔涛，千尺崔嵬，砉然欲惊。
　　方地为车，圆天为盖，长剑耿介，倚天之外！
　　殊不知，即便深陷围剿之中的乔叶襟与亦是能凭一己之力，并吞四夷，饮枯河海，跋越九州，无所容止！
　　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
　　因元卜楼中人心不齐，出剑不利，原本几大高手皆是一轰而上，偏乔叶襟与以彼之矛，攻他之盾，连连破之，一时人仰马翻，溃散成乱，竟成一团乱麻。
　　乔叶襟与不由越发猖狂，“什么江湖排行前十高手，都是些废物，姜凉后继无人呐！”
　　然淮北之和周惠施二人摒弃前嫌，携手共敌乔叶襟与，亦是多年罕见。
　　同为三山五岳派，一脉相承，这二人若当真能同气连枝，一剑太扑，一剑晏清，不容小觑！
　　太扑厚朴存巧，晏清纵逸出奇。
　　尤其淮北之，不同于旁人，虽当初对敌顾行微惨败，然不愧是姜凉国第四大高手，深得谢禅太扑之意，太扑未散真巧存，对乔叶襟与一出手更是决绝狠辣，杀伐凛冽。
　　更惶恐知客，詹何，颜师谷等人伺机而动。
　　乔叶襟与渐感棘手，力不从心。
　　裴深感知，故每每有背后偷袭之人，裴深必出手挡之。
　　可偏偏提及知客法师，不知为何，对裴深出手总有余地，连带着对乔叶襟与亦是多方掣肘。
　　且不提那修罗珠直接归于袖中，更是连梵净山派中扬名天下的三山谷指法都藏拙其中。
　　以致于一直看他不顺眼的詹何都忍不住骂道：“老秃驴，这个时候，你竟还敢偷奸耍滑？”
　　知客低头，“阿弥陀佛，这位又不是魔教中人，何必咄咄逼人！”
　　詹何忽道：“我想起来了，在齐云山上，你俩莫不是认识不成？”
　　詹何又道：“老秃驴，莫非你们梵净山还和魔教有关系？”
　　然知客被他折腾烦了，忽地冒出一句，“蠢货！”
　　詹何径直停手，竟是直接对知客动起手来，“你个老秃驴，你敢骂我！”
　　知客倾身后仰，一晃而过，紧接着又直接跳了出去，“阿弥陀佛！”
　　然处于观望犹豫之中的又何止知客法师，骊山派的颜师谷亦是如此。
　　眼见着淮北之和周惠施合作，越发得心应手，乔叶襟与渐不支力，裴深不得已，试图破了这二人的联手。
　　裴深与乔叶襟与背靠背，站在一处。
　　峥嵘甚，讶雪山中断，银汉西倾。
　　乔叶襟与笑道：“阿深，你如今可是越发像个打手了？”
　　乔叶襟与又笑道：“不若往后你随我入了魔教，我封你个护法如何？”
　　裴深道：“滚！”
　　乔叶襟与忽而一笑，竟是径直冲出了元卜楼。
　　以淮北之为首之人皆紧随其后，“追！”
　　唯有一尘不染的姚策遥遥望之，未曾参战，更是连元卜楼都不曾踏离一步。
　　而于千万人之中，此刻姚策亦只是望向楼中裴林二人。
　　姚策甩袖于后，皎皎君子，高山凛然，“两位，又何必蹚这个浑水？”
　　裴深未语，径直出去了。
　　林折亦转身。
　　姚策忽喊道：“且慢。”
　　望着林折的背影，姚策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林折微颔，侧头，“不曾。”
　　及至闯出元卜楼外，然楼外竟是四面埋伏，重重叠障，城墙之上已然是弓箭手防御。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乔叶襟与抬头：“张盟主，您这手笔还真是大呢。”
　　张若虚站在元卜楼上冷冷望着他，“不杀你不足以平我心头之恨，我要用你的人头祭奠我阮兄的在天之灵！”
　　乔叶襟与不忍发笑，“你这么说，就不怕他的棺材板压不住麽？啧啧啧，他此生有你这么个冥顽不灵，是非不分，愚昧无知的知己，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太扑剑忽铿锵而至，“魔头狡诈善变！”
　　淮北之和周惠施正与乔叶襟与缠斗之时，张若虚忽下令喊道：“放箭！”
　　万千刀箭，天地震荡，心怀愤激，我自岿然。
　　蕴怀万物之力，集浩瀚之气，掀风巨浪，惊雷挟鼓，奔流绝唱，奇恣纵横，北极南斗任驰骋，只身荡西涧，不过尔尔！
　　乔叶襟与一手惊涛，拍岸，举重，若轻，“还你！”
　　樯橹间灰飞烟灭，回眸一笑，皆是血雨残骸！
　　慷慨成素霓，啸咤起清风。震响骇八荒，奋威曜四戎。濯鳞沧海畔，驰骋大漠中。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一念人间，一念地狱。
　　睥睨天下，问鼎苍穹。
　　举世震惊！
　　西涧山庄已成一片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乔叶襟与拂过额前一缕发，杀得暴厉恣肆，笑得邪魅狷狂，一瞬无情无心，仿若杀神降世，“多情应笑我，人间不值得！”
　　一时之间，竟无人再敢上前，众人皆惧！
　　这等实力，可匹敌天下，当今世间，谁与争锋！
　　边郁伦亦是一脸震惊，忍不住握剑上前两步，“乔叶！”
　　然乔叶襟与不过一个眼神，目光流连停在他手中的古帝剑，继而又斜身望进了他的眼，那双眸子充满了恨意和杀戮。
　　边郁伦心神慌乱，不由倒退了两步，连古帝剑都似握不紧了。
　　淮北之忽道：“此等妖魔，留不得世！”
　　然，乔叶襟与竟无视于他，直指高楼某人，“可敢与吾一战？”
　　无人应他。
　　乔叶襟与冷笑，“我倒是忘了，你向来是个鼠辈！”
　　淮北之一呼而上，“猖狂至极！”
　　乔叶襟与在和淮北之及周惠施相斗之时，背后竟被颜师谷刺中一剑。
　　裴深当即上前，一手扶住乔叶襟与，抵住淮周二人的乘势逐利，咄咄逼人。
　　乔叶襟与回手反握住裴深的手臂，“我没事。”
　　颜师谷一脸愤恨，“怎么哪儿都有你！”
　　知客和尚仍旧是那一句话，“阿弥陀佛！”却听出来叹息和无奈之情。
　　然淮北之，周惠施，詹何和颜师谷四人联手逼近乔叶襟与和裴深之时，乔叶襟与一马当先，率先和淮北之拉开战事。
　　这二人若是奋力一争，亦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一战，更惶恐周惠施虎视眈眈，推波助澜，更为淮北之势添一臂之力。
　　太扑晏清，不愧绝世名剑，威力无穷。
　　然周惠施亦不得全心全意，得偿所愿，每每晏清剑奋力一搏之时，都会被时时监控全场的裴深及时掣肘，即便裴深以一挡三，却仍能不忘周惠施。
　　周惠施心中恨极，转而江上望犹如翻银冲浪，奔涌雪崩，直面裴深，一时之间，裴深被死死压制，一膝着地，又逢詹何岳泉剑，颜师谷百汇一掌，群起而来，一发而不可收拾，终究是以一敌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乔叶襟与拼着硬挨了淮北之背后一掌，也要横空一指，弹开晏清，裴深才得以苟延残喘，腾挪后仰，逃过一劫。
　　紧接着，裴深腹部又被突如其来的詹何横剑而入，但剑未入，就被乔叶襟与以两指夹之，断之。
　　可即便如此，乔叶襟与还是遭人算计。
　　恰此时，高台之上，一支长箭，直没入乔叶襟与肩胛处。
　　乔叶襟与转身，望之，折了断箭。
　　来人竟是张若虚。
　　然，周惠施，詹何，还有颜师谷三人忽换了策略，开始围剿堵截裴深，欲杀之而后快。
　　关键时刻，裴深竟又被知客和尚救了一命。
　　詹何一急又一狠，“和尚，你莫不是疯了！”竟又直接扑向了和尚，与和尚打了起来。
　　只见知客和尚以一臂奋力格挡，拉拽拖曳之时，亦在他耳边低声道：“詹何，你若是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让他死在这，你才是疯了！”
　　詹何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知客和尚忽地将他一掀，“话已至此。”
　　詹何穷追猛打，从背后偷袭，“老秃驴，你别走。”
　　知客和尚腾挪前移，翻身一转，“当真蠢货！”
　　裴深一路护着乔叶襟与，势与乔叶襟与共进退。
　　乔叶襟与和淮北之缠斗之时，余光瞥见元卜楼之上，即是正襟而坐，垂眸低敛，一言不发，独自品茶的姚策，他的冷若沉持仿若自成一体，与这纷乱的世间，腥风的血雨格格不入，唯有自上而下的目光俯视一切。
　　乔叶襟与和裴林二人杀出重围，一路破关闯出西涧。
　　萧瑟兮草木摇落，憭栗兮若在远行。
　　边郁伦望着这三人远去的背影，徘徊犹豫许久，终是下定决心，将古帝剑抛还给了姚策。
　　姚策紧紧盯着他，“阿伦，休得胡闹！”
　　姚策又问:“阿伦，你可想好了？”
　　边郁伦一咬牙，最终还是选择跟了去。
　　姚策不由站起，在他身后又急促喊了一声，“阿伦！”
　　边郁伦停住，却没有回头，“师兄，今日，我若是不去，此生，恐怕都将止步于此。”
　　边郁伦忽一转头，定定地望着他，终是大步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