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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十五 山洞 ...

  •   大乔将边郁伦交给林折,随即又探上他的脉,“呵,呵,你可真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了,还不忘怀疑试探我!你就不怕我顺手就把你给弄死了!”
      大乔一边骂骂咧咧,絮絮叨叨,一边开始检查他的伤口,又问林折,“他是什么时候中的箭?”
      林折道:“有一个时辰了!”
      大乔道:“然后他还一直在动手?”
      林折道:“嗯!”
      大乔冷哼,“那确实是找死!”
      大乔又道:“这心思和布局还真歹毒!原来扬州城的这个棺材铺竟然是为了要他的命来的麽?到底是谁和他深仇宿怨,对他这么恨之入骨?”
      大乔忽然感慨,心道:啧啧啧,要是没有我,这个棺材铺岂不就是他的埋骨之地了!
      林折急了,“先别管那些事了!现在,最重要地是,查出来他到底中了什么毒?还有撑多久?可有解?都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去找!”
      大乔道:“慌什么慌!有我在,他就算两只脚都踏进阎王殿我都能把他捞回来!”
      大乔先给裴深服下一枚解毒丹,又道:“这枚解毒丹可以暂缓他的毒性蔓延,他暂时死不了,但是他这毒还是有些古怪和蹊跷的,有几味药可能还需要上山上找一找!”
      大乔忽环顾四周,皱眉道:“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大乔原本是想将裴深给扛起来,怎料到林折道:“还是我来吧!”
      最后大乔背着边郁伦,林折背着裴深,四人一道上了山。
      林折问:“这毒可是出自西域魔教?”
      大乔忽然一笑,“非也!”
      大乔忽问:“你好像自始至终,从未怀疑过我?”
      大乔又问:“你信我?”
      然林折顾左右而言他:“我只知道,他活着,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弊!更何况,裴深,他信你!”
      闻言,大乔冷哼了一声,信个鬼。
      林折见他这个模样,亦是一笑。
      大乔对山涧草药十分熟悉,挖了几株药之后,横跃瀑布之后,竟然还找到了一个水帘洞天。
      连着几日,大乔出去采药,林折在洞里煎药。
      大乔道:“这是给林折的,这是给边郁伦的!”
      林折忽问:“边郁伦他这是怎么了?瞧着也不像是中毒,怎么还昏睡不醒的,如今怎么也换了方子了?”
      大乔对他亦是奚落讥笑地很,“你的眼里除了某人,终于有别人了?”
      林折倒是坦荡,“事有轻重缓急,人亦有清疏远近,我待裴深自是与旁人不同的!”
      大乔一噎,“我本以为他只是受了惊悸,前几日就是开了些重镇安神的方子,可今儿我才发现他应该是从小就有惊厥昏睡的毛病,我得换个方子了,不能让他再睡了!”
      怎料到,这一夜,属实一波三折了些。
      前半夜,裴深发了一次高烧,面色苍白,冷汗淋漓,林折一直在照顾他,但是一直全身高温不下,大乔因此还给他扎了几针。
      直到裴深退了烧,林折这才放下心来,守在他的身边终于睡了过去。
      后半夜,边郁伦一声惊叫,满头是汗,突然惊醒了过来,然后就是紧紧抓着大乔不放手,再也睡不着了。
      边郁伦尤其害怕鬼神一说,他是生生被吓晕过去的,一路被拖走,直到大乔将他再一路抱出来,他都没醒过来。
      大乔一醒来低头就瞧见边郁伦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般窝在他怀里无声啜泣,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出人意料地,大乔竟然没有抽离他的手,还和着温和的节奏拍打着边郁伦的后背。
      原来当年边郁伦的母亲因生他难产大出血而亡,当时产婆根本没把他接生出来,就断定他胎死腹中,直到母子下葬,棺材里突然有了孩子的哭声,他才又被人挖了出来,因为棺材子出生不祥,后来他父亲还特地请算命先生给他算了一卦,竟是天生命硬,逢凶化吉之相,但却会克母,克父,克兄,克妻,克子,一生孤寡之人,所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弃养,扔在了荒山野岭里自生自灭,边郁伦一个人待在荒郊三个多月后,才被姚策捡到,带回了钟南山,这是他从小落下的毛病,强遇刺激后就会惊厥,陷入昏迷或是昏睡,小时候只要一害怕就躲进姚策的被窝里,让姚策给他讲故事,他才能睡着。加之他从小展现出来的灵心慧性,天资聪颖,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姚策对他更是纵容宠溺得很。
      所以姚策于他而言,如兄如父。
      大乔的手臂上有些凉凉湿意,伸了手就将他的下巴抬起,又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眼下,擦干了他的泪。
      大乔问:“睡不着?”
      大乔又问:“想听我讲故事?”
      边郁伦抬头望着他,点头。
      此间月明星稀,山涧流水,山洞里时不时还能听得见篝火堆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远处斑驳的残影相缠相依拢在一处,看不真切,越发显得长夜漫漫,大乔兴致一来,真的开始讲故事。
      有一个小孩,他叫长生,他从小被师尊收养,是师尊门下的第一个弟子,深受师尊宠爱,约莫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师尊大概觉得他有些孤单寂寞,于是又带回来一个孩子临官与他作伴,两个孩子年岁相近,经历相似,志趣相投,又都是天真散漫的时候,同一师门下,长生和临官很容易就成了好朋友,好兄弟。而临官是个心思细腻又敏感,少言又温顺的性子,很容易就被人欺凌,在那时候,长生的心中就暗暗发誓,他这个师兄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护着他!
      相伴十余年,少年长生和临官皆是天资卓越,出类拔萃,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两人更是棋逢对手,世间罕有!
      那时候的长生有师尊庇佑,有师弟相伴,性子顽劣又飞扬,天真又单纯,凡事从不以恶揣人,而皆以善度人!
      边郁伦听得兴致勃勃,“然后呢?”
      可他不知道地是,眼前的这一切美好不过就是一场虚妄!
      有一天,他居然会被诬陷设计!
      不仅被亲如手足的师弟临官当众指责揭穿他的罪行,就连师尊也对他不再信任,师尊盛怒之下,打断了他的双腿,更是将他的武功废了,逐出师门,丢下了山,从此再不让踏进山门一步!
      那个磅礴雨夜里,长生就跪在山门下,迟迟不肯离去,苦苦哀求他的师尊不要赶他走。
      一直等到他意识模糊,身心俱疲,精疲力竭之时,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靴子,可来人却不是他的师尊,而是他的师弟临官!
      长生就那样紧紧抱着临官的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自始至终,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就是求他和师尊不要抛弃他。
      可等来却是那样无情的一句话:你知道么,师兄,这十余年来,我从未像今日这般痛快过,亲眼看见你从神坛上跌落,如同丧家犬一般,匍匐在我的脚下,卑贱到尘埃里!
      原来在临官的心里,他这个大师兄早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了!
      他的存在,他的卓越,他的耀眼,一直都挡住了临官的光芒和风采,只要有长生在,师尊的心里就没有他的位置,世人的眼里更没有他的名字!
      一息之间,长生的心简直坠到了谷底,随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长生少年得志,名满天下,一朝陨落,世间人人皆唾弃。
      边郁伦忽道:“那后来呢?”
      大乔道:“后来?后来他就死了!死在了一条破胡同里,被一群流氓地痞给打死了!”
      边郁伦道:“死了?不行,长生不能死!长生难道不是故事里的主角麽?”
      大乔道:“不是,临官才是!”
      边郁伦道:“可是,”
      大乔道:“没有可是!”
      边郁伦瞪着他,然后忽然扑过去,双手擒住他的衣襟,“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我的长生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大乔一翻身,直接不搭理他。
      边郁伦还在他耳边唠叨个没完没了,“不行,不行,乔叶,你换一个结局嘛!”
      大乔不耐烦他的纠缠,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手臂相交,枕于脑后,“那就被毒死了!毒发身亡,七窍流血!”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漫不经心,结局更似是他的信口一扯。边郁伦更郁结了,还有点委屈,“你怎么可以这样!”见他更是对他视若无睹,边郁伦直接上手压在他的手臂,一个劲地晃他,“乔叶!乔叶!乔叶,你还没说完呢,那临官后来如何了?师尊后来知道长生是被陷害的麽?”
      在边郁伦一个人絮絮叨叨的争论不休中,天都已经大白了!
      然,大乔忽然眼一睁,终是叹了一口气,将他从他的身上拉下来,大手一捞,又强压着他的脑袋在胸口,“睡吧,这就是个传奇话本里的故事罢了!”
      半晌,就在大乔以为边郁伦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边郁伦忽然又小声嘀咕:“你这么没有耐性的人,这个话本子,会不会压根都没看完?”
      边郁伦窝在大乔的怀里,脑袋蹭了又蹭,终于睡着了。
      此去经年,历经种种,潸然泪下,他才明白,这或许才是他这一生难忘又温暖的山洞一夜!
      裴深其实是在大乔的娓娓故事中醒来的,昏迷醒来之后,一眼就瞧见了卧在他身侧酣然入睡的林折,伸手即拨乱他眼前的碎发,林折皱眉,再伸手又弄,林折又蹙眉,呓语,摇头,继而复又低头埋进了他的颈窝处。
      几次三番,可偏偏林折就是醒不过来。
      裴深笑了,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愿汝轻声唤吾名,得守身侧伴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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