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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都是日本特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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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意中向窗外望去,“哎哟”他不禁被眼前的景物触动了,是没有想到的事儿呀。同桌的两个人注意到他的反常,也侧脸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看是街上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在靠茶馆一侧的街道旁,刚刚停下部汽车,司机从主驾驶的位置里钻出来,麻利地转到车子的后座,从里面搀扶出个病人。
病人是位中年人,穿着长衫,戴着礼帽,身材清瘦矫健,长得俊美帅气。说他有病,是因为他的腿上打着石膏,一蹦一跳地平衡着身体。司机又取出一只木拐交给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前面走去,两个人还有说有笑地聊些什么。
刘三哥认识他们,司机正是钱本仁,腿部受伤的是他的朋友,曾经在汽水厂门前见到过。
“刘先生,你认得柴老板?”对面的男子诡秘地瞅着刘庆东,“几天前,他的一条腿摔折了。据我听说,是和他身边的年轻人有关,开车的姓钱,在奉海工程局开车。他祖上是个富商,后来破落了,但还有余财,就藏在老宅子的屋子里。柴老板的父亲曾当过司机姥爷家的账房先生,做了对不起主人的事儿,卷包跑路了,后来抽大烟抽死啦。这两个人本应是仇家,可共同的利益让他们化敌为友,说是正在联手寻找祖上的财宝呢。”
柴老板!不知是为什么?这个姓让三哥联想到了技术员小柴。再听人家提供的信息,刘庆东回忆起那晚闹鬼的情形,似乎明白了隐藏的阴谋。他有些遗憾啊,手机没电了,否则照下中年人的样貌,回去让院里的人辨认一下,就彻底清楚啦。
耳目灵光的日本人继续讲道:“柴老板是名角金菊花的徒弟,唱奉天落子的。在大观茶园挑大梁,是男旦头牌。前一阵子茶园开戏《鬼扯推》、《花为媒》,文戏武戏卖得大火,却始料未及他伤了腿,这不,无奈之下改了戏码。渡边君、刘先生,过会儿,我请你们去听戏,《马寡妇开店》。”
“马寡妇开店滴好,我滴喜欢。”渡边纯八郎欣然同意了,可刘庆东不愿意与他们深交,而且中午还有聚餐的事儿,便找个托词宛然拒绝了。
他告辞要走,两个日本人也要去戏园子,于是招呼小伙计算账。
“元酱,没有看见雄一呢?”渡边低声地问着同伴。
同伴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您问早濑雄一啊?今天他有个大活,上面催得紧,要将妨碍我大日本帝国拓展的危险分子速速了断,杀人去啦。”
刘三哥听他们在谈论个日本人,还是个特务,受上面指派要行凶呢。
“杀人,那可难为雄一啦,他滴枪法的不行,拼刺刀的可以,庚申讨伐的英雄。”纯八郎摇头晃脑地品评着。
同伴非常认同,“这个酒鬼,是英雄,胆子可真大,把婴儿挑在刺刀尖上耍,我只敢烧烧房子,望尘莫及呀。我们十九师团在延边凤梧洞,被洪范图的大韩独立军包围时,我这条腿给子弹打穿啦,还是他把我背出来的。”
课长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今天来北市场想跟他道个别,没有见到他,真是遗憾呀,可值得欣慰的是遇到了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看完戏能不能等到他?”
“我估计过了晌午就会回来的,一旦回来,让伙计告诉他等我们嘛。”同伴招呼伙计过来,“小伙子,等二掌柜回来,麻烦你给他捎个话,说有两个朋友来找他,让他在店里等着。”小伙计点头哈腰地说记下了。
原来任二掌柜也是日本人,还是个隐藏起来的魔鬼畜牲!不知去哪里做丧天良的坏事啦,刘庆东不愿意再与他们多呆一分钟。
三哥走出茶馆,发现几个流氓还没走呢,看来他们并未死心。“二哥家对门的,你跟片山先生很熟吗?看你们聊得眉飞色舞的,你们都说些什么啦?”
刘庆东真是心烦的很,来趟北市场,怎么遇到这么些可恶的家伙呢。“过去认识的,唠了些家常嗑,他俩还夸你年轻有为呢。”
“是吗?兄弟们,片山先生对我的印象蛮不错嘛。”流氓头子似得到了头彩,高兴极了,呲着牙又露出那颗大金牙,“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北城的马仔头目,我们若是把他除掉了,便大功告成啦,大把大把的钞票,像鸟儿扎撒着膀子就飞来喽。”他向刘庆东鞠躬感谢,带着手下意得志满地走了。
刘三哥心情不爽地回到聂家花园胡同,刚走近院子的大门,便有人从背后喊他,来人也是从胡同西边过来的,用力地蹬着部三轮车。
车子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岁的年纪,女的要小一些,二十出头的光景。男的穿着长衫,戴着礼帽,目光炯炯坚毅冷峻;女的身着旗袍,梳着短发,披着件深色的毛织外套,隽秀优雅,给人展示着知识女性的美。美的那么素雅,那么恬静,那么透明,那么令人赏心悦目。他们应该是夫妻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刘庆东忍不住多看了女子几眼。真是绝尘脱俗的美女呀!
这俊男美女是谁呀?也是在这个胡同里住吗?从没见过呀,也许是来串门的?刘三哥认得拉车的是大君,还注意到年轻的女子频频回头,似在瞭望着后面的动静。
“到啦?”女子见车夫停住车子,如释重负地呼出一缕幽香,似将悬着的担心轻轻地放下来。
“小姐,请等我片刻,我送任先生进去,然后再拉你去奉海站。”大君从车子后面提出个皮箱子,带着男乘客往院子里走。
男乘客回头向同车人表示着感谢,“林女士,谢谢你搭我一程,甩掉了黑狗子。正如你说的,盖房子和建筑不是一回事,盖房子是把房子建起来,而建筑是一种艺术,是美学。你那吉海铁路总站雄狮初醒的建筑创意很好啊,中华人民早晚要崛起的,傲立于世界东方,预祝你建设成功。”
三哥这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车上的男女不是夫妻,原来是拼车的。女人还要去奉海站乘坐火车,男人又是哪一家来的贵客呢?
女子嫣然一笑,笑靥如花,柔声说了声谢谢,很是清纯可爱的样子。她还祝愿男乘客旅途平安,娓娓地说“健康的旅行既可以看看山水古刹的名胜,又可以知道点内地纯朴的人情风俗。”
刘庆东跟着两个人进入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只听见小楼一层董方氏她家传出剁馅的声音。
“刘先生,今天院里聚餐,人多眼杂,不方便。我那偏厦子又暗又憋屈,不好待客,能不能先让我的这位朋友去你屋里坐坐?我送那位女士回来,就把任先生接走。”大君向三哥恳请道。
这有什么不行的,待人之道刘三哥还是懂的,便满口答应领着客人去了他的房间。男子接过箱子,让车夫赶紧送人去,别耽误了女子的行程,大君哦了一声快步走出了院子。
进到屋子里面,刘庆东猛得发现又有人进来过,还挪动了桌子。怎么认准了我这屋子,没完啦?他扫视着室内的物品,还好,一样没有少,八成是冲着地窨子里的东西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让客人坐到炕上,拿起茶碗想倒些水请他喝,可壶里是空的。现烧水也不赶趟啊,还是去邻居家讨些水吧,于是他请男子稍事等候,自己端着茶壶直奔大君他姐家。
他的出现着实让胖厨娘吓了一跳,她停下手里的菜刀,愣呵呵地瞅着他。当三哥说明来意,她知道是来了客人没水招待,立即殷勤地接过茶壶,取出茶叶放进去,倒上热水将其沏满。
“大妹子,你先忙着,一会儿我来帮你摘菜。”刘庆东主动表示着要帮忙。
“不用,刘哥,我要做个芹菜百合炒白果,家里没有百合了,我让缪家妹子去吉祥里买,她说话便回来。香顺一会儿也该从教堂回来啦,你招待好客人吧。”女人通情达理地说道。
刘庆东回到房间里陪着男子唠嗑,自然是先问明彼此的姓名与职业喽,对方讲自己姓任,安东人,是做生意的,准备去哈尔滨,与大君认识有些年头了。初次相见不必细问,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嗑。
姓任!这个姓如今让刘庆东很是敏感,老在琢磨那个日本特务任二掌柜,什么雄一、雄二的,他现在何处?是什么人被他谋害呢?此前在五中门口开枪的会不会就是他呀?说是差点打着个老师,难道老师得罪了日本人吗?他针对的目标是谁?还有,这屋子下面地窨子里藏着的手木仓,是不是他的?是怕警察搜查才放在里面的吧?刘三哥有些担心了,若是被警察搜出来,那倒霉的应该是自己呀,物证面前那将是百口难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