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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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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叶瑄几乎是和我差不多的时间,听说他回来了,我去厨房煮了份解酒汤,端去找他。
想到今天他绝对认出我了,我有些忐忑,端着解酒汤在房门口犹豫等会跟他说什么。
叶瑄的侍卫李极像雕像一样杵在门口,一言不发。
这么多年我早习惯他这样,当初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他在叶瑄说要给我做鱼让他去拿刀的那天失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才睁大我的眼睛,终于知道这人会说话。
正比如现在,我在门口徘徊的时候,他目不斜视的任由我转来转去。
或许也是因为叶瑄曾经吩咐过他我来找他的时候不用拦着。
透着窗棂纸,卧室里的黄灯将一个执笔的剪影映在上面。
心一紧,都什么时间了,饮酒了还要办公?
我抓紧手上的捧盒,出声:“叶瑄,我进来了。”
窗后的身影顿了下,应了一声后,动作不停。
我轻轻推门而入,把捧盒放下。
看着他在伏案批文书,灯光一莹一莹地左右晃动,忽然想到已经过了亥时……
这个皇帝,什么都不干,把事情都堆到叶瑄身上!
胸口一阵闷气,我站在他面前不动,幽怨地盯着他手上的文书。
“这是醒酒汤,我在这里看你喝完。”我忍不住,“今天就别批了,都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
他听见之后缓缓抬头,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
被他盯着脸有点发烫,我走过去把碗拿起来放到他面前,轻声试探道:“需要喂你喝吗?”
叶瑄不说话,紫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水色温柔。眼尾红色比以往更甚,从这个角度看,他在仰视着我。
从未有过的体验,我抿唇,想来这个人可能喝醉了,就从他手上拿下那支握在里面的笔。他手动了一下,没有反抗。
突然心中生出了淡淡的温柔,又或者是见到他本身,就会让人的心变得柔软。
我慢慢靠近他,看着那双揉碎了月光一般的眼睛,夜华暖光下卸下防备的人,温声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窗外一阵凉风袭来,小竹林的叶子沙沙作响,搅乱了明月。
琉璃骤碎,清醒过来一样,他坐直身子,揉自己的额头,发丝垂落,似乎很疲惫,闭着眼说“汤既送来,你可以走了”。
“我能看你喝完之后再走吗”我不甘心,“或者说,你今天能早点去休息吗?”
他放下抵在额头上的手,抬眸看我,眼中含着一丝凝重。
猝不及防,他开口:“你知道当今时局。”
“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话题跳转的怎么这么快。
难不成喝醉的人都这样?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斩钉截铁地这么说,蠢笨人设决不能倒。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叶瑄,我才多大,要是我知道,我早就出师了。”
“……”他沉默。
“呃……还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抠着自己的指甲,“今天在桃花楼,谢谢你。”
虽然我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但是这个暂时我并不想和他解释。
“你谢什么”他抬头看向我,扯出一个上扬的嘴角,低声道“你已经不是我当初带回来的孩子了。”
……
很好,彻底醉了。
我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他,快走几步到他面前,栖身而上,猛地贴近他的脸。
面对面,我的眼睛盯住他的眼睛。手指慢慢抚上那张白玉一般的脸。
他没有闪开,睫毛轻颤仿佛蝴蝶翻飞的翅膀。红色的眼尾增添了一分暧昧。
我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呢喃:“是啊,叶老师说得对,我是长大了,我有好多长大之后的烦恼呢,叶老师这么负责任,能不能请亲爱的叶老师,叶夫子,帮我解释解释?”
嗤笑一声,我微微偏头,心一横。
继续压低我的脑袋,贴近他的耳朵,嘴唇擦过他的发丝。
像好学的稚童碰到了费解的问题,于是我就好奇地向博学的老师提了出来,哪怕是哑着声音:“叶瑄,我多了有些我不太懂的感情。”
好似这令我十分苦恼,我语音一转:“比如说每次看到你,我的心里就像……绽放了一朵烟花一样,看你和别的女孩子挨近,我就难过,你能解释解释,这是为什么啊?”
我垂眸,牢牢地盯住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个表情变化。
他的睫毛颤抖得更加剧烈,毫不怀疑,这只蝴蝶可以飞起来。
沉默了半晌,我移开身体站直,听着耳边扑通扑通作响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想自己怎么傻到幻想一个喝醉的人有什么脑子回答问题,他突然出声。
“你退下吧,我还有公务。”
“……”
我整个人都呆住,刚才的什么想法一下子没了。
公务公务公务满脑子都是公务,不是公务,是在找借口敷衍我吧!
我握紧了手,刚不罢休地要开口。便看见他已经面色酡红,耳朵放在火上烤熟一般的烧红,紫色的眼眸仿佛破碎的琉璃。
刚刚在拉扯间,被我搞散的衣领里露出白玉一样的脖颈,上面不知怎么被勒出一道红痕,银发凌乱,显出几分破碎感,好像是我……搞了他一样。
话头到嘴边又被压下去,我募地转过头,刚刚才慢慢缓下来的心脏忽然又开始怦怦作响,脸烧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李极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大人,夜深了,是否该休息了。”
要命啊,我看了眼来时屋里放的那柱香,现在都快烧完了,才想起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待了这么久,平时这个点我早休息了。
揉揉自己凌乱的头发,我觉得这样不行。
我抓住他的衣袖,把他提起来。可能是喝了酒他反映变得迟钝,竟然也轻轻顺着这点不大的力气站了起来,被我拉到床上。
叶瑄看起来不重,但实际拉起来还是有些沉。我有些迷惑,腰看起来那么细的人,肉都长到哪里了?压下好奇不说,我给他脱下鞋子,盖好被子。
走之前,看见他已经安然闭上眼睛的侧脸,我盯了片刻,小声说了一句:“等你生辰那天,告诉我好吗?”
合好门,我压下声音叮嘱李极:“看好门,不要让别人打扰到他休息。”
脚步声渐渐小了,床上的人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许久后阖上眼翻身,将月色抛向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