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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八 同行 ...

  •   在鱼容客栈好不容易睡了好几个囫囵觉,又好吃好喝供了好几日之后,还是在老板娘向秀的殷勤招待和催促下,这几人才收拾了包袱上了马车,可算是离开了骊山。
      瞧着马车渐渐消失了踪影,向秀这才啐了一口,“老娘可算是把这些祖宗都给伺候走了!”
      放下车帘,林折才转身,笑问:“阿深,你说老板娘会不会在背后骂我们?”
      边郁伦还在吃着老板娘临走前给他送的点心,“不会,不会,老板娘人那么好,怎么可能?”
      裴深道:“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麽?”
      出了骊山,一连赶了几日的路,他们才到了徐州境。
      一入徐州城,马车夫崔即事就开始撂挑子不干了,一路撒泼打滚,“我不走了,不走了,死也不走了,我要住客栈,住客栈!这几日连着赶马车都快把我的骨头架子给颠散了!说什么我也不走了!”
      怎知先从马车里出来的竟是裴深,一见裴深,崔即事立马就闭嘴了。
      紧接着第二个出来的就是林折,见裴深向他伸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也跟着跳了下来,亦是一脸疲惫,但精神尚可,笑道:“那就在徐州休整一日。”
      裴深道:“好。”
      等到边郁伦出来的时候,恰好瞧见崔即事悻悻地望着那俩渐行渐远的背影,简直是敢怒不敢言。
      这一路上,只要是林折说的话,裴深永远只有一个字:好。
      边郁伦拍了拍崔即事的肩,亦是表达感同身受,“四人行,必有我师?”
      崔即事愤怒了,“我不是人麽?!”
      一入城中,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商贩云集,接踵而至,十分热闹。
      然下一瞬,边郁伦就沦陷了,“哇,原来城里这么热闹?什么东西这么香?”
      崔即事当即抠了抠耳屎,不屑道:“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要说起徐州美食,那必定得去老,”
      然后,刷,一道风劲,边郁伦人就没了。
      紧接着,马车帘一个晃荡,车里竟空空如也。
      崔即事张大了嘴,眨了又眨,呆愣了许久之后,才开始嚎叫,“嗷嗷嗷嗷嗷!人都去哪了?还有没有人管我了?晚上到底住哪?饿死老子了!”
      崔即事忽然一抬头,一挑眉,“哼,一群土包子!让你们自己去瞎折腾去,嘿嘿嘿,那就别怪我一个人去彭城路老巷吃独食了,哈哈哈…”
      然,夜市街边的那一头却是,四个人早已相聚围坐在一家肉香酒香最浓郁的小馆子里了,在四双眼睛的虎视眈眈之下,香喷喷的正宗徐州名菜地锅鸡已经端了上来。
      最让人流口水的是铁锅上贴着的玉米饼子更是沾满了肉香味,饼借菜味,菜借饼香,软滑又干香。
      然后就是闻名天下的徐州羊肉,奶白色的羊肉汤漂浮着水晶般的滑脊,用嘴轻轻吹一下汤面上翡翠般的香菜和红艳艳的辣椒油,小吖一口滚烫的羊骨汤,鲜香扑鼻,香溢满口,用汤勺捞起一块滑脊,放入嘴中,又滑又嫩,美不胜收。
      最后,就是徐州烙馍卷馓子和把子肉。
      等到崔即事赶着马车,才上了二楼,就晃荡着脑袋吆喝道:“小二,给爷先来一份地锅,”远远一瞧,那几个此刻瘫在椅子上吃撑得肚皮圆滚的四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再一瞧这一桌子的杯盘狼藉,可见刚刚的战场尤其激烈,堪称饿狼扑食,筷影相杀。
      别说是最后一块徐州把子肉了,就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被瓜分的干干净净的了。
      崔即事气得环桌一指,“你们!你们!你们!土匪!小人!龌龊! 卑鄙!无耻!下流!穷凶极恶!人面兽心,禽兽不如!”崔即事简直气到手指发抖。
      酒足饭饱,林折眯了眼,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小二还在旁边候着,笑着问崔即事,“这位爷,给您立马再来份地锅鸡?几位是相熟麽,要不就坐一桌?”
      崔即事恨道:“不熟!”
      边郁伦忽道:“熟!非常熟!小二快些!我还饿着呢!”
      小二笑道:“好嘞!”
      边郁伦立即倒上了一杯茶递给崔即事,“崔哥哥,你莫要生气,就算你来了,也不一定能抢得过他们,我都没有吃饱呢。”
      一声哥哥竟让崔即事瞬间柔化了心,咧了嘴,小边边再如何傻里傻气,那也是钟南山掌门姚策的亲师弟哦,崔即事当即坐了下来,接过了杯子,喝了一大口茶。
      边郁伦又给他添了一杯茶,“再说,我们也是路上偶遇的,不是之前就约好的,更不是故意要把你丢下的。只不过刚刚大家实在是忒饿了,到现在了,一个人都还没开口说话呢。”
      闻言,崔即事随即笑道:“都是小事,小事。”
      没想到,边郁伦三言二语,竟就哄得崔即事不再生气了。
      兴许是被崔即事刚刚指着鼻子骂过一顿,等到第二份地锅鸡上来的时候,桌子上的人多多少少才有了些名门隐士,江湖高手的觉悟。
      总算是有点人模狗样了。
      然,他们这一桌子才消停,隔壁一桌又开始有了动静。
      “你听说了麽?有人将《山河诀》的其中一卷残本现世在骊山了?据说这本可是有人从东宫偷出来的。”
      “清水镇破庙那一战连邪教头子冷月行都来抢残本了!”
      “所以最后是冷月行得了手?”
      “那倒没有,听说是被齐云山的老道士詹何给抢走了,还是被他门中弟子给认出来的呢!”
      “怎么可能?求仙问道的也会生了凡念?”
      “那老道士越发不要脸了!”
      “慎言,慎言,那詹何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人!”
      等到这几人终于出了老巷,投奔到一家客栈,才发现原来整个徐州城都在盛传清水镇破庙那一夜的人和事。
      进了客栈之后,边郁伦就拉着林折还有崔即事又坐在楼下大堂听书去了。
      裴深吹了吹玉屑,皱眉,“你进门之前就不能先敲个门麽?”
      不速之客大乔忽然愣住,“我什么时候敲过门?”
      闲来无事,裴深居然在雕凿,接近尾声,一块白玉透雕柞树群鹿栩栩如生。
      大乔称赞:“好手艺!”
      不知为何,大乔就是想到了林折腰间的那枚红穗白玉扣,尤其是那个‘折’字, 执笔、运笔、点画、结构、布局,以字立形,画到笔随,虚实相生,一气呵成。玉是璞玉,字是点睛,越是简单,越是大气,惹得大乔每每都要多瞧上几眼,“啧啧啧,原来如此,不愧是你!”
      大乔又道:“既然这样,那这个就送给我了!”
      裴深连头都不抬,“想得美!”
      大乔在他耳边低声道:“白玉扣的封口费!”
      裴深抬头,那眼神要杀人,差点儿就要把玉雕给捏碎了,“得寸进尺!”
      大乔道:“阿深呐,小心点,碎了我心疼,一看就是好几年的心血呀!”
      裴深道:“滚!”
      临走了,大乔还道:“记得哦,我也要那个一模一样的红穗子!”
      裴深道:“滚!”
      翌日,徐州城外窑湾古镇。
      古镇西依大运河,东临骆马湖,三面环水,素有“东望于海,西顾彭城,南瞰淮泗,北瞻泰岱”之说,号称“苏北水域胜江南”之美誉。
      几人泛舟水上,边郁伦当真是少年心性,对什么都新奇,大乔亦是闲了发慌就喜捉弄撩拨他,“小边边,真是没出过什么远门,一见到水就这么开心?”
      边郁伦趴在乌篷船边上还在玩水,笑着向大乔猛点头,“嗯!”
      大乔问:“那会游水麽?”
      边郁伦摇头,“不会。”
      大乔忽冲他歪头一笑,“那就让为师来好好教教你这只北方旱鸭子!”一脚就把他踢到水里去了。
      在崔即事猛然放大的瞳孔之中,眼瞧着那个抛物线就要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在强烈直面大乔的笑容之下,崔即事当即双手就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使劲摇头,就差儿没摇起狗尾巴来乞求饶命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然,边郁伦在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还在大声喊着,“救命呀!”紧接着,一个踏水无痕,愣是变成了水边驴打滚,又是一个蜉蝣直上,愣是变成了东倒西歪瞬间掉线,最后啪一声,直摔到了裴林二人的乌篷顶上,挣扎半天没爬起来,“啊!”
      崔即事大叫:“边郁伦,你没事吧?”
      然后就见边郁伦仰起头,咧着嘴,亦是大声喊道:“我没事!”
      此时仰躺在船头,双手臂交缠枕于后脑,一腿屈立,一腿平躺的林折一时感慨:“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林折忽道:“阿深,我突然好嫉妒他,还有点羡慕!”
      然,一抬头,不再是整个天空,而是裴深的脸,“你也还是你,从前那个少年!”郑重而又认真。
      林折一怔,继而笑道:“三十而立的少年麽?”
      裴深也躺了下来,“有何不可?”
      自他们从徐州一路南下,走走停停,各种折腾,过得也是鸡飞狗跳的日子。
      柴米油盐,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偏偏裴深和林折皆是喜静之人,且裴深性子更冷,每日也不过就那么两三句话,可唯有对着林折语气里就是说不出来的温柔。
      裴深道:“折哥,池州到了,你想吃什么?”
      林折道:“池州的泥溪米饺,酥油葱饼,阮桥板鸭?”
      裴深道:“好。”
      几个人才在池州城里打了牙祭,落脚客栈之后。
      崔即事忽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这个,关于西域魔教的传闻越来越多了?”
      边郁伦也点了点头,“嗯,对,我在徐州的时候就已经听到有人说,那个西域大魔头肯定是长得青面獠牙的,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不露真容的!”
      崔即事道:“我听到的更离谱,现在甭管打家劫舍的,拐走小孩的,还是杀人放火的,一概都说自己是西域魔教的人!”
      林折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只要是坏事,都是魔教中人干的?”
      边郁伦眼尖,就瞧见不知何时,大乔的腰间也坠了个白玉,“咦,这玉雕哪里买的?这么精致?”
      大乔一脸嘚瑟,“这可是今日我在池州的地摊上捡来的,只要五文钱!”
      林折细细端详,“上品,文不按古,匠心独妙!”
      裴深忽挑眉冷笑道:“关外的人性情一贯张扬,强横跋扈,蛮不讲理,猖狂无知也是常态,被扣上几口黑锅,实属合情合理!”
      一提起关外,众人不知为何都想到了冷月行。
      崔即事道:“不过话说回来,近来西域入关的人也忒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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