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中的绘旅人/叶瑄]山河浮梦》寻月xunyue

5、04 钓鱼

　　“男人啊，可惯会用这种办法来勾人。”

　　娇娘倚在桃花楼三楼雅间的窗栏，给楼下路过的书生投过去一个千娇百媚的笑。不管那书生红了的脸，她懒懒地扭过头来拨动手上的团扇，“你可小心点别着了他的道，回头想挣开都难了。”

　　“我这不是跟商量下月他生辰送什么好吗？怎么一扯就跑到别的话头上了。”另一头，我穿着一般京城富家子弟的锦衣，斜斜地靠在内室门框上，汗颜扶额。

　　桃花楼，近两年在京城慢慢开起来的花楼，是我暗中操作里发展最好的势力，没有之一。

　　运营艰难啊，启动资金甚至都是我这些年在叶府积累的各种小钱，混到现在也算是京城最大的花楼了。

　　明面上还是由娇娘经营，姑娘们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自然卖命给桃花楼，名声越来越大。

　　这里主管情报工作，最近才开设了接任务的活，主要接任务的还是我。穷狗老板请不起杀手说的估计就是我。

　　说到娇娘，嗯……她是我在另一个勾栏院发现的。

　　很不幸，她被亲家卖了给自己的儿子抵债，在勾栏院中辗转，那夜被送到“爱玩”的客人手中，奄奄一息地逃出来。

　　巧的是，我当时去那家花楼做考察，撞上了求救的她，那双眼中强烈的挣扎促使我把她赎了回来。

　　庆幸，她是个聪明人。

　　“唉，有些人啊，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娇娘流转的桃花眼荡漾着一丝戏谑，“叶相不好说，但是你这就差把‘他是我的’写在脸上的样子，真真是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呢。”

　　“娇娘——”我无奈，仔细思考，真像她说的那样那么明显吗？没有吧。

　　她把团扇挡在自己脸上，幽幽开口：“还有啊，我这可是作为姐姐的立场给你分析的，叶相除了给你一个栖身之所，给你请夫子，不少你吃穿，可曾在其他方面有所逾矩？”

　　她微微转身看向窗外，将脸挡在扇子下，遮住落暮的光。

　　“要我看啊，他少时在映天楼长大，多半不会娶妻生子，把你教养长大，怕是责任使然吧。”

　　“你啊，可要好好承叶相的人情，保不齐，他就等你养老送终了。哈哈哈……”娇娘咯咯发笑，掐着腰笑得花枝乱颤。

　　“虽然这样……”我咬牙“还是请姐姐……少替我操心感情问题为好”及时掐住这个女人继续发笑的可能，我突然觉得自己找她真是脑子有问题。

　　“哎，这你可就不对了”突然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她招呼我去她那边，“你快过来”

　　“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走过去，语气无奈。

　　“乖乖，我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叶相竟然会来这里。”

　　顺着她的视线下滑，果不其然看见那身着常服的男子。身后跟随侍者还有一个穿着锦衣的少年。

　　淡蓝色绣金纹的薄外衫搭配白色里衬，好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身姿，和桃花楼张灯结彩红色的气质混搭。好似贬入凡间的谪仙，掉入滚滚红尘。

　　人群熙攘着，他的身影在其中我一眼就能认出。

　　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真切，心缓缓下坠。

　　娇娘还来不及感慨一句真好看就被我的眼神生生打住了。

　　我交代了几句关于最近任务的事就匆匆离去，来去如风，留下娇娘终于忍不住吐槽，“啧啧，就这还不算是把‘他是我的’写在脸上吗？”

　　楼下欢声笑语，大厅里觥筹交错，杯酒相撞，男女沉沦。

　　我扯了个织锦面纱，遮住自己半张脸，背手穿过嬉闹的人群。走到他定的厢房门口问门口的侍人里面的情况。

　　好家伙，七八个姑娘，给自己安排的倒是挺好的啊。

　　趁着正好上酒菜，我跟在侍人身后，佯装随从隐入角落。

　　姑娘们跳着时下流行的长袖舞，眼波流转之间自有一番风情，为首的姑娘我认得，是这一季度的花魁。

　　穿着西域风格的长袖舞衣，轻轻的薄纱笼着前襟，胸口和衣袖上金片粼粼，大腿和中缝有开衩的设计，要漏不漏，半遮半掩。

　　现在那双桃花眼牢牢地盯着叶瑄，一动不动长在他身上似的。

　　叶瑄身边坐着那位少年，眼神阴翳，眼睑下有月牙形状的黑眼圈，在这个年纪少见的有种上位者的威严，当然，并不成熟。

　　叶瑄本来在淡淡地饮着茶，竟然在那花魁直勾勾的眼神下抬头，就着烛火映出金片的反射，似是恍惚了几秒。

　　我登时后悔了，当时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衣服？

　　刚开始投入使用时候赚钱赚得很快乐，现在心里莫名堵的也是我。

　　我不明白了。

　　那舞娘跳得哪有我好看？

　　我出了门之后飘回娇娘的房中，她幽幽掐着嗓子：“哎呦——这是哪位官人在娘子面前受了气跑我这娇娇屋了——”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低声道“我要怎么做？”

　　“我的好妹妹，你平时这么聪明，当然要动动你的小脑瓜咯”她走过来眯眯眼，在团扇后偷笑。

　　我沉思，突然想到了那条舞裙。

　　行酒到中途，数十舞女被婢女叫下场，娇娘盈盈步入，清嗓后说：“今日为各位爷带来我们新来姑娘的舞，也承各位的光让她也见见世面。”

　　重开宴，乐师仅剩一人，奏琵琶。

　　舞娘迈着猫步，缓步出场，红袖煽动间暗香涌动，大红流苏垂吊，金纹绣襟，桃花釉点缀眉心，美玉添色，朱红连襟随风而动，蚕丝面纱盈盈反光，翩翩至于仙人身前。

　　踩着铮铮乐点，长袖舞动，身姿曼妙，亲自设计的舞裙勾勒出姣好的体态，稚嫩的妖娆。

　　石榴红的色彩，是饱满欲滴的石榴，待人品尝。

　　一声惊呼，不知谁的酒杯作为鼓点掉了下去。

　　都不重要了。

　　她是人间的一粒红尘，像蝴蝶一样振翅而飞，缓缓落到仙人的手指上，翅膀轻扫引诱他坠入凡间，却被温柔地反手拢在掌心，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