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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 鱼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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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折和裴深二人下了山,从烟城出发,一路南下,来到了骊山脚下的鱼容客栈!
一进客栈,才发现客栈里的人都在讨论最近震惊江湖的大事!
原来震惊江湖的并非是温别山庄一夜灭门的惨案,而是在三个月之前西域大魔头入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中原武林下了战帖,挑战了昆仑山派的高岭之花顾行微,且二人还是在天下第一神山昆仑山顶上决斗,然顾行微居然战败,从此武林排行榜的天下第二就换人了!
顾行微更是跌下了神坛,成了茶余饭后嘲讽鄙视的对象。更有甚者,不少武林中人摩拳擦掌,纷纷叫嚣要去挑战顾行微这个中看不中用的软柿子。
此消彼长,一时间西域魔教的名头在中原武林那是声名鹊起,风光无两。即便昆仑山一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关于大魔头以及西域魔教的话题却是居高不下,譬如那大魔头决斗之时半边脸自始至终都戴着雕花银面具,至今竟无一人得见真容。又听闻那大魔头竟然不会姜凉语,赢了顾行微之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西域爪哇语之后就走了,最后在场诸人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且说这大魔头虽然风头正盛,但转瞬之间,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坊间再无他的任何消息。可经此一战之后顾行微的后续却是一波三折,十分精彩。
暂且不论这三个月之中究竟有多少无名之辈,武林新秀向顾行微递了战帖,顾行微皆避而不见,龟缩不出,甚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他徒有虚名,连累整个昆仑山的名声都受损。
及至几日之前,不知何故,高岭之花顾行微竟然主动向武林排行榜上天下第三的古北岳茅山派掌门淮北之下了战帖,两人于昆仑山顶再次一战,顾行微用实力证明了一切,他即便不是天下第二,也是天下第三!再次向世人展示了他的成名绝技横江独步止波痕,千里江雪归鹤惊!
在他的手中,万物皆是刀剑,这才是当之无愧的昆仑山上的高岭之花!
若说这天下第一是谁?那自然就是天下第一大福地,钟南山派的现任掌门姚策了!
十年前继承钟南山派掌门衣钵的姚策十年如一日行善事,积善德,名声更胜当年的师尊,即便他的武功不如当年的云和师尊那般所向披靡,一骑绝尘,但他毕竟还是古帝剑的唯一传人,稳居天下第一的宝座十年之久,就连当初年少盛名的顾行微也不可与之匹敌!
二人一进客栈,裴深便道:“掌柜的,一间客房!”
裴深又对林折道:“你与我同住!”
林折只是嗯了一声,“都听你的,你安排就好!”且一直侧着身,连客栈掌柜是男是女都没注意。
客栈掌柜道:“哎,好嘞,这是您的房牌,二位可还要些饭食,我让小二给您送上楼去?”
裴深刚想说,“送,”
林折却忽然转过头,拉住他,“不,就在堂下吃!”
就这么一瞬间的侧影,客栈掌柜的目光就再也没从林折身上移走。
林折特地挑了个角落里坐了下来,离客栈里那个嗓门最大的,一提起顾行微就唾沫横飞的,好像是齐云山派的一个外门弟子就隔了两桌远,林折优哉游哉还品起了小二送过来的骊山茶。
裴深道:“一份酱牛肉,一份烩南北,一份荠菜瓦罐鱼,一壶刘伶醉,再来几个馒头!”
店小二笑道:“好嘞,公子莫不是以前来过这,您点的可都是我们骊山特色呢!”
裴深道:“没有,第一次来!”
裴深忽问:“小二,你们掌柜的就是你们客栈老板娘吧?”
店小二笑着点头道:“对,怎么样,我们老板娘漂亮吧?我们客栈有不少回头客可都是冲着我们老板娘来的呢!”
裴深又问:“你们客栈老板娘叫什么?”
店小二道:“向秀。”
店小二又道:“哎呦,公子,要是您第一次来,我得和您提前打声招呼了,咱们店因为在骊山脚下,尤其是开春三四月,来来往往来住宿吃饭的客人特别多,您不介意晚些时候和别的客人一块拼桌吧?”
裴深看了一眼林折,道:“无碍的。”
林折一入客栈就听那些江湖轶事听得十分入迷认真,即便手里只拿着一个馒头也是嚼得津津有味。基本上裴深递过来什么,他就吃什么。
裴深夹了一片江南竹笋给他,问道:“驴肉火烧好吃麽?”
林折不假思索,“我吃的是烩南北,不是驴肉火烧!”
林折这才转过头看他,“哼,你别这么看着我,你不说话,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裴深笑了,“那我在想什么?”
林折唇语,“老板娘!”
裴深眼中有谑,意有所指,“怎么不继续往下听了?”
林折低声道:“我对齐云山派的内斗不感兴趣。”
林折小酌一杯,“五斗美酒刘伶醉,一盏芳醪天下春?”
裴深道:“既然来了骊山,怎么也得让你尝一尝呢?此酒窖香浓郁,入口绵甜,乃是骊山独有,当浮三大白!”
林折笑道:“裴深,你真是个酒鬼,越来越没有大夫的样子了,戎辞一不在,居然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劝我喝酒了?有的时候连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是大夫!”
裴深不以为然。
且在这鱼容客栈里,裴深还遇见了一只傻白甜的小兔兔边郁伦。
边郁伦此时刚下山历练,初见即是单纯可欺,温柔善良的模样。
边郁伦刚一进门,裴深就注意到了他,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给了客栈门口那个乞丐半袋子碎银子的人,且还是亲手递到那个老乞丐手里的。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前脚送完银子之后,后脚又被另一个小乞丐给撞了一下,紧接着他腰间的那枚玉佩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裴深心道:就没见过这么傻的。
骊山脚下就这么一家客栈,入关出关皆从此路过,人来人往,尤其热闹,三教九流,各色各样,等到边郁伦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堂下客栈更是人满为患,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更别提门口又来了一拨新客人无处安置。
卅客人,巫澜人,还有姜凉人,稍有摩擦,不仅动口还上手。而鱼容客栈几乎夜夜都能上演这么一幕仗势欺人,两虎相争,亦或是英雄救美,总而言之,生旦净丑,牛鬼蛇神,轮番上阵,各显神通,只不过今夜的戏格外一波三折。一个魁梧高大的卅客男人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先把站在他前面碍事的边郁伦给推到了一旁,随后捏着一个店小二的脖子就提溜了起来,“叫你们老板娘出来!”
店小二瑟瑟发抖,“客官,您有什么事麽?”小二又环顾一圈,解释道,“老板娘,老板娘这会儿不在,可能是去后厨忙活了吧。”
卅客男人道:“我家主子今夜要在你们客栈休息,赶紧给我收拾出一间上房来!”
店小二道:“好,我,我这就给您办!”
卅客男人又道:“还有,我家主子点名要让你们老板娘亲自伺候他!”
店小二还没来得及说话,浓妆红裙,香艳妖娆的客栈老板娘就出现在了二楼,惊艳了众人,且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字字软糯,声声酥软,“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位?若是奴家仰慕的哪路江湖英雄,奴家今晚势必是要奉上好酒好菜,亲自招呼好贵客好友!可若是不知道是从哪蹦出来的了不得的大人物,只怕我们鱼容客栈庙小,容不得大佛呢!”
老板娘在大堂扫了一圈,最后目光竟然定格落在了裴深的身上,还不忘朝他眨了一下眼。
林折心中一哂: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白天还对他含情脉脉,晚上就对裴深暗送秋波了?
然众人只见鱼容客栈又缓缓走进来两个西域男子,其中一个扎了一头的小脏辫,另外一个则是半边脸戴着雕花银面具,满堂倒吸了一口气。
就连客栈里的那个嗓门最大的齐云山派外门弟子此刻也压低了声音,“他,他该不会就是那个西域大魔头吧?!”
老板娘也是一惊,瞬间变脸。
只听那个扎了一头辫子的男子冷哼了两声,继而轻蔑地扫视了众人,指着身旁半边脸戴着雕花银面具的男人,然后用蹩脚的姜凉语说道:“你猜得没错,他就是我们魔教教主,”
话都还没说完。
然,客栈里当真也是藏龙卧虎,众人都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是谁,又是何时出手的,能瞬间将那个半边脸上戴着的雕花银面具用内力当场震碎!
整个客栈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目瞪口呆,不知是谁先打破了沉寂,“我认识他,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然一片哗然之后,是有人陡然惊叫出声,客栈里竟然凭空消失了一个人。林折一转身,果然他右前方的桌子上还留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骊山茶,他分明也记得,那个人才刚来不久,不过才坐下喝了一口茶而已。
关于那个凭空消失的江湖高手,客栈里当下开始出现各种匪夷所思和天马行空的猜测,且众说纷纭,越扯越离谱。
裴深不动声色,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其实真正出手之人并非是那个消失之人。
裴深饮了一杯刘伶醉,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兔兔虽傻,但内力倒是挺深厚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顶着西域大魔头的名头开始招摇撞骗了!
更没想到,白天的老板娘瞧着那么热情柔善,晚上的老板娘竟然这么明艳彪悍,当下叉着腰,带头抡着一根棍子,吩咐指挥客栈里的伙计们一起动手,“骗子?竟然是骗子?都是骗子,还不赶紧都给我轰出去!”这真的是同一个人麽?
等到这一场风波终于平息,才有店小二想起来招呼一直被忽略冷落在旁的边郁伦,没想到这个小公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温和有礼,不由让小二都对他生了愧疚和好感,小二满堂望去,竟然直接就将他引到了角落里裴深和林折的那一桌。
店小二照例先给他上了一杯骊山茶,笑着道:“小公子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告诉我,我这就给您准备去。”
边郁伦今日其实赶了一日的路,正是又困又累,饥肠辘辘的时候,“给我来一份豆角焖面吧。”
店小二道:“好嘞,您先喝茶!”
等店小二一走,边郁伦才喝了一口茶,肚子就开始叫了起来,一抬头就瞧见眼前的这两位正望着他,顿时捂起了肚子,鼓起了腮帮,瞪圆了双眼,还有些腼腆尴尬和不知所措。
裴深主动递过去一个馒头。
边郁伦接过,“谢谢哥哥!”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见他毫无戒备之心,当下就咬了一口馒头,裴深弯唇,“这么容易就相信陌生人,你不怕我是个坏人麽?”
怎料到边郁伦竟是一脸的认真,“破镜难圆,碎玉难遮,既是个念旧长情之人,那就一定不会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