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中的绘旅人/叶瑄]山河浮梦》寻月xunyue

2、01 喝醉了

　　蹲在这里好久了，腿都快蹲麻了，我锤了锤僵硬的小腿肉。

　　听宸妃娘娘的侍女说，我可以在这个大厅里捞点吃的。
　　自打那群人把我关进宸阁里，我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平时实在饿的时候，那地方有好多小玩意，抓两只烤了烤吃，味道也还将就，可以填一填肚子。

　　你说去御膳房？那真不是个好选择，上次我就被打了一顿，什么都没吃上，还连累了悄悄放我进去的小太监。

　　啊小光，你的屁股我真的很抱歉，我不会忘记你的好的，你相信我。

　　听人们都说，今天大人们要办庆功宴，庆祝新帝登基，重赏功臣。

　　这皇朝变革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一夜之间，皇叔脱下那身黄袍，关入大牢。

　　而我已经无人在意，清理前朝遗孤的时候，甚至被忘得一干二净。

　　真好，我还能活下去，还能偷溜到贵人的大厅里，吃到他们的珍馐。

　　但是我现在不太好。

　　自打刚刚喝了那个递给我的水……我就发现现在我的视线……有点迷离？那水还挺好喝的，甜甜的，过一会儿还有点后劲儿，直冲脑门。

　　啊，我不能久待这里，西域舞姬跳的舞就快结束了。没那么多人挡住视线，吸引这群人的目光，我哪敢偷吃。

　　眼见我神速一般往自己嘴里塞糕点，往油皮纸里塞吃的，迎春睁大了眼睛，动作都迟缓了起来。

　　这都是技术，在这宫里待个几年，迟早要练出的。我给新来的妹妹投过去一个莫要大惊小怪的眼神，淡定一点，才最不容易被发现。

　　吃饱喝足，我抹抹手上的油，就要赶紧撤了。大致瞄了一眼在场的人，略过一众普通人，一抬头就看见在上首新帝身边坐着的人，隔着全场的人群和我对视。

　　喧闹的胡琴声和大臣们的讨论声突然小了，他们的动作在我眼里停了几拍，我的眼中只有他。

　　紫色的，琉璃般水做的眼眸，波平不惊似潭水，映着我塞满嘴的食物的样子。

　　银发披身，谪仙一样的人，穿的玄衣上面印着古朴的银纹。

　　我呼吸滞停了一秒。下一秒低头，不知怎么，头有点昏。

　　我刚才……喝了什么？

　　“走了，姐姐，不然就被发现了！”

　　我迅速反应过来，回过身，急忙应了一声，俯身低头，带着她小步快走隐入阴影。

　　在后妃宫门口送别迎春，她眼睛晶亮亮的地仰头看我，激动说：“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我连打了好几个哈哈，拍拍肩，无比自信：“跟着你姐我，以后有肉吃！”

　　下秒就倒在她身上。

　　她扶起我，担心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一个鲤鱼打挺，正色道：“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有点撑到了”

　　“真的？”

　　“千真万确”我无比笃定。

　　……

　　看着迎春的背影一点点变成小点，我转身，抬头看天，正在洋洋洒洒下着雪花。一些雪花刷刷地下来砸到我脸上，又化成水花。

　　冬天了啊。

　　一年四季只穿两件衣服，我其实也没什么对冷暖的感受了。但是这个冬天真的让我感觉到冷了。单鞋踩在雪地上，都已经被冻麻木了。

　　我有点明白了，可能我是喝了什么不该喝的，现在有点上头了。

　　怎么过冬呢？去年是姐姐看我穿的太薄了，给我拾掇出来两件旧衣，今年怎么办？我怎么能长的那么快，去年的衣服今年穿就小了。吃了这顿怕那顿，明明饿着才是常态，还给屁股疼没能来的小光偷拿了两只鸡腿。

　　我脑子里跑火车一样漫出来一堆的事情。

　　突然想到今天在大殿上见到的那个人。

　　坐在那上首新帝身边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建国的最大功臣。

　　听人说，是他带领的大军，攻城时杀伐果断，寸土不让，让陈王的军队节节溃败。

　　最著名那场战役，他以大阵诱人入围，反面包抄，不到一日就攻破城池。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废宫。

　　门前小院那棵紫藤被压低了枝干，恹恹地被压在白雪下。

　　我清了清院下的石凳，坐着的时候一阵寒凉从脚底窜上来。

　　从废宫的角度可以看到庆乐殿，能想象到里面欢声笑语，暗香盈袖。他在人群中坐着，被新帝夸耀着，封官加爵。

　　真好啊，但是，都已经离我，好遥远了呢……

　　……我……好困啊。

　　不想想了，就是困，我的眼皮忍不住一点点地沉重起来。

　　我想，小小的休息一下。

　　睡一会儿就好，和小时候一样……虽然这里有点冷……

　　视线最后一点，一双黑靴踩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