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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七 黄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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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郁伦才恢复了些许气力,捡回了半条命,这残本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他手上。
一抬头,还瞧见屋顶上的大乔冲着他笑道:“吆,这么巧,又是你,这说明你和它今生有缘呐!”
边郁伦瞥了一眼大乔,又瞥了一眼残本,一时间心情竟有些复杂。
只见大乔一跃而下,“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武林绝学,凡习武之人,当真就没有问鼎之心麽?且不论最后究竟会是谁能拥有它,可此残本现既机缘巧合,落入你之手,莫说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大师兄,就连你那手握古帝剑仙逝的师尊云和一生可都在寻找这《山河诀》呢,你当真就毫不心动?”
大乔又道:“若是他日你大师兄得知了你今日之境遇,本该有机会能一瞻武林至尊绝学,可你却告诉他你因为贪生怕死,不想卷入纷争,什么也不知道,可最终还是逃不过被人追杀,以致连累钟南山派,你觉得他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然彼时心思至纯至净的边郁伦终究是翻开了《山河诀》的第一页,仿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从此踏入了走向武学巅峰之路。
即便多年之后,边郁伦亦说不清,究竟是因为问鼎江湖武林绝学的诱惑更深,还是因为乔叶的言语蛊惑更深,亦或是缘由他内心深处对武学的极致追求,夹杂在姚策和乔叶之间,对世间强者的尊重与追随,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和波澜而不自知。
然,此时,远远坐在栏杆之外墙头之上的裴深和林折却是一副看戏吃瓜的模样。
环顾四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此时剩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不知何时,齐云山的弟子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最后就连崔即事也爬上了破墙头,都没人注意。
林折忍不住叹息,一手扶住下颚,“真是傻人有傻福,这等天大的好事竟然落到了那只傻兔子头上了,那可是武林绝学哦,阿深,你也是练武之人,你当真不心动麽?”
然裴深反问道,“折哥,莫非你也想成为武林天下第一?”
林折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天下第一,还是有些心动的。”
裴深道:“那要不我帮你抢回那残本?”
林折认真道:“算了吧,你应该打不过大乔!”
裴深亦认真道:“凭我一人之力自然不行,可若徐徐图之,未尝不可一试。”
林折笑道:“说来听听。”
裴深道:“先给他暗中下毒,然后,集齐武林排行榜上前十的五大江湖高手围剿之,就算他是金刚之身,也必死无疑。”
林折展颜一笑,“会不会忒狠了点?算起来,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裴深道:“无毒不丈夫。”
林折又道:“阿深,你这样做生意不划算的,如今不过才一卷残本现世,你莫不如先利用他集齐所有《山河诀》残卷,再杀之也不迟哦。”
裴深道:“嗯,有道理!”
趴在墙头的崔即事忽一脸愤慨,“你们俩,小人也!龌龊!卑鄙!无耻! 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裴深回头就是一脚将他踹下墙去,“那我先灭了你的口再说!”
紧接着就是崔即事跌落墙头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裴深忽道:“大乔可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
林折想了想,“唉,钟南山上怎么就养出了这只傻兔子,这么经不起诱惑,若是就这般一步步踩进大乔的圈套陷阱里而不自知,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然,裴深一本正经道:“他不会哭的。”
林折笑问:“为何?”
裴深未答,只因彼时颜师谷虽也受了重伤,但抵不住诱惑,仗着人多势众,还是带着骊山派的人向大乔和边郁伦逼近,而老板娘向秀和葛老大亦在其中。
边郁伦几近是一目十行,躲在了大乔的身后。
颜师谷笑问:“不知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大乔亦笑道:“乔叶。”
颜师谷道:“原来是乔叶兄弟,若非刚刚乔兄弟出手相助,想来也不会让那邪教头子重伤而去。”
然,许如故忽上前低声道,“师傅,这人应该和冷月行是旧识,冷月行入关十之七八是因为他这个人。”
颜师谷当下阻断,“如故,不得无礼,能和冷月行为敌的必定就是咱们的朋友,不知阁下何门何派?”
大乔忽一指边郁伦,“我的小师弟乃是出自钟南山派,”
颜师谷当下一愣,脸色一变,“钟南山派?失敬,失敬!”
颜师谷又道:“既然二位到了咱这骊山的地界,怎么也得让我们骊山派尽些地主之谊,才能表达对二位朋友拔刀相助,追回骊山派失而复得的残本相助之情呢?”
大乔笑了,“颜掌门客气了! 同是为东宫效力,不分彼此!”
颜师谷毫不犹豫道:“为圣上,为东宫效力,是吾等之荣幸!”
什么叫道貌岸然,各怀鬼胎,这二人演绎地是淋漓尽致,一个是在故意拖时间,另一个不过是想巧取豪夺罢了。
终究是因为二人都受了伤,拖家带口,无法全身而退。
然,正当大乔东拼西凑,东拉西扯,打了一肚子草稿,还想要继续寒暄之时。
此时此刻此地,竟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边郁伦此刻还沉浸在残本之中,一没留神,神来之手,不知从哪里又悄无声息冒出来了一个蒙了面的道士,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抢东西,结果残本一撕两半?
边郁伦一惊,“大乔!”
那蒙面道士更是二话不说,抢了就跑。
崔即事才又爬上了墙头,然一抬头,竟意外迎面撞见了常年云游在外的齐云山派的掌门詹何。
不过凭着一个眼神,就认出了人,崔即事简直目瞪口呆,“掌门?”若非亲眼看见,简直难以置信。
闻言,那道士脚下简直一个踉跄。
抬起一脚就将崔即事踹下了墙头,低声骂道:“废物!”扬长而去。
紧接着又是崔即事跌落墙头的哀嚎声,“掌门,我错了!”
颜师谷这才反应过来,一眼望了过去,哪还有半点残影,恨道:“詹何,你个老匹夫!”
黄雀在后。
谁也没想到,饶是骊山派鸡飞蛋打,损失惨重。最后关头这残本竟被詹何抢走,竟是道教的齐云山派渔翁得利!
眼瞧着边郁伦手里那剩下了些许边角料,大乔大手一挥,尤其豪迈,将其一撒半空,提起边郁伦就跑了个无影无踪,“小边边,是时候咱也该走了,既然咱们最后什么也没捞着,就不给颜掌门再添堵了!”
颜师谷气极,走得飞快。
许如故望了一眼破庙,又远远望了一眼裴林二人,也走了。
看戏看到了最后,裴深和林折这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离开。
此时已至天明,这一夜真是漫长的很呢。
林折忽笑道:“阿深,我们不如跟着老板娘一起回鱼容客栈吧。”
裴深道:“好。”
眼瞅着向秀居然还有马车,林折当下也跟了上去,向秀回身一拦,“咱们很熟麽?”
林折笑着钻了进去,“熟,非常熟!”
向秀冷笑,“二位还真是不计前嫌,当苟即苟。”
林折笑道:“人生在世,无非苟活二字。”
闻言,向秀径直翻了个白眼。
直等到裴深也坐了进来,向秀才问,“你不去赶车?”
裴深道:“老板娘稍候片刻,自有人主动请缨。”
话音刚落,就见从墙底下爬出来的崔即事远远也追了过来,喊道:“等等我,别抛下我一个人在这!”
崔即事即便一个人在外赶马车,口里也一直在碎碎念,聒噪得很,“完了,完了,齐云山我是再也回不去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崔即事忽道:“林折兄,你们往后想要去哪,不如就让我跟着你们吧,给你们赶马车也行的。”
然马车里竟无一人理他。
崔即事转头又道:“要不,老板娘,你收留我吧?就让我留在你们鱼容客栈吧?我什么都会干的!”
怎知一撇头,就瞧见葛老大一人一马,飞驰而去,瞬间闭上了嘴。
坐在马车里闭眼假寐的林折才道:“刚刚过去的那人是葛老大?”
裴深望了一眼对面脸色晦暗不明的老板娘,才嗯了一声。
林折这才睁开眼,“不知老板娘回去之后,作何打算?”
向秀道:“那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一时间,林折和裴深二人面面相觑。
及至半路,向秀忽叫停了马车,“两位,跟了一路了,也是时候该出来了吧。”
崔即事一惊,“谁?”
怎知竟是扛着小边边的大乔由远及近。
崔即事一愣,“你们不是早就走了麽?”
林折会心一笑。
不由分说,大乔就带着昏迷不醒的小边边又挤进了马车里。
林折问:“他怎么了?”
大乔笑而不语。
裴深皱眉,“你带着这个累赘跟着我们干什么?”
大乔望了一眼林折,又转头望向裴深,“呵,装什么装,难道不是你最想去齐云山看热闹的麽?”
裴深亦望向他,似笑非笑,“事到如今,那可不一定。”
大乔道:“啧,啧,啧,阿深呐,你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还不如林折坦诚相待呢。”
说话间,大乔竟还伸手想要一摸。
裴深一巴掌就将他那不老实的手和心思都给拍没了,“少碰他!”
林折道:“那就这么定了,四人同行,还热闹些。”
大乔一挑眉,“甚好。”
马车外的崔即事,“还有我!”
林折问:“你就不怕你们詹掌门一见到你,就想扒了你的皮?”
崔即事倒吸了一口凉气,“应该不会吧!”
向秀忽道:“几位还真是不把我当外人?”
林折笑道:“老板娘可一直都是咱们自己人呢,”忽附耳低声道,“忘了说,向美那一夜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可不仅仅只救了一个人哦。”
向秀一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