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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坠楼身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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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寂静,邻居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刘庆东算起来只有房东与高老爷子、漂亮姐是闲人。对了,还应该有姓方的胖厨娘,她的腕子被油烫伤了,应该请假在家休养。
“呀!呀呀,这是怎么啦?”走在前面的石劲松惊呼道。
他的喊声让其他人的视线聚拢过去,在小楼前西侧的地上躺着个人,看他那不堪目睹的惨状,一定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单腿的石桌被砸得垮塌在一边,有两个石凳子也未能幸免,倾倒后骨碌得很远。可想而知,当时的冲击力有多大!
四个人急忙围了上去,坠楼的人竟然是徐自新,他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脸上、身上满是血污,双目圆睁神情恐怖。石房主二话未说,动作敏捷,蹲下去抹着他的颈部。
“徐科长!徐科长!他是什么个情况?是失足坠落的,还是想不开跳下来的?他好像停止呼吸啦。丽云呀,我这腿抖得不听使唤了,你快去取毛巾来,把伤口包扎一下。老三,他还有救吗?”高老爷子弯着腰惊慌失措地嚷着。
漂亮姐也没好到哪儿去,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得,根本顾不上去拿毛巾了,她捂着嘴嘤嘤地哭起来,越哭越悲伤,浑身上下抖如筛糠。
“我去找人来!赶快把他抬到医院去吧。”高老爷子的酒劲全醒了,原本红扑扑的脸此时变得煞白,他使劲怕打着僵硬的大腿,强撑着转身就要去喊人。
“你回来!不用啦。”石劲松一把拉住他,然后瞅着大家长叹一声,心情沮丧地说道,“徐科长已经死了,是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
“我见他进院时脸色就不对,他是一时想不开寻短见了,自己翻过栏杆跳下来的。”漂亮姐带着哭声扯着嗓子喊着,“我要是知道他会这样,说什么也要跟他进来,好好劝劝他呀。”
高老爷子同样是非常的惋惜,“唉,昨天他被债主逼得焦头烂额,到处借钱,所有人都借到了。可是欠的钱太多,这个大坑没法填啊。后来说是去管柴技术员要,说是人家欠他一笔巨款,可小柴又没在家,便往窑业公司直接去讨啦,天擦黑时回来的,拉拉个脸看是没讨到,再后来不知怎地又高兴了,临走时喜笑颜开的,可未曾想到今天却寻了短见。”
“都是给钱闹的呀,我也认为他是自杀,你们看我这栏杆又密又结实,即使不小心失足,绝对是掉不下来的。而且有一米多高,不是故意翻身折下来,是不会坠落的。”房主有感而发,他用手指着二楼分析道,“徐科长是在我房间的门口跳下来的,他不会去找我的,我也没钱借给他。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去找胡小姐,另一个是找柴技术员的。可这个时辰,胡小姐还没从十间房舞场回来,他应该是清楚的。那就剩一个可能了,他是去找小柴要钱,我们上楼去问问技术员,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罢,他带头上了二楼,去敲东侧屋子的房门。
可敲了许久,屋子里也没有人应答,“看来是没人啊。”高老爷子也跟着使劲敲了几下,最后放弃了,他瞅着栏杆猜测道,“不会是借不到钱,神情恍惚一头栽下去的吧?”
“他不是神情恍惚所致,要翻过去必须用手撑一下,否则是无论如何也翻不过去的。”石房主有意靠近栏杆,用手比量着高度,栏杆的顶端正好到他的肚子,“没找到人,就意味着没钱还赌债,他万念俱灰,便跳楼寻了短见。
刘庆东一直跟在后面沉默不语,他总感到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觉得哪里咯咯愣愣的不对劲。他想起昨天晚上在大门口遇到科长的情景,明明说柴技术员是个假的,窑业公司查无此人。这个虚假的人是来装神弄鬼吓唬住户的,而且销声匿迹多日了,徐自新又怎么会再来找姓柴的呢?
他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给另外三个人听,回应他的自然是不住的咋舌与呀呀的惊诧。
“啊,是徐科长说的?他亲眼看到女鬼是小柴装扮的?这个柴英俊到底是什么人啊?”高老爷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真的吗?他为什么吓唬我们?难道是变态,是神经病?”漂亮姐感到不可思议。
十三香并未像他们两个发出一连串的疑问,“我看他是有预谋的,既不是变态,也不是精神有问题,是想把住户们都吓跑喽。他一定和我有仇啊,想让我的房子租不出去。我这一辈子本本分分的,没害过谁,没坑过谁,也没有仇人呀,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呢?难道是我医过的患者,对过去诊治的无能为力耿耿于怀吗?”他认为如此恶毒的行径是冲自己来的。
高老爷子也用手摸了摸栏杆的横梁,不假思索地下了定论,“徐科长一定是没完全死心,抱着一线希望,今天又来碰运气,可还是扑了个空。钱没拿到手,这才彻底心灰意冷了。”
刘三哥还是感到不是那么回事,科长离开的时候明明挺高兴的,说是钱就要到手了,还要请自己喝酒呢。那么,令他重新燃起希望的一定不会是姓柴的,哪会是谁答应借给他钱的呢?这人昨晚一定在这院子里。
“你们保护好现场,我去派出所报案。”石劲松处乱不惊地向三个人吩咐道,然后他扶着楼梯扶手下了楼,迈出的步伐还是那么有条不紊。
留下的三个人陆续也下了楼,三哥在二楼多呆了一会儿,他左看看,右瞧瞧,有时陷入沉思,不知在琢磨什么。
当他再看那具躺在地上僵硬的尸体时,仔细端详,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磕得青紫的脑门、满脸暗红色的血迹和灰白色的脑浆,后脑勺明显瘪进去一块。刘庆东对死者是即可怜又可恨,可怜他不能自律,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下,作茧自缚,落了个悲惨的下场;可恨他破坏民族工业,暗地里为日本鬼子效力,阻挠吉海铁路的建设。他可以说是死有余辜!
不多时,从院外传来急促的哨子声,紧接着快步跑进来两个巡警,他们手里都提着乌黑铮亮的警棍,一个魁梧的口里喊着“在哪儿呀?在哪儿呀?”。
刘庆东回头去看,马上认出冲在前面的是汤巡长,他气势汹汹如临大敌一般。
紧随其后的是瘦小的跟班,他的声音明显没有上司的贺亮,“巡长,应该是这个院子。”
“是这个院子,警官你们看,尸体不是在那儿地上嘛。”石劲松气喘吁吁地跟进来。
进院来的不只是他们三个,还有许多周围居住的邻居,都是被警察的哨子声招来的。
“老少爷们,都不要进来!站在门口看就得啦。那谁谁谁,你退后!别踩乱了脚印,我要勘察犯罪现场呢。”汤巡长不容违抗地下达着命令。然后带着手下来到尸体前,仔细地察看起来。
“沈胖子,把他翻过来,看看背后。”巡长招呼着小个子警察,两个人一个抱肩膀,一个抬脚,将科长翻了个身。
刘三哥不知道为什么管瘦小的人儿叫胖子?他哪里也不胖啊,可能原来是个胖子,如今瘦下来啦。管他呢!
“这小子的脑瓜壳够薄的呀,二楼下来的吧,这能有多高啊?脑浆就磕出来啦?”汤巡长仰脸望着二楼的外廊,又看看死者的后脑勺,“看把他摔的,后脑勺都瘪了。”
小个子巡兵示意着掀翻的石桌子和骨碌到一边的石凳子,“巡长,依卑职之见,伤势如此之重,应该是磕在石头上了。”
对于这个说法,巡长认为言之有理,不再追究灰白色的脑浆子了。
刘庆东可是没有疏忽一丝的细节,毕竟是阅历丰富的运转员嘛。他发现徐科长的后脑伤得严重,凹进去一块,也许像瘦子说的,砸在桌子或是凳子上了。咦,科长的裤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在小腿肚子的位置,有一扎那么长,裤子的破损又是怎么造成的呢?石桌、石凳可是刮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