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所属》诡首阿紫

9、第 9 章

　　李帆阳打比赛回来就感冒了，下午回了家就咳咔的咳个没完，鼻涕纸更是擤了快一个垃圾筐。
　　九点多了封重阳才回家，刚开门就听见一声“阿嚏～”
　　“大叔？”往里走，听见擤鼻涕的声音。“嗯？感冒了？你们这天天运动壮的跟牛犊子似的还能生病？！！”
　　“嘿！我也是人好嘛！最近打比赛嘛～体脂降的太低了，所以御寒能力差，抵抗力也差！比赛一完压力没了，马上就感冒了！”
　　“哦～还有这说法呢！那～”封重阳觉得怎么就两三天不见，就觉得他脸上褶都深了呢？“你这看着老了又是怎么回事啊？你锻炼脸上了？”封重阳说着使劲儿的挤眉弄眼。
　　对于他的奚落是早就习惯了“老～这事儿，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体脂低当然就会比较干了，下礼拜就好了。”
　　“下礼拜就能好？你是路飞啊～皮筋儿做的！”
　　“皮筋皮筋！你自己想想这俩字！”
　　“哦～也是哦！所以是第一吗？”
　　“呵～”李帆阳红着鼻子没说话，笑着走去把沙发上的奖杯拿了过来，十分骄傲又好像满不在乎的递过来。
　　“嗯～！那不错！为了第一感冒也值了。对了！文静他们两口子说周末有空呢，你不是想请他们吃饭吗？”封重阳接过来金灿灿的奖杯，还挺沉！顺手放在了沙发旁边的书架上。
　　“哦～好啊，那～让他们选地方，额～对，还有答应给你的一万块钱，我转你？”
　　“呵～你觉得我会要吗？或者说～你觉得我缺一万块钱吗？”封重阳往他的蓝丝绒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仰着下巴问，眼神戏虐。
　　“那～”
　　“先欠着吧～反正我让你以身相许你也不能干！那就先欠着吧，没准～什么时候我还找你帮忙呢。”封重阳不想为难他，这回帮忙不能说没有私心，但更多的是看着他一天天那么憋屈，就比较单纯的想帮他。
　　“……呵！行！比如～如果你以后特别想进我们队的话，我去给他们做工作。”现在这可能是李帆阳唯一能有点价值的筹码了。
　　……
　　到了周末，李帆阳的感冒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封重阳的脚居然还没好！不对，不是没好，去比赛之前李帆阳已经给他弄得差不多了，是他自己去飞盘跑的太快跟人家撞上所以又伤了！
　　“你收拾完下楼等我吧，我还一节课。”李帆阳把封重阳安顿好，转身走了。封重阳一瘸一拐的进了更衣室。被李大教练“收拾”完果然好了很多，但是这次属于旧伤没好新伤又来所以格外的疼。
　　一路上封重阳就在打游戏，“先去我刚刚发你那个地址。”
　　“嗯嗯，我看是个酒廊？”
　　“对，你不是要谢谢人家嘛～”
　　“嗯～”
　　……
　　两个人在街边停了车，封重阳还是肉眼可见的瘸“进吧，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你直接交钱就行了。”
　　一家不大的小酒廊，李帆阳推门进来，随着一串清脆的风铃声，本来在吧台聊天的一男一女看向了他。
　　“你好……”李帆阳还没想好怎么说，封重阳在后面也进来了。
　　“晨哥，我要的酒。”
　　“哦～小封啊～早就给你装好了，”老板是个带金丝眼镜的小哥哥，看着应该比李帆阳小几岁，斯文的很，对身边的小姐姐说了一句又回过头来“你来的正好！我们新酿的酒到了，血橙IPA你尝尝。”说着招呼他往里走。
　　“你在这等刚刚那个小姐姐回来直接结账。”说完一瘸一拐的跟着来到了角落里，墙边摆着一排酒泵。
　　李帆阳在前台等结账的时候，听见里面不时还会传来一阵笑声。不由得也偏头来看，封重阳自是注意到了，一仰头干了“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上来车李帆阳才问，“这酒～你挑的？”
　　“嗯，怎么了？嫌贵啊！”
　　两瓶酒小四千确实不便宜！“也～不是，比那混蛋要的便宜多了！我本来还想要是他也喜欢那贵腐酒就今天带来喝了呢！”
　　“他不配……”封重阳说完这句，一抬头“不是！怎么我说要喝您就不舍的，他这个你就上赶着给啊！是我贱的慌还是你贱的慌啊！”不提还好一提还真来气！
　　“不是！我没有！你喝你喝！没不让你喝！我那意思是今天不是人多热闹嘛！”
　　“切！！！”封重阳头一别看窗外了。
　　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终于在开过了两个路口之后李帆阳先说话，“额，不玩游戏了？”
　　“没电了。”封重阳骂也骂了也没真生气，“你看见群里他俩选的餐厅了吧！”
　　“嗯嗯。”
　　“那我就不充了，反正一会儿也是一块儿回家。”说着话就到了，地下停了车，李帆阳让这小瘸子先往里走。
　　B1全是吃的，进商场没两步，封重阳就闻见了烤蛋糕的香，一家写着“古早味”的店刚好一大～块蛋糕新鲜出炉～
　　后几步来的李帆阳看见他驻足不前，一拍肩膀，“要吃饭了，还买蛋糕啊！？”
　　封重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售卖的小姑娘先搭茬了，“小哥哥，您女朋友可是真漂亮，我一个姑娘都要心动了，她要吃就给她买呗，拿回家吃也行啊～”
　　封重阳看着姑娘愣了一下，又看回李帆阳一挑下巴笑了～
　　李帆阳万分无奈！出了口粗气，心想‘废话！他是男的！你当然应该心动了’
　　“他不是我女朋友，我可不喜欢他！”
　　“啊！这么漂亮都不喜欢，难道～”
　　封重阳突然眼睛一亮！用比较中性的嗓音“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看着小姑娘的眼神充满惊喜。
　　“大叔，人家说我是你女朋友！你说不喜欢我？要是你说不喜欢我，我这么好看你都不喜欢！那是不是就证明你是弯的？那～我之前那个赌注就得生效啊！你说你是不是我男朋友～？”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我是你祖宗，拿着你的蛋糕赶紧走，人家已经到了。”
　　“手机没电了～”小手一摊没法交钱。
　　李帆阳连着翻了两个白眼，扫了码就走了。
　　“哼哼～谢谢你啊姑娘。”封重阳拎起小盒子用原声道谢，还不忘抛了个媚眼。
　　给买蛋糕的小姑娘整蒙了“难道～是男生？长这么漂亮！？我们还怎么活啊！”
　　封重阳还是瘸的，李帆阳哐哐的往前走，叫了一声没理他，封重阳也不追，反正手机没电了……一挑眉毛原地站住了～‘阳帅！我叫你了！是你不等我的！’
　　上了电梯的李帆阳一回头发现人没了！又下来回到B1找，马上都要走回蛋糕店了。这个时候就听见广播里“请李帆阳先生到一层服务台，您的太太在此等候，谢谢。”连播三遍……
　　“太太！！！！”李帆阳听见这个称位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TM是！！！”
　　封重阳在服务台旁边坐的端庄优雅，服务台的小哥哥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本来服务台是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的，刚刚封重阳往这边一走，那小哥哥就凑过来了。看来是喜欢大长头发高高的妹子。
　　李帆阳下扶梯，远远的就看见他了，黑着一张脸往下走。封重阳倒是笑颜如花，看着他可那眼神可真是……啧啧啧……
　　前台小哥哥看见了马上上前“您就是李帆阳先生吗？您太太脚伤还没好行走不方便，手机还没电了，还请您照顾好呀。”虽然语气平和，却分明都是指责！
　　看着他满脸的殷勤以及羡慕，李帆阳要是现在甩脸子，感觉这哥们儿能跳起来锤自己。
　　“大叔～对不起刚刚试了个耳钉，忘了叫住你，手机又没电了。”封重阳随便扯了一句，然后伸出一只手，那意思就是‘来，牵着老娘的手！’
　　李帆阳看看他再看看旁边小哥，一手拎起蛋糕，一手拉住了封重阳的手，攥的那叫一个使劲！看着他笑了，咬着后槽牙说“嗯，没事，别再走丢就行了。”
　　封重阳这手被捏的眼睛都瞪大了，谁让自己作死呢！忍着！强忍着骨头之间的挤压，笑的开始狰狞。
　　上了电梯离开了前台小哥哥的视线，李帆阳回过头来问“你闹够了没有！”
　　“够了！不闹了！走，我们去吃饭！”封重阳这承认错误的速度也真是让李帆阳没辙没辙的，但凡你顶一句话就能张嘴骂你了！哎！气死！
　　只是现在封重阳脸上的表情好像是真的开心！他突然想起之前封重阳说的‘我只是想在逛街的时候，可以拉着喜欢人的手……’想到这，本来已经要松手的李帆阳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哎～看在你长这么好看，还瘸了的份上～今天我就好心帮你实现愿望。”转身拉着封重阳接着走。
　　没有再用力的捏，也不像平时走的那么快，就这么轻轻的拉着，慢慢的走在他前面……有一瞬间封重阳恍惚了～他交往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那些基本都是他不走心的，所以自然是不怎么会一起出来逛街。唯一那一个真心付出的却……像这样牵着手走在商场了，是他从来没试过的……
　　“大叔～借我手机一下。”
　　李帆阳停下来，侧过身示意他在自己兜里。
　　拿到手机继续向前走，封重阳点开了录像，“大叔～”
　　“啊？”李帆阳回头。
　　“笑！”
　　看见封重阳居然在录像！“笑个屁，你借手机就干这个！没点子正事！赶紧走，人家都到半天了！”
　　封重阳当然是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啦～就举着手机一直录，只不过因为自己瘸，所以画面很是颠簸。
　　“行了，到了！别闹了。”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李帆阳转头抢下了手机。
　　“你不许删啊！发给我！”
　　“知道了小爷！你先进去吧，我去个厕所。”说完把酒和蛋糕交给他，问门口服务员卫生间的位置。
　　……
　　“妈呀！你们再不来我都要吃光了！”封重阳一落座，董文静刚要开始抱怨，“呦～脚怎么了？骑车又摔了！”
　　“你盼我点好！”封重阳把酒递给李显毅。“这是阳帅给你的谢礼。”
　　“哎呦～谢谢。”
　　封重阳接着跟董文静说“我最近迷上打飞盘了，新鞋穿着不适应，崴了一下，没大事，你们点什么了？”说着拿起菜单
　　“你别点！”李显毅赶紧按住他，“你还不知道她！炒半本儿！你先等上齐了再看。”出于对于自己家媳妇的明确认知，阻止了封重阳。
　　“呵～哎！谁让你非得找这么个属猪的呢！关键是这小母猪还眼大肚子小浪费粮食！”
　　“你们俩说谁呢！谁浪费了！我那回不是都打包带走了！”董文静嘴里不停的嚼着也不耽误说话。“唉！！！不对啊！怎么就你自己啊？！不是你大叔请客吗？”
　　“他去厕所了。”
　　“哦～～”董文静回头往门口看了两眼，回过来拿着筷子指着封重阳的鼻子尖“我问你，你跟他什么关系！？嗯！？你是不是喜欢他！？听说你们俩还住一块儿！？啊！还找到我们俩给他帮忙！？你肯定有问题！快说，你给我老实交代！”
　　“我交代你个大头！”封重阳也拿出筷子，一下就敲掉了董文静这根“他～就是我教练，很厉害的教练，我身上的毛病他都能弄好，所以～我也就帮帮他～而已！”
　　“而已～！！！我第一天认识你啊……”董文静刚要开始逼问。李显毅出面制止。
　　“行啦！人家不想说，你问什么问，那么喜欢窥探他人隐私啊！吃你的饭！”这话刚说完李帆阳到了。
　　“不好意思啊～去了下洗手间。”下意识也要去拿菜单“都点了？够吗？”
　　“够够够，我们家这个能吃，点的不少，要是一会儿又不合口味的再点。”李显毅把两瓶酒往他这边一推接着说“这酒太贵了，我不能收，你是付过我咨询费用的，走的都是正常流程今天这顿饭已经是你的谢意了，这酒这么贵你还是拿回去吧。”
　　“不不不，相比你给我省下的钱这点根本不算多，这次的事还是得好好谢谢你的……”两人就跟这拉拉扯扯，封重阳瞧着白眼一翻从他俩中间把两瓶酒拿走了，叫来服务员把两瓶都开了。
　　“………”
　　“………”李显毅和李帆阳面面相觑有点尴尬。
　　“干得漂亮，就受不了他们这个假模假式的，给我也来点儿。”董文静看封重阳已经给自己倒好了，也把杯子递了过来。
　　“先别喝，我让他去拿柠檬和冰块了。”封重阳轻轻抿了一口，眼神轻蔑的看着两个尴尬的男人～
　　“呵！哎～对，其实你最该感谢的应该是他才对！”李显毅眼神真诚。
　　“嗯～我们俩的账已经算清楚了，今天你就踏踏实实吃你的饭，这酒～我挑的，我也喝了，你拿回去也不用再有心理负担了～”
　　董文静等来了柠檬和冰块放在干白里，喝了一小口开始感叹“你别说阳阳！你对酒的品味真是绝了，真挺好喝的！哎呦～对了，说起酒！我们要做一个诗酒趁年华系列呢！我们想按古代几款名酒来取材，什么黄梅酒，女儿红，雪里香什么的，你都了解吗？跟我说说给我点灵感啊！”
　　“知道～当然知道，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吗？”封重阳两三口喝光一杯，又续上一杯，眉毛一挑。
　　“哎呦～找你拍行不行，设计出来给你冠名行不行！真是绝了！认识你这么久了还这么势利！”
　　“无利不起早嘛！现在这个知识付费的时代，这有什么问题！你今天之所以能坐在这吃这顿饭喝上这杯酒，还不是因为你家爷们儿的知识产出！”
　　……
　　跟封重阳打嘴仗董文静从来就没赢过，这次也不例外。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主要就是封重阳在说教，董文静劲头十足的猛点头，李帆阳李显毅这边因为要开车都没喝酒也就随便聊聊，互相听听对方行业的一些“奇闻趣事”。
　　大家吃的差不多了，额～或者说是董文静问的差不多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没了，这我都快记不住了，行，今天就先这么多了，我到时候要是忘了随时问你。”董文静生怕自己忘了赶紧掏出手机记上几笔。
　　“嗯～终于完了，我去厕所，”转头问李帆阳“你刚刚去的在哪啊？”
　　“额～有点远，就咱们上来那扶梯再往后面走然后右拐。”
　　“嗯，知道了。”
　　封重阳起身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去。
　　看着封重阳走出去了，他开口问董文静“我～好奇问一下，你跟他是发小？他真的是学霸吗？”想起刚刚封重阳在讲酒文化的时候那样子，又想起来他写的那一笔好字，还有书架上那多半柜子的英文书，李帆阳还真有点好奇。
　　董文静又喝了一口酒，嘴角一撇“学霸！？他！可是学神好嘛！都觉得全校第一就很厉害了？他从小到大可都是全市第一！而且是各个科目，当我们还在哪吭哧吭哧背单词的时候，人家已经能看BBC四五个小时没有字幕的纪录片了！而且是什么天文地理自然生物烹调家装全领域的！”
　　干了杯子里剩下的酒，“高三最后的时候，他家出事，有一个重要竞赛他没去，结果被其他学校赢了，队员就有一些抱怨，说他什么因为个人原因影响集体荣誉。那天正好赶上一模考前动员，阳阳作为我们全校的学神兼学生会主席就去广播室发言嘛，结果不知道谁提早把麦开了，我们就听见先是两三个人在屋里骂阳阳，说他关键时候掉链子，家里出了点事就不参加集体项目什么的，然后就是阳阳摔门进来质问他们，自己干什么吃的，如果他去了就能赢他不去就全输，那叫什么集体活动，还说平时陪着他们这帮人玩已经够给面子的了，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这次就算家里没事他也不会去，自己是没兴趣，你们是没脑子！”
　　说着就来气，有给自己倒了一杯“哼！都觉得清华北大是顶尖了！？阳阳他都看不上！你知道他从小到大的唯一职业理想是什么吗？”
　　李帆阳哪知道，摇了摇头。
　　“那哪个学校比这俩更难考你也不知道了呗？”
　　“额～我是保送的，所以也不知道！”他就没参加高考，当然不知道，不过要不是因为能保送他能不能凭本事自己考试还真不好说。
　　“外交学院，他从小到大唯一的理想就是成为外交官！外交官呢！要不是高三那年他奶奶去世，他们家一片混乱，他发挥失常，现在他还能在这跟咱们鬼混！”说到这董文静开始激动也很惋惜。
　　“他～奶奶……”李帆阳想起小屋里那个老旧柜子上的照片……“他家不是家境很好嘛。”
　　“他家……哼！我小时候真的羡慕过，现在想想，他能长大都不容易！他们家！一家子奇葩。”
　　“为什么这么说啊？他家父母没时间管他吗？我听他说他好像有个姐姐。”
　　“哼！管他！有！他奶奶，只要他没考第一就不高兴，考第一是应该的，考了第二就是罪过！他爸做生意，就没回来过～反正我认识他这么久了，就只见过他爸一回。他姐！简直都没有独立人格！就是他妈的附属品，不对！寄生品！！！还有他那个妈简直就是变态！！！……”
　　董文静越说越激动，被李显毅一把按住手“文静！你喝多了，别再说了。我们没有资格说任何人的父母，更何况他是封重阳！”
　　董文静一下子就蔫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头到一边，感觉眼睛里好像有泪。
　　能感觉出来这不是一般的故事……
　　“抱歉，这是阳阳的家事，我们毕竟是外人，不能也不该说什么，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只能你自己去问。”李显毅冷静的多。
　　董文静调整了一下 “李帆阳是吧，我告诉你，封重阳可能是你这辈子能遇见的最好的人，不管是什么方面他都是最好的人！我不知道你对他什么感觉，但是我就敢说，他就是喜欢你，很喜欢那种！我八岁就认识他了，这是我第二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他从来不求人，这回因为你，把我们俩都找来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他，我找我哥一梭子子弹突突了你……”
　　“呦～你跟她说什么了！连她哥都搬出来了。”封重阳已经回来了，正走到她后面就听见这句，看着李帆阳笑了。“她哥可是正经八百的军官！我都惹不起！”
　　“切！你要是真叫你哥这样，那肯定能判一个滥用职权。那我估计你妈得追着你揍。”李显毅一句话平复了董文静的情绪，也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要回家的时候董文静已经喝蒙了，嘴上还一直在说“李帆阳～你～得对我家阳阳好，不然我们阉了你！让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其他人……”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虎狼之词，一直各种恐吓。
　　封重阳虽然也喝了不少，好歹还算清楚“呵～你确定不用我们帮你吗？”进了电梯，发现两家没在一层停，李显毅他们先下。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对不起对不起～她真是喝多了，我们先走了。”李显毅十分尴尬，挎着包拎着酒还得扶着晕晕乎乎的媳妇下了电梯。
　　“哎～这当老公的真不容易啊！”电梯门慢慢关上前看着踉跄的李显毅，封重阳真心感慨“还好我这辈子没这烦恼～”看着李帆阳一挑眉毛。
　　“我看你喝的也不少，你没事？”
　　又是他招牌的一摊手一耸肩，并没说什么。不过他真的走不快就是了，本来就瘸还喝了，就更不敢快。
　　后面要开出来的车嫌弃了，滴滴～两声响彻地库。走在前面的李帆阳当然也听见了，回过头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两步就走了过来，伸出手又怕怕硬拉他脚腕会更痛，犹豫了一秒伸手一手扶肩一手穿过腋下，往自己身上一抱让开了路。
　　“不是说不晕吗？怎么走不了直线！？”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晕了！？”离得这么近，封重阳把看向远处那辆车的目光拉回到面前这个人脸上……
　　“呵～你还真没说。”
　　封重阳看着他，一下身上就软了，再也不想自己使劲儿了，就顺势赖在了他肩上“快走吧大叔，这地库里臭死了！”
　　“你这一身酒味还嫌人家臭！”
　　“嗯！嫌弃！”
　　“那你倒是走啊！”
　　“走不动了……你扶着我吧～”
　　………
　　到了家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本来以为已经躺好的封重阳已经睡了，谁知在关了灯之后闭着眼躺的周正的封重阳轻轻的开了口“大叔，今天～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牵着我～大叔晚安。”
　　这人只是这样轻轻的念了一遍，却不像是交流，更像～梦话。本来已经准备躺平的李帆阳撑着身子看着他，这张波澜不惊的脸，还是像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样，让人看见就无法移开目光……
　　‘他能长大就是奇迹……他家那仨女的没一个正常……’董文静的话犹在耳边……
　　‘你～到底经都历过什么呢？’这个疑问在他心里滋长。
　　但是最后他只是轻轻的回了一句“不客气…”
　　……
　　两次的调整封重阳的脚基本上就好了，今天刚好上完最后一次课～当然封重阳又交了钱续上了。
　　“今天练啥？”又能活蹦乱跳了开心的紧，而且明天还能一起去打飞盘～更开心了一点点。
　　“蹲腿拉背推胸。”
　　“一起？一个小时搞得定吗？”
　　“就你这小身板，我要是这一小时都练一个地方你受得了吗？赶紧的吧！你现在也就算是中老年人康复训练。”
　　“切！～”虽然封重阳各种不服气，但是论身体素质李帆阳可是比他强太多了。
　　……在呲牙咧嘴以及声嘶力竭的一个小时过后，封重阳感觉自己已经要瘫了，拿水瓶的手都在抖……
　　“我说～大爷！我可不想练成您这样！您看看我这脸，细皮嫩肉的是不是，接在您这么一个壮硕的身板上不合适吧！”封重阳练的两眼发直，缓了半天才想起来刚刚自己在蹲腿时候想的什么。
　　“哼！你才拿多重啊！体重的一半都没到呢！我问你，肌肉为什么生长啊？”李帆阳也喝了口水，万分不屑。
　　“肌肉肌肉～鸡肉～为了好吃～”
　　“……”眼神杀死你！
　　“呵呵呵，好了，你快说吧。”
　　“肌肉只为了对抗外力所以才长，而且在身体里肌肉是一个非常耗能的系统，所以一旦你的大脑检测到，你这个阶段不需要对抗很大重力了，你的大脑就会命令肌肉分解掉，所以三天不练肌肉就开始萎缩，一周不练肌力就会明显下降！我为了维持我现在的肌肉量，每周至少要四练，而且蹲推举都至少是自己1.2倍的体重！要是比赛就得一天两练！就你那点分量！哼，拿着林黛玉的重量操着施瓦辛格的心！”
　　“哦～那～那些举铁的姑娘们～是想练成你这样？”封重阳放眼看回器械区，看见几个练的不错的女生。
　　“这几个都是真练家子，她们能练成这样已经是需要付出高于男性两三倍的努力了，因为男性天生合成肌肉的能力是女性的十到十二倍，如果要到达比赛级别就要更拼。”
　　“你呐个徒弟！？”
　　“对，佳佳是挺励志的，她生孩子之前在银行，后来有了孩子产后抑郁了，来运动就是想心情好一点，结果让我带的上瘾了，这也就三四年，去年已经开始打比赛了。”
　　“喔！那是真挺励志的～”刚不知道还能聊点啥，远处走过去一个细细的妹子，看上去很“瘦”但是完全没什么肌肉线条，也拿了一个轻轻的哑铃开始蹲腿。
　　“唉唉唉～那个那个～”封重阳一仰下巴“你看那个！我觉得她举铁应该不是想要你们这样吧！”
　　“呵～对这种姑娘是特别多，反正我现在是不带了，总是问好多白痴问题，你跟她说实话吧，她还觉得是你不行，达不到她的要求，给我气的直翻白眼。”
　　“是吗？是吗？都问过什么呀，你说说我要听。”还真没怎么见过这的好脾气的人生气！
　　“嚯～那可多了～”说着李帆阳也坐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在草坪聊了起来。“比如，这姑娘来了一上体脂称，体重就一百零几斤，结果体脂27、8这种就是我们说的典型的瘦胖子，就是她体重不大，但是体脂很高，在身体方便我们管肌肉叫做瘦体重，所以就是说你这个人不管多重，只有肌肉多脂肪少才叫真的瘦，比如我打比赛的时候体重接近190但是我体脂只有7，我就是真的瘦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是我问的是她，我知道您厉害，没让你跟着自夸。”
　　“嘿～我就给你举个例子！我还用得着自夸！接着说，这些姑娘呢～大多数诉求就是说，教练啊～能不能只减肚子不减胸，或者能不能只大屁股不粗腿，我做很多仰卧起坐了，为什么腰还不细～还有什么啊～我已经吃的很少了为什么还不瘦～”
　　“所以这些都不行吗？”
　　“我问你，假设我从今天开始顿顿给你做红烧肉，你能让这吃进去的肉只长在脸上或者只长在肩膀上，其他地方都一点都不长吗？”
　　“不能啊！这怎么可能！”
　　“是啊！那你怎么期待减下去的时候就指定地方呢？你要瘦，那就是全身体脂降低啊。而且很多还要看基因和人种，每个人的脂肪分布都不一样，就像有些人就是腰长腿短！这就没办法！还有问练臀的，我说你去蹲腿啊，结果她跟我说屁股是大了，但是腿也粗了，变得硬硬的，她不想要肌肉！我TM！！！我都想直接把她扔出去！不想要肌肉！那腿跟屁股不是连着长的吗？不想要肌肉！那你买个轮椅啊！要不担架也可以！这一个正常人每天能从事一切自然运动生活那都得是你身上的肌肉做功，心肌要是没了，你就没有心跳了，平滑肌没用了，你就不能吞咽消化，腿上没肌肉就不能走，胳膊上没肌肉就拿不了筷子！一帮人！这脑子里都不知道装的是啥！我真的是！”封重阳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居然把自己说的都上头了。
　　“呵呵呵呵～”递过去自己的水“您消消气～”
　　李帆阳喝了一口，做了一个道家收式的手，“哎～反正我现在是不带健身小白了，给小白教练带吧～正好匹配。这帮人根本就不是要健身的，这些要求都应该去医院，整形外科全能搞定。”
　　“嗯～那我现在不算小白了吧！”
　　“你别问我那些白痴问题就行。”
　　“我不问我怎么知道呢～”
　　“……”李帆阳把瓶子一扔“反正你问我就怼你。”
　　“嘿嘿～行！那我还真要领教一下我们阳帅大教练的本领了～”站起来做了一个白鹤亮翅，单腿还站不稳，摇摇晃晃的那么滑稽～。
　　“切～赶紧洗澡去吧，一会儿我可不想等你！”
　　“嗯～今天我回家洗～是我等你！”说完转身就走了。
　　“啊～为什么？怎么了？”
　　封重阳也不回答也不回头，摇晃着脑袋走远了
　　“这小屁孩儿～毛病可真多！”
　　………
　　第二天一早，李帆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封重阳叫醒。
　　“起床～”轻声细语～
　　“嗯”
　　刷了牙回来看还在睡，“起床了嘿！队训！你去不去啊！”声高气昂。
　　“嗯”
　　煮好玉米，装好衣服鞋～
　　“封重阳！七点了！还挺尸呢！我走了啊！”厉声呵斥
　　“啊～！！！”终于封重阳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掀了被子坐起来，掩在散乱的头发下面，瞪的本来理直气壮的李帆阳都怂了。
　　“咳～快点啊，那个～”李帆阳赶紧错开眼神，有两分慌张的指指门口“等你吃饭。”
　　……
　　十分钟搞定的封重阳走到了厨房，开始磨咖啡。在轰轰的机器声中忙碌了一小下，封重阳端着他的卡布坐到餐桌旁，李帆阳把呈着一小块蛋糕的盘子推到他面前，这小爷～就好吃甜食，按他的话就是，要是早上吃不到蛋糕，那这一天都得不开心～
　　“一会儿三个小时呢，你吃点蛋白质吧，怕你顶不住。”李帆阳敲敲自己盘子里的火腿和煎蛋。
　　喝了两口咖啡，还在打哈欠的封重阳，抬眼看看对面的他，“顶不住～就顶不住呗～反正有你呢～给我扛回来呗～”
　　“我乐意管你我！给你扔那喂蚊子！”
　　“呵呵呵～我这么好看，蚊子可舍不得叮我～”
　　“要点脸行不～”
　　可能是血型问题，封重阳还真是从小到大不招蚊子。但是这一个多月跟李帆阳他们在外面跑的是真黑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晒晒就好了，最近每周都晒个两回，居然也没脱皮了～
　　两个人正在逗咳嗽，门响了，今天是钱姨来的日子～
　　“啊～钱姨～”封重阳长长的又打了一个哈欠，打了个招呼好像是在说‘您看我今天起这么早是不是很神奇！’但是下一秒看见对面的李帆阳表情不太对。
　　“呦～钱姨您这～怎么了？”
　　就见钱姨拎着一个袋子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哎呀～没有什么事的，就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踩空了一节台阶摔了一下。”
　　封重阳听到这个，马上皱起了眉，“那您还来干嘛？快去医院啊！”放下勺子走过来，李帆阳也往前靠近。
　　“没有事的！就是崴了一下～小伤小伤，不要大惊小怪的呀！”钱姨还试图辩解，但是在李帆阳的检查之后，被两个大男人叉腰拦在了门口。
　　“肿的挺厉害，去医院照片子吧。”
　　“那不行的啊～家里还要收拾的啊～”
　　“不行，你得去医院，然后回家休息，”封重阳看着手上也有擦伤，估计是摔倒的时候撑地搓到的，整个手掌都红红的。
　　“嗯，去看看吧，家里～今天我俩都休息下午我们俩自己收拾，放心吧～”李帆阳打了包票，只不过他没看到旁边封重阳的错愕～
　　怎么也拗不过他俩的钱姨只好打道回府。
　　送走了钱姨，两个人也准备出门了。八点到十一点的队训，队里也偶尔有带家属来玩的，所以大家也没说什么。唯一让李帆阳觉得奇怪的是，今天一到了场地封重阳就跑去跟Harry玩了，俩人嘻嘻哈哈的玩的贼high都没空搭理他……
　　“我说～李队！您这怎么回事啊！”中间休息的时候小艺颠颠的跑过来，一仰下巴指向那俩人，“之前您去比赛那周他就跟Harry去新手场了～也不知道是遇见的还是约好的～您这脑袋上要绿啊！”
　　“绿什么绿！我跟他就是朋友！”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看着从一开始就在一块儿的俩人……说不出来～嘿！还真有那么点别扭！“Harry～之前不是老带一个小姑娘来嘛～不是他女朋友？”李帆阳看着远处俩人问了一句。
　　“我哪知道啊！你看我像那么八卦的人吗？”小芝一脸无辜，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他。
　　李帆阳抬手一弹小艺的帽檐“你不八卦！那你跟我这问啥呢？！”
　　“嘿！我关心你一下嘛！您这千年铁树！算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说着气呼呼的整理了一下帽子走了。
　　………
　　直到队训全部结束，到了停车场，封重阳才回到李帆阳旁边，还一步三回头的跟Harry说拜拜～完全不管这边给他拿着衣服拎着鞋的李帆阳。
　　“……”这滋味～就感觉自己是个家长，孩子课外班跟喜欢的同学在告别……“我说！这么要好，跟人家回家吧！”
　　终于到那边已经上了车，他才消停下来，“你说啥？”
　　“……”李帆阳这个气啊！就莫名其妙的～就生气！“上车！”
　　“你～跟Harry玩的挺好啊？”路上李帆阳还是忍不住问。
　　“嗯～？怎么着？你吃醋啊！”
　　“我～！？你做什么梦呢！我吃什么醋啊！”李帆阳不知是不是下意识的躲避，转头不去看他，“我就是跟你说，别逮谁都想嚯嚯！之前Harry带来那个小姑娘，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头发挺长………”李帆阳还没说完封重阳就抢过话茬。
　　“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头发挺长～这不就是我吗？”封重阳一撩自己那大长头发～“你不让我嚯嚯，还不许我找别人啊！大叔～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这还真是被撅的哑口无言！是啊！自己凭什么拦着啊！“你～下回不带你来了。”
　　“切！要挟谁呢！不带就不带！没你我还找不着人玩飞盘了！”
　　……
　　别别扭扭的到了家随便吃了点东西，李帆阳就开始指挥封重阳干活，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午队训的气还没顺，说的话都不客气。
　　“封重阳，你起来给我干活。”
　　“不，你干。”
　　“凭什么！？”
　　“凭这是我家，你是来借宿的不是吗？再说了是你答应钱姨的！又不是我！”封重阳靠在他的小沙发上玩着手机。
　　李帆阳一松手笤帚“pai～”的一声落了地，“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搬走？！”李帆阳家基础装修已经基本完工了，现在在安各个灯，订的一些家具也就这几天就开始能到了，所以现在李帆阳说这话还真有可能！
　　“啧，大叔！你威胁我！”封重阳撂下手机，仰着下巴。
　　“你刚刚难道不是威胁我？！”
　　“哎呀～我没有～我就是……不想干嘛！我们请个阿姨就行了！”
　　“……你……我不知道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但是你自己应该算算，你口口声声说要独立，要脱离你们家，但是这房子是你家给你买的吗？秦姨是你家里出的钱吧！？就您这大少爷做派，每个月抽烟喝酒跳霹雳的，饭钱恐怕都不够吧！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独立了！个小屁孩儿！不知天高地厚。”
　　“行行行！干就干！爷怕你啊！不就是搞卫生吗？！有什么难的！”也不知道是被那句话激着了，气哼哼的扔下手机抢过扫帚。“扫哪儿？”
　　李帆阳忍住笑，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全部～”
　　“全部！！！？？”
　　“就先从卧室开始吧～”一抬手指向了卧室。
　　……
　　“这个收拾了。”
　　“下面那格也得擦……回来，没擦干净呢！瞪那么大眼看啥呢！”
　　“打盆水不行吗……”
　　“不是，从里往外擦啊，你这擦过的地方又踩了，不是白干了吗！？”
　　“你是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怎么长这么大的！”
　　“床单甩了再晾，你那跟褶儿妈似的！”
　　……
　　被指挥的出来进去的封重阳也还是有点小脾气的，洗了手挂毛巾的时候把墙上的吸盘挂钩拽掉了，举着挂钩看了一会儿，李帆阳进来给洗衣机放柔软剂。
　　“看什么呢？”
　　“它～掉了。”
　　“掉了粘上啊～”
　　封重阳想了一下，放下出去了，搞得李帆阳一头雾水。谁知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胶棒回来了……
　　“你！……干嘛！”
　　“粘上啊！”说的一本正经。
　　“呵！你不是学霸吗？他是！！！”李帆阳特别无奈的放下手里东西，抢过粘钩擦了擦瓷砖，哈了一口气就粘上了。
　　“唉？！这是负压的？！”
　　“是啊！学霸同学！你这都不知道啊？”
　　“知道～就是没用过而已～”
　　李帆阳叹了口气真的是无言以对，“现在知道了！接着干活吧！”
　　………
　　“啧，这怎么了就扔了！？你家有矿啊！什么都扔？！”李帆阳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小奶锅。
　　“那把儿歪了，还很晃，不是坏了？”
　　“螺丝松了，拧拧就行了。”
　　“哦～这样啊！我哪知道，你让我收拾厨房，看见不要的就扔的～”拿着笤帚的封重阳很无辜。
　　“哎～您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啥都没用过啊！”刚晾完衣服的李帆阳顿了一下又问“对～你家到底干什么啊～我能问吗？”
　　“我家～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奶奶不喜欢我去找我爸，所以我也就去过他们公司两三次吧，我印象里他办公室里～好多石头，就是那种亮晶晶的～还有很黑的～长大想想应该不是玉石水晶就是铜铁金属吧～”
　　“……”李帆阳端着锅有点迟疑“所以你家真有矿？！”
　　“嗯～应该有吧！”
　　‘草！’“要不～这锅还是扔了吧……”
　　“哈哈哈哈～”封重阳笑的前仰后合！“别别别！你不是说拧拧就好了嘛！我家有矿也是我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自己挣的钱应该省着花！”
　　………
　　“我靠！累死爷爷我了！秦姨太厉害了！自己干这么多！”封重阳瘫在沙发上感叹。
　　李帆阳擦着手嘴角带笑，真没想到这小少爷竟然这么乖的听自己摆布，就算自己一个劲的在挑刺也没甩手不干！
　　“行，胜利在望！就剩您那个工作间了，你可以稍微歇一会儿，把墩布投干净拿过来。”说完李帆阳就拿着抹布端着一盆水进了小屋。
　　“干！”封重阳一拍大腿，给自己打了个气，站起来进了厕所。
　　李帆阳麻利的就擦完了电脑桌和书架，毕竟每周钱姨都来的，所以其实根本就没多少灰。这个时候封重阳已经拿着墩布来了，一手叉腰，一手杵着墩布，“干！”还挺有气势。
　　“呵～嗯！干！赶紧干完就能吃饭了。”李帆阳看了一眼端着水盆往钢琴那边走。
　　三两下擦了钢琴，来到书桌旁边的那个老式柜子，里面的两个相框～李帆阳拿起来擦干净，看看照片里满脸痘痘还带着大厚眼睛的小男孩，又回头看看正闷头擦地的封重阳……
　　默默的放下，往下擦柜子……柜脚旁边斜斜的有一摞画，有些落灰了，李帆阳顺手拿出来想擦一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张的孤寂与绝望……
　　一个金丝鸟笼里面躺着一条鱼，张着嘴翻着肚皮，眼睛里全是红红的血丝，直勾勾盯着画面外面的人，而这个笼子下面便是一个珊瑚宫殿绿植俱全生机盎然的水族箱……
　　下一张上，黑色的背景上一个小孩低着头跪在地上，身上一道一块的伤疤，有些还鲜红翻着血肉，周围是尖尖的钉子散落一地，上空是一张张嘲笑的嘴脸，一只只指指点点的手，看不见小孩儿的表情，唯一只有他膝盖前面的一小片水渍……
　　一片森林，画面的左边有光，朝着光有很多人，马上走出黑暗，中间开始变的昏沉下来，靠右的地方一个男生笑着也跑向前面的光亮，而他手边正扔下一盏有微弱光亮的小灯，在画面最右边的黑暗深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跌倒在地，向那个男孩伸着手呼喊着，挣扎着，因为下半身已经被茂密的荆棘束缚包围……
　　“咳～”
　　李帆阳还想看下一张，被身后的一声吓到，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忙转过身想把画藏在背后……“额～擦～完了？！”
　　“还有你脚底下～”封重阳现在居高临下，但是并没有任何责备找茬儿的情绪。
　　“哦哦～额～”李帆阳要起身却不知道这些画要怎么处理，一时有些呆滞。
　　“都抱起来吧，底下我也顺便擦擦。”还是封重阳平静的解围。
　　“我……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
　　“嗯”
　　“都是你画的？”
　　“嗯”
　　“画的挺好的，就是……”
　　“看着难受？呵～那就扔了吧，都是小时候画的了。”
　　“你……小时候过得不好…吗？”李帆阳抱着这摞画“我～不是故意要打听，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封重阳背对着他愣了一下，接着擦地，“故事有点长，你想听？”
　　“如果你想说的话……”
　　“如果你想听的话！”
　　“……”李帆阳抱着画的手紧了紧，想起董文静说的话……“想听！我想听！”
　　“呼～～～”封重阳直起腰，“我擦完了，先把墩布放回去。”
　　看着封重阳好像没有任何不良的情绪拐弯出去，但李帆阳的心却还是飘荡的，他并不知道一会儿会听到怎样的过往。
　　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水回来了靠着柜子坐在了地上。
　　“你～站着？”
　　“哦哦～”李帆阳放下手里的画也贴着他坐下来。
　　“嗯～该从哪儿说起呢～就从我奶奶说吧，我奶奶家～是晚清明国的大儒世家，那个时候国家动荡，但是出国到是不费劲，于是我奶奶的爷爷就带着全家出国了，直到解放我奶奶家才回来，这个时候她也就～两三岁，后来我奶奶高中也是在国外上的，回国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帮助祖国建设，也就一直没有谈婚论嫁，后来终于二十几岁认识了一个男的也是老师，虽说家境不好但是起码也算是书香世家，结果就在两家准备亲事的时候，大革命爆发了，那个男的就死了，我奶奶家也被抄了，她还受了伤瞎了一只眼，断了两根手指，再后来等这些都过去就已经三十岁了，还有残疾，最后就托人介绍，找了我爷爷这么个外地游商入赘。结果谁知道后来我爷爷还就真赚到钱了，然后就有了我爸。呵～结果我爸是个不争气的，不对！这是按我奶奶的说法，因为～万事皆下等唯有读书高嘛！所以就觉得我爸天天跟着我爷爷学经商不成器。我妈……是个模特，就是你肯定见过！以前大挂历那种车模什么的，就穿着比基尼那种，我妈就是拍这种平面的模特，可是那个年代！我奶奶就觉得这与娼妓无差，但是我爸呢～也挺有主意，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带着已经怀孕的我妈回来跪着，这事直接把我爷爷气中风了都，但是没办法呀，就这么一个孩子而且我爸生意做的不错。再然后我姐就出生了，因为我妈……～真挺好看的，所以我姐两三岁就非常漂亮了，然后我妈就觉得自己嫁人了，大明星的梦不能实现就想让她闺女给她实现，所以就开始拿钱砸资源，带我姐拍广告，我估计你也见过，那种儿童用的面霜啊什么的，可能就是我姐，等到她四五岁的时候，就怀了我，其实我妈根本不想要的，因为怀孕走形，还耽误培养她闺女的时间，但是我奶奶就觉得这第一个孩子已经废了，想自己带一个，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起码有一个传承家风嘛，就跟我妈谈条件，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一出生就是我奶奶带着，后来我十岁左右吧爷爷病情加重，钱姨就来我家了，我爸每天忙生意，一年回不来家三趟，我妈就带着我姐跑通告，也不回家。我呢～呼～四岁学钢琴，六岁学书法，七岁学画画，九岁弹古筝，十一练跆拳道，十三学编程…呵～这还都是报的比较大的班，正常学科就是每天下学还六日。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过假期！就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我爸会回来带着全家去旅游，但是我也就是换了个地方看书罢了，即便这样我也是开心的，哦～这中间还有事！我六岁那年出去玩的时候，我在前面走，我姐在后面跟着我，我过一个小马路，等我听见身后声音再回头的时候，我姐姐已经被一辆三轮车撞倒了，就是国外那种兜在前面的三轮车你见过吗？从此以后我姐就瘸了！她是骨头断了，但是我滑冰也摔断过呀！怎么她就好不了了呢？！因为我妈觉得她没好！你懂吗？就是你妈觉得你有病！哼！在她俩眼里我就是断送了她们大明星梦的罪魁祸首，从那以后就从到处跑通告变成了到处跑医院！”说了这么一大堆，停下来喝了口水。
　　“那你为什么搬出来了？还有文静说，你奶奶～所以你才没考好。”
　　“呵～没考好！～”封重阳低了头，半天才重新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我家这三个女人的原因，我从小到大对女生非常反感，董文静是我唯一一个异性朋友，那还是因为她从小就死皮赖脸的赖着我。……所以大概高一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我们班一个男生，他～是那种很自由很放肆的人，好像不怎么上心学习，但是学习成绩也不差，就是英语极其不好，所以老师就让我们俩坐一块，他们都说我是学神～哼！我的每一分都是我从小到大靠时间换来的，他才是学神，我每天看他就是在玩～课间就去打篮球，上课还会睡觉，但是偏偏成绩不赖～后来我就经常带他回家一起写作业，有一天他先写完睡着了，我～没忍住……就亲了他！好巧不巧！我那个姐姐居然在家！然后她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在家里一遍又一遍的喊我是同性恋，我是变态……”抬头好像眼里有泪在闪……
　　“然后我妈就也知道啦！这个时候这俩人就已经不正常了！是脑子不正常你懂吧！我妈就指着我奶奶鼻子骂，说老太太你教的好孙子啊！这么多年一直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又教出一个小蹄子，结果你自己呢！还不是教出一个变态……”封重阳还是忍不住了，克制着哭腔，顿了一下，默默擦掉了要掉下来的眼泪。
　　“我奶奶已经七十好几了！被她指着鼻子这么骂！脑溢血直接住院了，然后我爸也回来了，把我打了一顿，我左边的耳膜有裂痕就是那次打的，哼～挺有意思的，从小到大没管过我，因为这事儿打我！？……唔～再然后，大概是我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我妈有一天又回家了，我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又吵架了，反正就是那时候我奶奶因为脑溢血后遗症腿脚不方便，下楼的时候最后台阶踩空了，那么大年纪直接摔到骨盆碎裂……不到一个月人就没了，我知道这么严重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后几天了，见到我的时候，明显就是回光返照了，脑子特别清楚，就跟我说～这么大以来对我太严厉太严格了，可能是因为对爷爷和我爸的失望吧，才导致了希望我能在短时间内学会所有东西……还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不喜欢女人就算了，毕竟要是娶一个我妈或者我姐这样的还不如不娶……呵～我奶奶一没，我妈就开始了，闹着离婚分家，你说她也不工作没收入～为什么非要离婚呢？”
　　李帆阳稍微想了一下“你爸～”
　　“bingo～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爸能在我大二决定自己单过的时候同意的原因。之前我只是隐约知道外面有个阿姨，但是后来有一段时间我突然觉得我爸特别高兴，而且那段时间还对我特别好，那年我生日还送了我辆车，我就猜到了，他想补偿我。”
　　“所以你高考才没考好？文静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要立志当外交官的。”
　　“没考好？！呵～”封重阳用手指头轻轻的摩擦着杯口“当外交官～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梦想，也许～只是我奶奶从小给我灌输的一些思想，现在我再想想～可能我更期待的是远离这些人和事吧～但是那段时间奶奶去世，我妈移民，我爸准备组建新家，我就突然发现我好像不用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烂事都自动远离我啦！所以我好像不用非得考那个学校啦～”
　　“所以你不是没考好？你是自己选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哈利波特吗？”
　　“不知道”
　　“因为在我小时候～哈利波特是我唯一能看的几部儿童电影，那我为什么能看呢？因为他是英音的，不管是电影还是书我都看的是英文原版，我特别希望自己能有赫敏的时间转换器～这样我就可以留一个自己去休息去玩，还有其他人都看不见的夜骐可以带着我飞走～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自己模范电影里面的配音，在其他人眼里我只是在练口语……那个时候我家～不是炸了嘛～文静知道了之后就来找我，然后我知道了她想考传媒学院，学广告设计，她那学校也是传媒学院顶级的，就瞎聊天说起小时候我总学电影配音，其实那时候我挺迷茫的，但是聊完之后我就突然觉得好像我可以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活着了！然后我就去查了一下她要考的哪个学校往年的录取分数线，然后二模成绩一出来，我就知道自己要考多少分了，只要我考进这个区间就能上，所以我就少考了五十分，最后比最低录取分数线高三分进了～呵～老师同学们都觉得我是没考好～哼，我只是～不想再被关注了不想再当学霸了，我真的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这么长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他自己前二十年的故事，李帆阳低头听着，又扫到了旁边的画……他不能感同身受的，但是却可以想象，一个小孩，被自己的亲人厌恶压榨或者忽视……可是他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空气沉默了片刻李帆阳问旁边也同样沉默着的人“饿吗？”
　　“饿！中午吃那点都让你遛下去了！”
　　伸手拍了拍封重阳的肩膀“洗个澡，咱们去超市，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或许现在填饱他的肚子是他所能给他最大的慰藉。
　　洗干净换衣服才肯去超市是封小爷最后的倔强。家离超市的距离并不远，走着过天桥二十分钟不到，开车的话要一大圈还不一定有地方停车。于是商量了一下决定腿儿着去～
　　“天儿真好，秋高气爽啊～”
　　四五点的秋天真的非常舒服，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天桥上，封重阳就像个孩子，三步一蹦的，李帆阳走的就稳重的多，只不过看着眼前这个烦人精居然也跟着心情很好。
　　封重阳就穿着家里的大背心大裤衩，随便套了一件拼色的衬衫，在夕阳的天桥上随意的一回头～李帆阳就后悔自己怎么不会摄影呢！这也太好看了吧！
　　一路上欣赏着夕阳下的“风景”，终于到了超市。
　　“大叔！”封重阳指着甜食货柜上面的各种蛋糕。
　　“买这个？”
　　都采购的差不多了，李帆阳在调味品这边，封重阳还没走到就抱怨这太味儿了！转身去了买糖的货柜。等李帆阳挑完去找他。
　　封重阳看了一眼整个货柜，他喜欢哪款居然在最下面，他不得不蹲下来，刚伸手要拿，旁边伸过来一个小肉手，手腕上带着粉红蝴蝶结的塑料手链，居然也是要拿这款，封重阳讨厌小孩尤其是小女孩！拿了一包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小肉手的主人，胖乎乎的小姑娘，长得像个小包子，脑袋上少说有十个彩色的皮筋绑成一节一节的两根小辫儿。
　　“大姐姐你真高真漂亮。”小胖丫头抱着糖看着他。
　　“小屁孩你真胖真难看。”封重阳一点也不客气，这一句话说的孩子马上就要哭了！刚刚就到旁边的李帆阳一个箭步过来，拆开封重阳手里的糖，拿出一块塞在小姑娘嘴里，蹲下来和颜悦色的说“小朋友～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自己跑呀，你妈妈呢？”
　　果然小朋友都是容易忘事的，嘴里有糖，还被夸，还有提问，赶紧回头一指。
　　“哦～那快去找妈妈吧！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看着小朋友走远了，他才站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封重阳“你连小朋友都怼啊！！！”
　　“谁是她大姐姐！长得丑还瞎！”
　　“人家那么小那分得清啊！再说了，你这么长的头发，我第一回见你也不确定来着。重点是人家在夸你漂亮啊！”
　　“我长的好看我自己知道，用不着她夸。”封重阳看了一眼手里开了封的糖塞到李帆阳手里，“我不要了！你给人家吃吧！”说完转身就走。
　　结账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小胖妞跟着妈妈，封重阳白了一眼。
　　“她妈要是听见刚刚你那句话，肯定得来大嘴巴抽你！”
　　“哼，那就让她看看她妈是怎么死的！”
　　“啧！你这小屁孩儿可真是～刻薄！”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惹着他了，一直到家都没跟李帆阳说一句话。李帆阳放下东西，包了一块糖递到封重阳嘴边，也不说话就看着，俩人大概对视了二十几秒，李帆阳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封重阳才张了嘴。
　　“呵！小孩儿！”李帆阳呼噜呼噜他的头，去做饭了。
　　李帆阳做饭，封重阳钻进了他的太空舱准备直播，看着前面镜子里是不是会出现的背影，还有嘴里面的糖～心情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直播：今天跟大家聊聊～爱情！呵呵呵，大家知道吗，两个人对视超过二十秒就会有申神奇的事情发生哦～看到一篇算是科普的文章，讲的是大部分人的三种恋爱模式～……

　　下了直播封重阳又包了一块糖，他是真饿了。
　　“小屁孩儿，来尝尝。”
　　秉承着君子远庖厨的理念，封重阳对做饭是完全没兴趣，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叫他，才慢吞吞的走过来，不过刚走进一点就闻到了香，毕竟已经饿了，一闻到味道马上放下了手机，凑过来把头搭在李帆阳肩膀上。
　　“哇！好香啊！大叔厉害啊！这是西餐吗？”
　　“嗯，是啊，你尝尝咸淡，第一次给你做这个，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嘴里有糖啊！”
　　“还没吃完，嚼了咽了！”
　　封重阳用舌头舔了一下嘴里的糖，想了一下，转过头伸手了推过来帆阳的头，以迅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的速度把糖推给了李帆阳，然后才低下头把他举了半天的勺子含在嘴里。
　　“嗯～嗯～嗯～尝不出来啊，嘴里全是甜的！哎呀！就这样吧，大叔，你要相信你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你做成什么样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过你快点！我真的快饿死了！一块糖根本不能满足我～！！！”
　　李帆阳有点愣，嘴里晕散开的橙子味道的甜，还有嘴唇上还湿润的触感……‘我是不是被占了便宜……’
　　“你！！！……干嘛给我！”
　　“不是你喂我吃的嘛！也是你买的，现在物归原主啊～快点吧大叔，我真的饿了！”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强词夺理！李帆阳想着‘我～是不是应该大嘴巴抽他！’但也只是想想，然后低头看回锅灶，狠狠地咬碎了嘴里剩了不大的糖块……
　　后面等在吧台上的封重阳则托着腮抿着嘴笑的满心欢喜，看着这个背影有点出神……
　　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自己的状态“这个男人，在给我做饭～”
　　“这是？”
　　“匈牙利炒牛柳～盖饭，德国酸菜炖白肉～”
　　“你吃这一盆～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