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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红梅旁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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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看到了天花板。
天花板……?
我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盖着锦被,房间里烧着炭盆,劈里啪啦地冒着热气。这是个很整洁的房子,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味,让人莫名有安心的感觉。
我下床,没找到自己的鞋子,就光着脚穿着单衣向门外走。
推开门,天光乍泄,大雪未融,大片大片的洁白,到处是晶莹的雪地,这个世界到处是白色。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似乎在发呆,穿着白色狐裘,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银色长发仅用一簪简单梳起,用作固定,但是不显缭乱,对着面前的雪地,眼眸下垂,察觉到后面有人才扭头看到我。
我不知道那双眼睛里盛了什么,只是觉得复杂。他恍惚了一下,开口要说什么,又停住了。
半晌,他问:“还记得我吗?”
我低头作思考状,然后抬头慢慢说,“我见过你吗,觉得有些熟悉。”
他没有说话,我仰头看他,他凝眉,空气也冻住了一样,他眼中复杂更甚。
我等他开口,再不说我就要冻死了。就听见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罢了”
他把自己的狐裘披到我身上,叫侍卫送来两双棉鞋。
在侍卫拿鞋的空档,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往后留在我府上吧”
“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等你何时可以独立,便离开这里,我不会困住你。”
侍卫把鞋送过来又退下,他接过鞋,俯身蹲下在我面前:“抬脚。”
我呆呆地把脚抬起来,看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接过我的脚,被冻到瑟缩。
他手上还有丝丝在外久站的凉气,比我的脚竟然还要凉,明明我常年体寒,冬天都习惯了脚底发凉。
把我的两双脚都穿进鞋里,他站起来让我走两步,我走了几下,呆若木鸡。
“好,”他抬头“等下我吩咐管家买小一号的鞋,你先穿着这双。”
“要不要留在这,你自己选择。”
“不打扰你休息了”
正说着,他就要走。
反应过来,我一个激灵,踢踏着脚上大一码的棉鞋噔噔追上他,拽住他的袖子仰头问他:“你叫什么?”
他在前面走,被我拉住,他低头看我,看我拉住他袖子的手,我又要怀疑自己的手不干净了,他蹲下身子,揉揉我的头,嘴角微扬说:“叶瑄”
“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叶瑄。”
树枝上的雪融化,流下来的雪水敲到了我的脸上。
我眨了眨眼,定定地盯住他的眼睛,紫色的眼眸里面有柔光,鼓足了勇气问他:“我在你这里,能吃饱吗?”
他睁大眼睛,忍俊不禁:“我叶府还不至于填不饱一双多出来的筷子。”
看我还在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睛忽闪着,明显听不太懂,轻声许诺:“好,你绝对不会吃不饱的,在这里,你会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我承认自己被他哄到了,虽然知道他在哄我开心,但是听到这句话,我仿佛看见一个个烟花在我眼前炸开,叶瑄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
我抿了抿嘴,努力压下去想要上扬的嘴角。
对不起啦朋友们,明天我就要远航啦,不怪我啊,他给的太多了。
觉得自己小没良心的我走之前翻了翻私藏的小金库,拿出了之前存的所有积蓄,给他们分了分,红着眼说我家里亲人去世,家里没人守灵,我要赶紧回去。
他们只能依依不舍同我道别,迎春说她等我回去,还要送我自己最贵重的簪子,被我连连拒绝。小光抹着眼泪,在我出宫门的时候突然对我说让我等他。
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下,一个个渐远的身影,突然叹气。
飞鸟跃出繁笼。
那一年,我13岁,匆匆告别了小光迎春以及对我好的哥哥姐姐,便搬进叶府。也是我决定走,才知道叶瑄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只等我答应下来,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家里亲人有疾,回家省亲。
他运筹帷幄,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这一年,叶瑄作为起义军的将领,以未及弱冠之年便成为宰相,为新国美谈,全城的家里有男儿的都被爹娘教育学习叶相争做少年雄才。他被予以重任,在朝中风头无量。
叶府里红梅凛冬开放,红梅旁的身影多了一人,我想,他或许会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