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校心理咨询室。
在值班的男生看着这个进门之后只对他说了一句“你好”就懒洋洋坐下的女孩微微的笑，问：“还记得我吗？”
“啊！你好！”坐在对面的女孩很完美的微笑，“我叫答应，０４法律Ｂ班的！”
“呃？”男生被她的答非所问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迅速的一伸手，从被答应长发遮住的耳朵上拽下一个耳机：“我认为，在别人讲话时听音乐不是礼貌的行为！”
直觉想躲却反应慢了一拍儿的答应接过他扔回来的耳机，有些悻悻然：“你怎么知道的？”
“你把声音开得太大了，我都听见了！你是不是应该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下来？”
男生清澈无比的眼睛透着微微的笑意，答应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也没多深的印象，于是干脆不想，撇撇嘴，把另一只耳机摘了下来，并顺手关了藏在衣服下的ＭＰ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野！”笑意盎然的眼睛瞬间透出一道观察似的目光又很快收起。
“答应！”
笑了笑，对答应的冷淡不以为意！
“你先来填一下这张表吧！”说着，递给答应一张表格，“不必紧张，这些资料不会被公开，你尽管如实填写”。
上面无非是一些姓名性别联系方式家庭情况等等等等的一些东西，答应飞速填完后，又扔了回去！
黄野看了看答应扔回的表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你真的不必紧张的！来到这里并不能说明你怎么样，现在的世界，几乎所有人都多多少少的需要一些心理咨询的帮助！你只是来到了这里，但不说明你是病人……”
答应不耐烦的皱眉：“我不紧张！”
黄野对她的反应不以为然：“但事实上你确实很紧张！”
答应有些微的怒气：这人有完没完了啊！
“我说了我不紧张就是不紧张！”怎么这么罗嗦～
黄野将手中的表推回到答应面前：“那你为什么在‘性别’一栏将自己填成了‘男’？”
答应看着“男”字前面方块上自己打下的大大的勾无语～～
“你表面上看似很冷静，但你握笔及写字的力度很重，再加上这么低级的错误，足以证明了你的紧张；而且你对周围的一切都有很重的防御心，首先，在我伸手去摘你耳机时，你下意识的想躲，其次在你填写这样一张表格时，表情一直很犹豫，并且很不情愿……但事实上，这样一张普通的表格本不应该引起你这样心思，由此也说明了你不喜欢一切会表露你自己真实情况的东西，你不喜欢让他人知道你任何真实的……”
“够了！”答应猛的站起来了，怒视着黄野，“不要自以为可以透视别人的心理！你没那个资格！”
沉默了一会儿，黄野突然说：“对不起！”
答应愣了一下：虽然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答应却已经看透了眼前这人那泼皮无赖的性格，可这样的人，刚刚却很严肃很认真的对自己说“对不起”？
就在答应的心思千迴百转之际，黄野却又突然耸了耸肩，嬉皮笑脸：“职业习惯～～”
答应气愤至极：刚刚的严肃和认真是错觉是错觉，一定是错觉！这个人分明是恶劣到骨子里……
“哎！”黄野突然问她，“你真的不记得我？”
答应警惕的看着他：“你这种套近乎的方法真老套！”
“无所谓，但我真的认识你！”
“呵！不可能！我记得自己发生过这么不幸的事！”
黄野大大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让身为女孩子的答应也不由得为那双眼睛自卑了一把，然后说：“还记得那次在火锅店吗？”
火锅店？哪次？那次是……
猛地！突然一抬头，记忆里一双清澈似泉的眼睛与眼前的这双眼睛重合了起来……答应咬牙切齿：“是你！！！！”
黄野笑眯眯的点头：“不错！就是我！”
答应却恨不得一巴掌拍扁那张脸！也怨不得自己没想起是他！那时对这个人记忆最深的是他的声音，可现在才发现，黄野那懒洋洋的声音在没有正经说话时并不像王巍……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通常阴魂不散是因为心愿未了，知道我还在惦念什么吗？”
答应瞪着他不说话！
黄野摆出一付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那天你们一走了之，你们的火锅钱还是我付的呢！打算什么时候还钱给我？不过你还真是能吃啊，怎么要了那么多，一百三十多块啊……”
答应鄙夷状：“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烦人！
无所谓的……“是吗？”
“能让我气成这样的男生你还算第一个！”
“呵！”满面的故作欢欣，“荣幸之至！”
“你……！”伶牙俐齿的答应被噎住！你你你的你了半天之后，才说：“我不做这个治疗了！”
“不行！你是李老师特意嘱咐要来的！”
“那你离这儿远点！”
“还是不行啊～”黄野很无辜的看着她，“我是来这里实习的，不是你答应大小姐一句‘你走’就走的了的！”
“砰”的一拍桌子！答应的愤怒升到顶点，气冲冲的一声怒喊：“那我走！！”
“你这么讨厌我？”黄野用一付仿佛在欣赏什么好笑事的神情看着她。
“不错！”答应骄傲的一扬下巴，“我讨厌你这个人，而且，我也讨厌你的声音！”
转身就向门外走。
“我也讨厌自己的声音！”黄野的声音突然间正经起来，夹着几丝骄傲和些微的受伤，“而且，我还知道你在高中发生的事！答应，他们那么做确实很过分，但是你也应该……”
答应猛地一转身，手中的包向黄野甩了过来！
“啪”的一声，黄野手疾眼快的一把抓住马上就砸到自己的包，固执的看着盛怒的答应，坚持说道：“答应，你也该走出那时的阴影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答应那因为种种情绪的交汇而显得有红的眼睛恨恨的瞪了黄野一眼，然后迅速抽回自己的包，落荒而逃！
黄野摊开手掌，手里是刚刚一拉一扯时从答应包上扯下的小挂件：两条相对吐着泡泡的笨笨鱼也仿佛杂突兀着他的无奈……
我是真的讨厌自己的声音啊……
如果当初不是发现自己正经的样子与那个人太过相似，又怎么会费力心思把自己打扮得玩世不恭？答应啊答应，在这里，没有人真正理解你！因为竟没有一个人能够看透你拙劣演技下的满身伤痕……而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忍心伤害那样单纯善良的你？……
莫琪看着答应已经板了一天一夜的冷脸有些不知所措。答应还从来没郁闷这么久过，即使那次和李明启吵架也只是发泄了一通睡了一觉就没事了，难道这次又是和李明启吵架了？……不可能不可能！李明启哪有这个本事让答应郁闷这么久？那答应到底遇上了何方神圣啊！！
就在莫琪还没考虑出答案时，答应却在几天后再次出事了。
在大学校园里，莫琪这样性格是注定与班干部、学生会之类无关的人，但偏偏一次无意中露出了一手好书法和那颇有意境的水墨丹青，结果被校内一位“省大学生才艺联盟”的成员发现后，便生拉硬拽的将莫琪拉拢了进去，近一年来，人前微微有些冷漠的莫琪倒也在这样一个圈子里混了些名堂！
现在已是１１月底，一月初有一场全国性的书法大赛，才艺联盟自然不会对这次比赛作壁上观，于是，将手底下那批书法能人聚在一起开始动员布置，莫琪首当其冲。
由于上头一向对冷淡的莫琪有些头痛，所以这次采用了非同一般的“罗嗦战术”，好几个人围在莫琪身边，还不等莫琪开口，就立马开始不停的说啊说劝啊劝，你说累了我再接着说……打定主意就是烦也要烦得莫琪答应去参加比赛！
几个人从下午四点就开始拉住莫琪不停的劝，不停的摆事实讲道理，其中只要发现莫琪要开口就立马拿话堵住：这也是一干人之前商量好的，决不给莫琪拒绝的机会！
快到七点时，莫琪明显的坐不住了！
法律系的学生自行组织了一种“模拟法庭”的活动，每两周一次，在一间教室里，扮成法庭的样子，有人模拟法官，有人模拟被告、原告，更会有人来模拟律师、观众等等，选用社会上的真实案例，一切规矩、程序都遵守真正开庭时的模式，倒也有模有样的。
今晚七点又到“模拟法庭”的时间，而且今天答应要模拟被告方的律师，莫琪原来是准备要去看的，但现在快七点了，眼前的几个人还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于是莫琪的神色间不免焦急了起来！
莫琪的神色异常，这旁边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却误以为莫琪已经耐不住，于是几个人互视一眼，洋洋得意，在心里鼓了鼓劲儿——成功在望啊！结果说得反而更起劲儿了！
就在莫琪又一次试图开口时，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笑吟吟的看着她，心里就等着那句“同意”，然而，莫琪一张嘴就是：“那个，我还有些事，能不能先回去？书法的事我……”
几个人脸色一变，飞速打断莫琪的话继续的苦口婆心：“我说莫琪啊……”
心里郁闷这个莫琪怎么这么不通情理？我们都累了三个多小时了你就不体谅体谅？……却不知莫琪那句“书法的事我同意了”已经被她们硬生生的掐断打了回去！
莫琪放弃了自己的打算，听天由命的把自己淋浴在几个喷水龙头下……
可惜了可惜了啊！上次见答应模拟法官，还果真有一股铁面无私严肃规整的气质呢！这次是律师，一定还是说不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吧？
想着想着，无意中看了看那几个人神情激愤，恨木头不长玲珑心的样子，不由心里苦笑：“我根本就没说不同意啊～我想同意，但你们不让我开口啊！”
两帮人各怀心思的继续继续～～
终于，说得筋皮力尽连嘴都张不开的几个人瘫倒在桌上，脑袋前摆了一溜儿空了的矿泉水瓶儿，强打最后的精神：“莫琪，我们也说了这么半天了，你到底答不答应？”
莫琪看着墙上的挂钟：十点多了十点多了……
僵硬的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盒润喉的薄荷糖扔给了几个人！原来是准备在活动结束后拿给答应的，现在没必要了！竟然没去捧大小姐的“场子”，还是准备好止痛药吧！或者消肿化淤的药膏也可以～～
众人看着身体已经麻木的莫琪一步三晃的向门外走，竟忘了为自己苦了六个多小时的成果欢呼：怎么听话的人反而看起来比我们这些说话的人还累啊？？
莫琪在踏上五楼的楼梯时就止不住纳闷：这走廊里的音乐声怎么，怎么好象是从自己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快步跑上楼，果然看见好几个女生在奋力的拍自己的宿舍门：“喂！开门！喂！……”
莫琪急忙走过去：“对不起！请问……”
其中有认识莫琪是住这里的，便愤愤的说：“你那个舍友怎么回事啊？把音乐开这么大声知不知道很打扰别人啊？我们叫门她又不开，什么意思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莫琪连连道歉，“我进去后马上就把声音关小！对不起！”
将几个怒气冲冲的女生送走，莫琪有些不安的开门，答应从不会这样的啊？还是……出了什么事？
然而，在打开门后，莫琪却什么令人不安的情景都没看见，因为房间里根本就是漆黑一片——答应没开灯！
莫琪关门，开灯，看了看，却不见答应的人影。
“答应？”莫琪试着叫了一下，但没有人应声。莫琪走过去伸手关掉ＣＤ机。
“别关！莫琪！让我听着它！”
莫琪吓了一跳：这声音……怎么像是从脚下传来的？难道……
莫琪小心翼翼的蹲下身，看到了书桌底下的答应！那长长的头发凌乱不堪的纠结在答应的颊边、肩上。瘦长的双臂紧紧拥着自己的双膝，却还是止不住那颤抖，牙齿发出撞击的“格格”响声。身上地上是数不清的、已经折断的牙签。
“莫琪，打开它！”答应又说。头缓缓的抬起，那眼睛熠熠发光，目光竟像冰箭一样直射过来！
但是……莫琪忍不住心生恐惧的想后退，但由于太急反而忘了站起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答应你……”
莫琪颤颤的将CD机打开，将声音调小，身体却也开始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答应那目光……那目光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残忍和冷酷……怎么会？答应怎么会有那样的目光……
“答应，你为什么躲……呃，坐在书桌底下？”
答应亮亮的眼睛却没有焦距：“这里看黑夜会很漂亮，你知道吗？再深的夜也会有微弱的亮光，但这里却会更黑暗……坐在黑暗的地方看一线之外的亮，那种感觉会加深对所处黑暗的恐惧。那光明就在一步之外，你却绝不肯踏出去，任那恐惧折磨、啃噬自己的心，这种享受是不是很美好？呵呵！”
“别笑了！你在说什么疯话！”答应那怪异的笑让莫琪一阵心慌，她一把抓住答应的手，“你出来！”
“莫琪，这首歌好听吗？”
“啊？”莫琪愣住，她一直没注意ＣＤ里在放着什么，这时仔细听了一下，才听出是一首比较老的歌《我想我是海》，但那声音却不太像黄磊……
“这是王巍唱得！他唱的很好听吧！他就是那么完美的人，无论是长相、成绩、体育、人缘……他什么都优秀，连唱歌也是！哦，对了！他不会跳舞！那次元旦联欢，大家让他上前去跳舞，他不会，就用唱歌来换。这首歌还是我要求他唱的呢！……那时我们三个那么要好，那么那么要好……”
很正常的一番话，答应的语气也不见波澜，但配上答应那扭曲的笑容，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莫琪张了张口——
“答应……”
大脑里“嗡”的一声：谁在说话？房间还有别的人吗？
莫琪慌张的四处看，却并没有看见什么人，今天见鬼了吗？
好不容易定了定神，莫琪这才发现声音是从ＣＤ里传出来的：“答应，还记得这首歌吗？那次联欢时拍的ＤＶ里录了王巍唱的歌，我截了下来找人制成了ＣＤ！我很喜欢听他唱这首歌，但他却只唱过两次！一次是那次联欢你让他唱的，另一次是去春游时他唱给你听的……两次啊，两次竟都是为你唱的……”
声音的主人轻笑了一下，莫琪记得这优雅天生的声音，是陈恩茗！
莫琪猛的记起那个电话！陈恩茗不是说有礼物要送给答应吗？就是这张ＣＤ吗？……百密一疏……
莫琪下意识的注意去听：“我们在一起后，我让他唱歌给我听，他会唱，但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肯唱这首歌！后来你走了，他连歌都不肯唱了……答应，其实你知道他喜欢你对不对？你心里很明白他只喜欢你一个人！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你不知道他多难过，他真的很后悔误会了你。一年多以来，他千辛万苦的联系到你，你却一句话也不肯和他说，答应，你是真的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答应在那里“嘿嘿”的冷笑，莫琪拽不动她，干脆也爬了进去，抱住答应边往外拖：“你先出来再说……”
好不容易将答应弄出来推上床，自己下床将ＣＤ关掉。
“关什么啊！你听她说的多情深意切，多冠冕堂皇，多有教育意义啊！如果不听的话，多枉费她花了这么大力气来刺激我啊！”
莫琪不再理答应的阴阳怪气，执意关掉了ＣＤ，然后看着抱膝坐在床角的答应：“答应，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说出来？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答应的笑容僵在脸上，定定的看着莫琪，眼睛里瞬间闪过心痛、愤怒、惊讶、疑虑……种种情绪纠纠缠缠！
“答应，你不想说的，我并不想逼你！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难过！”
“莫琪……”答应的眼里有泪滚出，她却眼也不眨的盯着莫琪，伸出手，“抱我一下好吗？就一下……”
那眼泪从答应的脸上滑下，却好象一路砸在莫琪的心里，莫琪分明听见心中“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那痛便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钻出，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
莫琪登上床，握住答应伸出的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下意识地紧紧抱住！
“莫琪，莫琪……”答应喃喃的念着，仿佛这两个字就可以将一切痛都赶出身外一般！却也如一根根针，一下下的刺在莫琪的心里，她痛，比答应更痛的痛着……
“答应，你为什么不说出来，非要那么残忍的折磨自己呢？”
答应终于放声的哭了出来！她死死的抓住莫琪的肩，拼命的拉扯、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来招惹我？我那么辛苦用了那么长时间才建立起的一切就那么轻易的被她打碎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莫琪……”
莫琪任由答应发泄，对于答应那习惯性的掩饰来说，这时的失态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吧！
哭着哭着，渐渐哭累了的答应由放声哭喊慢慢变成小声的抽泣，又慢慢的恢复到原来的无声……
“她叫陈恩茗！”答应忽然说。
我知道！莫琪在心里说，却很聪明的选择沉默，等着答应说下去。
“高中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到我一个眼神她就能猜到我在想什么……我那么全心的信任她，哪怕不信我自己也会相信她……但最可笑的是，她却从没把我当做朋友，她要的从来就不是朋友，那时有资格和她相比的我更不会是她的朋友！从她和我接触的开始，她就是把我以对手来定位的，只有我那么傻，还以为自己找到一个知心好友……
我喜欢王巍！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那么那么喜欢一个人！我不敢和人说，甚至不敢有丝毫的表露。但陈恩茗看出来了，她那么聪明那么敏感。她说：‘如果你懦弱到连表达不敢，那么王巍注定会成为别人的男朋友！’
但我还是不敢说，我那么那么喜欢他，喜欢到生怕言语的重量也会将这份情愫压碎……陈恩茗说的对，我太懦弱，我没有她那么勇敢，不会像她那样主动出击，所以，王巍最后是她的……”
莫琪愣了一下：“你是说陈恩茗她……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是你朋友啊！她……”
“她能！更何况，她从来就没把当做朋友！”
“为什么她也喜欢王巍呢……”
“喜欢？不，她不喜欢王巍！她只是想看到我失败，败在她的手里！王巍也不过是她用来割伤我的武器而已……”答应冷笑一声，“和我争王巍，在她眼里，和与我争成绩，争名次，争奖项，争做班委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以前是暗斗，此刻是明争，而且，这次，是我输不起的！”
莫琪喃喃：“她怎么这么变态？”
“变态？你错了！你想不到她有多聪明，你想不到她的手段有多高！高到我都佩服她了，佩服到五体投地啊！哈哈哈！”
莫琪看着眼前仿佛笑的要透支未来所有的喜悦一般的人，心一阵紧缩：“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答应！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什么……”
“莫琪！”答应淡淡的打断莫琪，“我曾经和你想的一样，以为只要做足了自欺欺人就可以过去了！但陈恩茗不放过我啊！上了大学以后，我一直在躲，在躲，甚至放假时都不参加同学聚会，也不和任何同学联系……但终究躲不过！陈恩茗缺和她对抗的人了，所以她又找到我。这张ＣＤ不过是想刺激我站出来和她再次竞争而已！不到彻底将我击碎的那一天，她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答应，”莫琪忽然想到，小心的问，“你是因为这些才去做心理治疗的？”
沉默了一下，答应摇头：“不是！是那时……”答应露出一个古怪的笑，“那时，在很短的时间里，几乎全校都‘知道’了答应原来是一个水性扬花，与很多男孩子有不堪关系的人……并且传的神乎其神，有凭有据的让人不得不信……”
莫琪止不住的颤抖：“这是……这是怎么……”
答应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陈！恩！茗！”
“不可能！”莫琪惊讶的叫道：“她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答应反问，“她只要随便找出一些八卦又碎嘴的人，摆出一付对我担心又牵挂的样子，问那些人该如何帮助‘那样堕落’的我，最后再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以她和我的关系，谁会不信？谁会不信？”
“答应……”
莫琪无语，但痛彻心扉！
“那些谣言越传越过分！都后来，很多人都信以为真！有一些学校里的小混混，甚至在校园里、我回家的路上拦截我，说一些很下流的话……那时的我真的好害怕！所以，当从朋友那里知道是谁传这些谣言的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找到和王巍在一起的陈恩茗，质问她，心里却希望她可以告诉我那不是她做的！她我最好的朋友啊，只要她说，我一定会信，只要她说……
但她没有！她只是在王巍面前，用无辜的神情和委屈的声音对我说：‘对不起，答应！我只是不想看见你那样堕落下去毁了自己啊！我也不想被怎么多人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
听听，听听！她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在王巍面前说出这样的谎话！只是想帮我！哈哈哈！莫琪，你听这句话多经典多好笑啊！当时我怎么就没笑出来呢？我怎么就觉得‘轰’的一下，大脑反而一片空白了呢？连日来的屈辱，绝望，再加上这真真实实的背叛，竟然让骄傲的我瞬间崩溃……我痛，痛到恨不得立刻就死掉，死掉！灰飞烟灭，一丝一毫也不留在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那一巴掌怎么打出去的！等我反应过来，只看到王巍一把将陈恩茗拉到他身后，他那么愤怒，那么鄙夷的说：‘答应，你适可而止吧！如果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就请你以后自重些！’
自重！自重！他竟然亲口对一个那么喜欢他的女孩说让她自重！他竟然相信陈恩茗的谎话！他竟然相信我是那样的女孩子！这个让我为之输的一败涂地的男孩子竟然就那样想我！！
我甚至不知道是我先走开的还是他们先走开的，只是在医院醒来后听说我晕倒在教学楼后面，被一位学长送到医院……
那之后，陈恩茗和王巍正式在一起，而我再也不肯去学校。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疑神疑鬼，惊虑过度。害怕看到窗外，白天也要将窗帘拉紧，夜里却又不敢开灯……我开始不和任何人说话，父母亲人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头痛，失眠，几天几夜不合眼，直到出现幻听，幻觉，神经分裂……
那年我刚上高二，却被送进精神疗养院隔离了半年，同时接受精神和心理的双重治疗一年多后，才慢慢恢复，勉强参加高考……
我一直没有回学校，我在家自学，一心想考到外地的大学，远远的离开那里！
我怕，我怕了，莫琪！我怕陈恩茗，很怕很怕！我也害怕男生，尤其怕和他交往……我拼命的想改掉这个毛病，试着交男朋友，但我做不到！只要一听见他们的表白，我就怕的要命，厌恶的要命！哪怕他们碰我的手我都会想吐！甚至走在大街上，有男生无意中撞我一下我都受不了……”
莫琪看着一串串眼泪从答应紧闭的双眼中涌出，沉入寂静的夜。如鲠在喉，如石在心！心里一阵阵抽搐的绞痛，她想安慰答应，想告诉答应一切都过去了，再也不会发生了，想告诉答应自己的心在痛，在为一个叫答应的女孩子痛……但她仿佛丧失了一切语言功能般开不了口出不了声……
眼前的答应是泡沫里映出的水晶花，不能碰不能碰……
莫琪握住答应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答应，这里在痛在为你痛啊答应……
痛到让莫琪想狠狠的撕裂自己来缓解这痛……
但莫琪不必说，答应知道！
她依旧闭着双眼，声音疲惫，将头依在莫琪的肩：“谢谢你，莫琪！我从来没对谁说过这些，我怕父母担心，也想不到该向谁倾诉……那个到处呼朋唤友的答应，竟然连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都没有，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吧……”
不，不会，不会！
莫琪拼命的摇头！
她早该想到，尽管答应走在校园里碰上十个人会有八个人和她打招呼、交谈，但到现在为止，却只有夏雨和黎佳两个人来过答应的宿舍……答应，一直都是那么的寂寞，无助……
答应离开莫琪的肩，靠在墙壁上，脸颊还挂着泪，是点点的心伤份份的心碎拼凑的决绝的美，让人不由自主的怜，不由自主的疼……
莫琪看着那泪，几乎本能般的身体前倾，俯下……一点点，一下下，用唇细细碎碎的吻干答应的泪，轻轻的，柔柔的，仿佛在面对自己的灵魂般珍视……
答应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茫然无措……她觉得这样似乎有些怪异，似乎有些不应该，但哪里怪异哪里不应该？她答不上来，只是觉得莫琪那柔软的唇碰触的是自己心底最柔软的伤，将疼痛慢慢缓解，缓解！
莫琪看到了答应的惊讶，也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于是在心里慌张的问自己：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但不想停下！
这一夜！哪怕只有这一夜也好！让自己什么都别想……
答应，从此以后，这里有一颗心，会为你分担所有的痛，所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