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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二十二 群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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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折问:“你不会是也想去舟山吧?”
裴深回头望他,“如何?”
林折道:“不如何!”
裴深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凑个热闹?与其在徽州城候着寻不着任何痕迹,不如就去舟山玩几日,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呢。”
林折道:“你其实是想说,与其等着有些人道貌岸然地聚在舟山费尽心思来算计我们,不如咱们且去瞧瞧,在舟山就先下手为强!”
裴深笑道:“知我者,折哥也!”
林折望着他,心道:论起对你心思的揣度,我怕是还不如乔叶襟与呢!
大乔上了舟山已有数日,可时不时竟还有只言片语传给裴深。
听闻舟山上如今已是人满为患,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皆扎推在舟山各家客栈里。
五日之后,裴林二人还有边郁伦,三人随后也在去舟山的路上。
边郁伦问:“为何还要带上我去舟山?”
裴深不语。
林折虚咳了一声,“听闻钟南山派掌门姚策现下也在舟山。”
闻言,不知为何,边郁伦竟也是一言不发了。
彼时舟山之上,众人正推选钟南山派的姚策为新武林盟主。
然众目睽睽之下,姚策直接就推辞了。
待到裴林二人还有边郁伦坐在舟山的一家客栈里,听过往之人皆在谈论钟南山派果然是这天下第一门派,遗世而独立,其掌门姚策又是如何的高风亮节,根本不愿裹挟在这利益纠葛之中。
此刻他们的邻桌亦是刚从张若虚的西涧山庄回来。
“听说盟主张若虚几番明里暗里,示意姚掌门接替其位,但都被姚掌门给拒绝了!”
“张盟主连《三昧佛》都要双手奉上了,姚掌门居然都不心动?”
“谁说不是呢?!”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他只是客套呢,谁知今日,张盟主当众又开了口,姚掌门想都没想,又拒了!”
“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是古帝剑的唯一传人,不过一本《三昧佛》又如何入得了他的眼呢?!”
“现下如今各个门派的掌门都蠢蠢欲动了!”
闻及此,林折忽后仰,举杯一问,“这位兄台,昆仑山派的顾行微没来麽?”
“没来!那位压根连帖子都没收!”
林折问:“什么意思?”
“哼,就是字面意思!”
“这位公子,想来你也是初入江湖,涉世不深呐,你不知,那位昆仑山上的高岭之花向来都是随性之人,甭管山外是不是闹翻了天,他都是不闻不问的!”
原来张若虚先前就向昆仑山派的顾行微下过帖子,但是顾行微竟是连帖子看都没看,就进山修行了。
林折又道:“那如今最有可能接替盟主之位的岂不是古北岳茅山派的淮掌门?”
“所以呢,现下张盟主头疼地很呢!古北岳茅山派的淮掌门和古南岳皖公山派的周掌门,为了争这武林盟主之位,吵得可凶了!”
“就连多年之前三山五岳派的那些个陈年旧事都被他们扒出来了!”
“满井,慎言,慎言,慎言!”
林折一笑,“在下林折,不知阁下两位师承何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嗓门,那笑声,实在是震耳欲聋又爽朗熟悉地很呢,“能晓得江湖上这么多事的,除了我们齐云山派的人,还能有谁!”
桌上三人齐刷刷一抬头,竟是一别经月未见的故人,崔即事。
崔即事当即大笑,“哎呦,我打一进门,可都瞧见你们仨了!”说完就从背后掰过边郁伦的头,“小边边,你咋瞧见我都不叫我了?”
边郁伦这才仰头道:“崔哥好!”
崔即事抱怨道:“这才多久没见,怎地对我这么生疏了!”
林折颇有些吃惊,“崔即事?”
林折笑道:“真没想到在舟山竟然还能碰见你!”望了一眼如今变得愈发沉稳少言的边郁伦,又笑道:“少年人也是要长大的嘛。”
林折忽转念一问:“齐云山一别,你后来可还安好?”
崔即事十分不拘,畅然一笑,“这都多久了,早就没事了!”复又低声道:“我们掌门最后可是捡了便宜,落了好东西,可巴不得你们谁都别想起他来,哪里还记得我呢。”
崔即事后又引荐,“忘了说,这两位,也是我的同门好兄弟,满井和伐檀!”
几人一阵寒暄,满井忽道:“我想起来了,你们不会就是当时混进齐云,找《山河,”
崔即事当即就把满井的嘴给捂严实了,好几声嘘嘘,“哎呦,祖宗,我可求您嘞,可别再提了!这客栈里,如今可到处都是耳朵,和个破篓子似的!”
林折乍见昔日大嗓门崔即事这模样,倒是觉得甚是稀奇。
崔即事吸溜一声,“呵,好你个裴深,笑什么笑,我可还不是为了你们着想!要是再把我们詹掌门招来,少不得你们又要惹上麻烦了!”
崔即事忽然才想起,“哎呦,我说哪儿哪儿不对劲呢,你们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来着,那谁呢?”
裴深道:“你没瞧见他?他先我们一步,早就来舟山了!”
崔即事摇头,“哦,那他,出神入化,神出鬼没的,我上哪儿能瞧见他!”
裴深忽问:“所以,现在,只有淮北之和周惠施两个人在争?”
崔即事点头又摇头,十分熟稔地捡起他们桌上的花生米就开始丢嘴里嚼,“是也不是,比如知客那个老秃驴啦,还有骊山派的颜师谷啦,你要说他们没那个心思,连我都不信,可毕竟实力在那嘛,淮掌门,怎么着,那也就比顾行微差那么一点点的人嘛。”
林折笑道:“你可莫要忘了你们詹掌门呢!”
崔即事哎呦一声,“我们掌门嘛,那你们肯定也晓得他那个人的嘛。”
崔即事道:“反正这事儿吧,也拖了好几日了,估计也就明后两日就能见分晓了,究竟是文斗还是武斗,就看张盟主心里偏着谁了!”
崔即事又拍了拍边郁伦的肩,“你还别说,你那掌门大师兄还真是,”崔即事竖起了大拇指,“我还真挺佩服他的,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今儿那场面,明摆着就是张若虚一直属意他,也是他在江湖中的呼声和威望最高,可他愣是力排众议,真的给拒了!”
裴深问:“理由是什么?”
崔即事想了想,“倒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也就是什么心有余而力不足,钟南山派秉承师尊遗训,不涉江湖俗务,不涉朝堂纷争,崇尚无为自由之类的,反正态度很坚决!”
崔即事又道:“可他这么一拒,反倒让舟山又热闹了!”
崔即事啧啧了两声,“就连三山五岳那点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给扯出来了!西涧山庄里面那位,今夜怕是要睡不着觉了,不论他选了南北岳里其中哪位,恐怕都是要晚节不保喽!”
林折忽问:“那若是不选南北岳这两位呢?”
崔即事道:“不选这两个,难不成让知客那老秃驴来当武林盟主?那我们詹掌门不得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呢?!齐云山派和梵净山派可有的要争了!当真是你方作罢我登台!”
然今夜这几人聊至夜半才歇下,裴深将将熄了蜡烛,暮色之下就有一人影攒动。
裴深道:“你近来偷鸡摸狗的事做得是越发得心应手了?有门不走,偏要破窗?”
窗下惊现一人,紧接着人影一动,竟就翘起了二郎腿,端起了桌上茶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不是对阿深忒过思念了嘛?!”
不过顺手一抛,裴深的怀里忽然就多了一样东西。
借着月光,裴深一瞧,竟是《三昧佛》!
裴深又扔了回去,“你这是梁上君子上瘾了不成?还嫌舟山不够乱?我可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大乔伸手一接,“稍安勿躁嘛,你且听我和你说个趣事,你再做决断也不迟!”
原来,大乔于今夜隐在暗处藏身在西涧山庄,竟发现山庄内有黑衣人闯入,居然以假乱真,偷走《山河诀》残本之《三昧佛》,又换了一本假的藏在了张若虚这暗格里。
大乔干脆黄雀在后,跟着黑衣人一路顺藤摸瓜,又找回了那本真的,然后又替换了一本假的!
裴深忽问:“你可曾看清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
大乔摇头,“未曾,那人警惕性忒高,我一路一直都远远地跟着,而且他后来,你猜他将那本真的又藏到谁那去了麽?”
裴深心思一转,忽道:“詹何?”
大乔一乐,“正是!”
裴深道:“倒是一出好戏!”
究竟谁才是那个黄雀在后的人呢?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亦犹未可知。
大乔又将东西抛了回去,“如何?你要还是不要?”
裴深忽笑了,不再推辞,“你这脚不沾地,连夜送来,怕不是为了将它送给我吧?”
大乔当即被戳破了心思,冷哼了一声,“废话真多!”
大乔忽又从怀里扔来个檀木盒,“这个是从詹何老匹夫那顺手捞来的,我本来还以为装了什么宝贝呢,可惜是个空的,也送你了!”
裴深心思微动,顺手就将《三昧佛》塞进了檀木盒,“话说完了?可以滚了!”
大乔前脚才走,裴深就推开了边郁伦的门,直面将这檀木盒朝边郁伦的鼻梁上给砸了过去,边郁伦一个惊忡哆嗦,嗷了一声,猛然起跳,生生是被他给吓醒了!
一见来人,边郁伦愤愤然,揉了揉眼,一脸委屈和困顿,“干嘛?”
裴深低沉的声音传来,“这是《三昧佛》残本,暂时就先放在你这了,切忌,不要让任何人瞧见!”
边郁伦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你说什么?!”
裴深又道:“你莫不是走了狗屎运!”这口气无端竟还有一丝悲悯和可怜。
兜兜转转,最后这本《三昧佛》竟又到了边郁伦的手里。
边郁伦的武功虽尚未恢复,但这《山河诀》的残卷竟是有幸已阅其三。
临走之前,裴深道:“我若是你,今夜肯定是不会睡的,谁知道,明儿会发生什么呢。”
然,这三人混在江湖游侠之中,远远跟着崔即事他们也进了西涧山庄。
林折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之多排行榜上的高手,尤其是江湖上天下第一的姚策,颇为好奇地很。
远观望之,姚策其人,一拢素衣,宽袖内敛,席地而坐,儒雅古正。
此时张若虚未至,淮北之和周惠施竟是一左一右,隐隐对峙,众人皆寒暄,唯有他二人一言不发。
骊山派的颜师谷还在和坐在他身后一人低声说着话。
林折对颜师谷无甚印象,可却对他身后前倾附耳之人,那位骊山大弟子许如故印象深刻。
而齐云山的詹何刚坐下不久,一见梵净山上的那个老秃驴,就是横眉冷怼,冷嘲热讽,偏今儿知客法师竟对他视若无睹,充耳不闻,时不时居然还和姚策聊上几句闲言。
裴林二人挑了一处廊柱后最不显眼的地方落了座,扎堆在他们齐云山派的弟子后头,倒是也无人问津,乐得清闲。
只是一路跟在他们身边的边郁伦很快就被钟南山派的师门众弟子看见了,紧接着不久,就有门中弟子前来附耳低语,边郁伦顺着视线望了过去,正是姚策的殷殷目光。
不过三言二语,边郁伦就随着那弟子一路走向钟南山派师门所在之地,一路点头致意,直走到了姚策身侧,行礼问安,倒是扎眼地很,一番席间叙话,裴林二人只瞧见,姚策本就话不多,只是他问一句,边郁伦才低头答一句,话更是少。期间兴许是提到了裴林二人,姚策虽未动,只是将视线转向了裴林二人,略微低头,以示招呼。
不过就是一微末之举,竟让裴林二人备受众人瞩目。
不知姚策又说了什么,边郁伦直直摇了摇头,朝姚策又拱了拱手,姚策叹了一口气,竟让弟子提了一柄剑递了过去,边郁伦不接,姚策又说了什么,边郁伦摇头,姚策伸手又揉了揉边郁伦的脑袋,“去吧!”
边郁伦竟然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来一去,属实任性,着实高调!
林折笑问:“那剑不错,为何不要?”
边郁伦未语,只是提了提无名剑。
林折又问:“怎地不愿留在你大师兄身边?”
边郁伦有些闷,侧过头,“我向来不喜那些!”
裴深忽道:“如何与人相处,也是一门技艺,姚策对你也是忒过放纵了!”
闻言,边郁伦抬头,皱眉,又低头,欲盖弥彰,竟又靠林折身后躲了些。
在林折的笑声下,裴深冷哼了一声,“丢人现眼!”
然,裴深从入门开始,就在寻觅某人的身影,怎奈一直没瞧见,也不知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偏自边郁伦走后,好几道目光都一路盯了过去,詹何抢先问道:“姚掌门,刚才那位是?”
姚策道:“边郁伦,我的小师弟。”
詹何似是想到了什么,呵呵笑了两声,“真是少年意气。”
一直沉默寡言的淮北之忽然开口,“另外两位呢?”
姚策摇头,忽反问:“莫非淮掌门认识?”
淮北之亦摇头。
今日众人都等着张若虚这个武林盟主如何筹谋抉择,武林盟主之位又会花落谁家。
及至正时,张若虚才出现在元卜楼上,然一开口竟是,“昨夜山庄被偷了,《三昧佛》残本没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堂哗然,沸声愤愤,议论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