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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五 破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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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他们从地下城出来,竟是一路横穿骊山来到了廊坊清水镇。
此地竟然十分荒凉,走了许久,也不见客栈或者人家,他们四人最后决定干脆先在破庙里将就一夜。
原本还以为清水镇破庙一夜定是最风平浪静的一夜,怎料到,竟又是这般跌宕起伏,精彩绝伦。
不过,想来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是屁话,不过就是各方势力的利益争夺罢了。
惊心动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江湖更是无处不在。
直至夜深人静,月色怡人,四人或靠或躺,借着破庙佛像后的稻草取暖将就,或闭目养神,或酣然入梦。
睡得最没心没肺的就属边郁伦了,浑身裹满了稻草,抱着一根木头睡得口水直流。
入夜后,林折见裴深后背倚靠在柱子上,睡得好不安稳,顺势就将他的头扶了过来,搭在了腿上,许是习惯了他的气息,裴深竟躺了下来,但却始终没有睁眼,一手习惯性地伏在额头上,轻声问他,“是因为破庙忒冷了,所以你睡不着麽?”
林折嗯了一声,许久之后,低声又冒了一句,“我还认床。”
裴深笑了。
林折望着窗外的下弦月,“今晚月色真美。”
裴深轻言,“不及山中月色。”
裴深又问:“是不是后悔下山了?”
林折笑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麽?”
裴深道:“恐怕不行。”
林折忽又望了一眼远远打坐的大乔,一语惊人,“阿深,你和大乔是不是互有把柄在手上?”
裴深也笑了,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承认了,“嗯。”
林折又是一句语破天惊,“他今日其实是真的对你动了杀机,他是不是拿我威胁你了?”
裴深又笑了,又嗯了一声。且还换了个姿势,双手臂交错,枕于脑后。
然,黑夜之中,大乔忽然开口,“当着我的面,如此直言不讳,真的合适麽?”
裴深道:“你大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然,边郁伦忽然翻了个身,抱怨道,“大晚上的,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睡觉的麽?吵死了!”
短暂的平静之后,林折刚想要开口说话,就被忽然坐卧起来的裴深一把捂住了嘴,在他耳边轻声附言,“有人来了。”
是个女人。
还是个他们十分熟悉的女人。
林折从佛像后望过去,竟是在衡水帮地下城和韦一物春宵一度的那个女人。
只见那个女人慌慌张张的跑进破庙里,紧随其后,又紧跟着一个男人,却不是韦一物。
“你别过来,你别逼我!”
“许如故,你要是再逼我,我就烧了它!”刹那间,女人吹燃了一根火折子。
许如故嗤笑,“庄离,你真的敢烧麽?你把它从韦一物那偷出来,还带着它连夜逃出了地下城,若是等掌门回来,让他知道了这一切,你当他会怎么想你?是吃里扒外呢还是想私吞《山河诀》秘笈呢?”
庄离简直咬牙切齿,“许如故,你这个卑鄙小人,还真是会颠倒黑白,你明知我是颜掌门的人,你还多次欺我辱我,今夜你还一路追杀我,想让我交出《山河诀》给你,凭白让你在掌门面前抢占我的功劳,你做梦!”
岂料,毫无征兆,许如故竟是一剑就捅了过去!
只见他错身抵在庄离的肩头,顺着她的头发一路蜿蜒至下巴,轻轻一抵,还抚摸上了她的唇,低声道:“可惜了。”
说完就拔剑而出。
临死,庄离都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庄离竟然死在了许如故的剑下,穿胸而亡,死不瞑目。
许如故踢了一脚滚落在地的火折子,火星微弱,又弯腰捡起了庄离手中的那卷《山河诀》藏在怀内。
然,这一幕又恰好被此时此刻站在庙外的韦一物看见了。
许如故一转身,“韦帮主,”心神微动,“你听我解释,庄离她其实是,”
韦一物愤而跃起,“许如故,你欺人太甚!”
陡然间,风云翻卷,窗门大破,韦一物和许如故竟然在破庙里就打起来了!
这其间,许如故竟镇静自若,条理清楚,还不忘解释,“韦帮主,我知你对庄离的情意,她死了,你心痛难忍。前些日子我虽与她生了些嫌隙,可她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也是刚到不久,”
韦一物暴怒之下,皆是雷击,“你放屁!我亲眼,”
许如故立即抢道:“你亲眼什么,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你并没有,你只是看见庄离的尸首在我的脚下。”
韦一物一时语塞,但怒气更胜,“许如故,你别想骗我!”
许如故受了重伤,“韦帮主,”
许如故根本承受不住,连连吐血,可他还在坚持,且绝不拔剑,“因着掌门的嘱托,更关乎骊山派和衡水帮的关系,我今日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对你出手!但韦帮主,大敌当前,你清醒一点,杀她的凶手其实另有其人,且如今还藏在这破庙之中,你不信?”
许如故忽然一脚轻踩地上的那根火折子,火折子轻弹,许如故一脚踢飞,直奔大乔的头面。
见火星一闪而过,破庙佛像之后竟当真还藏了人。
韦一物一惊,“真的有人?”
原来许如故早就发现佛像之后藏了人,呼息有错,当不止一人,但怎么就选中了大乔,且不说谁让大乔离佛像最远,即便稳然不动还是被许如故最先瞧见了映在地上的人影,而遑论武功呼息而言,当是这个人最深不可测,利用他来对付韦一物,绰绰有余。
说起来韦一物这厮,拳脚似铁,武功不低,但实属莽夫糙汉一个,心思着实不够细腻,若非有许如故助澜,根本想不到也猜不到破庙里还有他人。
岂料到,火折飞来,大乔不躲反接,空手接之,双指微捏,微微一吹,竟然还又吹燃了。
韦一物一惊,“你是谁?”
大乔冷笑,一如既往的狂傲嚣张,睥睨天下的口气,“蠢货一个,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
许如故忽道:“韦帮主,一定就是他杀的庄离!难怪我刚刚一进破庙就见他鬼鬼祟祟地从庄离那拿走了什么东西,破庙里还有他的同伙,小心,有人要偷袭!”
然,紧接着就见许如故一个闪身,猛然将剑一掷,横生透过林折和裴深身侧,一飞而过,径直插在了边郁伦身后的墙壁之上,随后,他即躲进了阴影之下的窗下拐角,偷偷趁机对外发了烟花信号。
至此,佛像之后的四人皆暴露而动,韦一物更是大喝一声,“老子这就劈死你们这些人!”
然下一瞬,大乔随即一闪而逝,随手几弹,破庙瞬间烛火通明,猛然手掌中一个吸力,许如故即被扒了出来,刹那间《山河诀》已然到手。
在手上颠了颠,大乔笑道:“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秘笈《山河诀》残本?也不过如此嘛,小边边,送给你了!”
大乔忽顺手一丢,扔到了边郁伦的怀里。
当下,场中几人脸色皆变。
韦一物本是怒气冲冲奔赴大乔,怎奈,如今,咬牙切齿地望了一眼许如故之后,“咱们俩的账以后再算!”紧接着盯着边郁伦的眼神则更是如饿狼般凶残!
这眼神,在他还没扑过来之前,边郁伦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我?”
纵观全场,就连许如故也不动声色,左脚向边郁伦的方向迈了一步。
韦一物最先冲过去和边郁伦打了起来!
边郁伦无奈,“这,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次是许如故。
破庙瞬息万变,原本处在旋涡之中,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的大乔一时之间无人问津,站在墙角阴影下的林折和裴深也渐渐被人遗忘忽视。
裴深道:“你就这么坑他?”
大乔冷笑,“玉不琢不成器。”
林折忧心,“因为你的一句话,《山河诀》残本现世破庙,你就不怕,自此挑起江湖血雨腥风?”
大乔冷笑,“江湖与我何干?杀光了又能如何?!”
裴深道:“疯子!”
大乔又望了一眼林折,才笑着对裴深道:“彼此彼此!”
然,令人吃惊地是,边郁伦以一敌二,虽落下风,但却依然屹立不倒。
今夜当真热闹得紧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许如故的传信,破庙之中,竟然先后又来了好多人!
鱼容客栈老板娘向秀竟然也来凑热闹了。
且她一来,不问是非,不问缘由,单是瞄了一眼边郁伦手中的东西,就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
形势陡然变幻,边郁伦以一敌三,似乎是有些吃力了。
而与向秀一同前来的葛老大,则两臂一插,斜倚柱旁,跟着看起戏来了。
而其中一拨人竟然是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些齐云山弟子。
尤其林折印象里最深的是齐云山派那个嗓门最大的外门弟子,竟然也来了。
且那个外门弟子一来,就认出了站在墙角里的毫不起眼的林折和裴深,竟然独自一人就往他们这,来寒暄了。
“我记得你们俩,之前在鱼容客栈里咱们见过的!”
裴深面无表情。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崔即事,现在暂时是齐云山的外门弟子!”
裴深依旧面无表情。
“你们怎么后来突然就走了?”
“那个是衡水帮的韦帮主吧?他居然也来了?”
出于礼貌,亦或是无奈,值此之际,林折终究还是应了他,“林折,无门无派。”
眼见边郁伦以一战三,越来越落下风,大乔点评道:“啧啧啧,漏洞百出,竟然撑不过五十招了!”
然,就在这时,葛老大忽然出手,居然在背后用匕首偷袭了向秀!
电火时光之间,边郁伦宁愿选择被韦一物击中吐血,也要舍命推开向秀,那匕首最终插进了向秀的肋侧。
向秀背后被插一刀之后,简直不敢置信,更不敢相信的是边郁伦竟然还救了他。
不过一个眼神,向秀就懂了,是因为向美。
林折叹了一口气,然裴深却道:“妇人之仁。”
而许如故趁机也举剑捅向边郁伦的时候,边郁伦狠狠抓住剑尖,一退再退,最后双手一握,竟将他的剑给生生捏碎了。
然,这个时候,今夜破庙里出现的人全都朝边郁伦围了上来。
仿佛一夜之间,江湖杂鱼小虾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