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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小花有个好奶奶 ...

  •   “奶奶,走!走。”老人家背后的小女孩可能呆腻烦了,踢蹬着两条似嫩藕般的小胖腿,撅着小嘴催促着,还极不友好地瞅着三哥,不服气地筋着鼻子。

      “走,小花,奶奶带你回家,喝奶睡觉觉。”老太婆裹着双小脚,一杵一杵地走起路来极其不方便,这畸形的审美观都是旧礼教的恶果啊。

      女孩子瞬间不高兴了,“不回家,不回家,围着这儿再走两圈。”

      “好,不回家,咱小花不困,再转两圈。”隔辈亲真了不得啊,当奶奶的惯着孙女,说啥是啥,“呀,对啦,我是来干哈的?是送信呀。”她摸摸搜搜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正要进屋的刘庆东。

      刘三哥接在手里,仔细看那信封正面,上面收信人是林东一的名字。

      “小伙子,我在院门口遇到邮递员了,警察家里没有人,他请我捎给接收人。”她向各间屋子扫视了一圈,“你们这院子的人都挺忙啊,大礼拜天的都不休息,只有你这屋里有人,所以才敲你家的玻璃,就请你交给林警官吧。”

      哦,这位老人家还是个热心肠,是特意来给邻居送信的。刘三哥满口答应会把信交给主人,于是走进屋子把它放在桌子上,又看了看发信人的地址和名字,信是从延吉邮来的,应该是林东一媳妇家的信,写信人姓朴嘛。

      他感到屋子里有些热了,热得烤脸,应该是阳光太足了吧,便推开窗户让清风吹进来。那祖孙俩还没走呢,小姑娘又迷恋上了楼梯,扶着栏杆一阶一阶地蹦跳着。

      “奶奶,她再欺负咱们,就打她。”孩子的小声挺甜呀。

      “听小花的,就收拾她啦。”奶奶随声附和着,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嗯,就打她,就打她,生气。”不知是谁招惹她啦,女孩子又筋起小鼻子,瞪着圆眼睛。

      老太婆显得颇为理解,“生气是吧?”

      “不打她,生气。”孩子将小拳头向下一砸,呼哧呼哧得直运气,圆溜溜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她那小嘴巴巴地讲着,豁牙子漏风使得吐字不清,“糖葫芦都不让吃。”

      “对呀,她欺负俺小花,可邪乎了,糖不让吃,糖葫芦不让吃,”

      小姑娘越说越来气,攀着栏杆打起秋千,荡一回哼一声,似用这种方式发泄着不满,“对呀,饼干不让吃,甜的啥啥不让吃,就让吃饭。”

      “是呀,天天还没有点儿爱好咋地?”老太婆怕她悠出去,用手前后护着,添油加醋地哄着她,“小花,别往那边去,板子上的钉子起来了,也不说修修,扎了人可怎么办?”应该是楼梯年久失修,上面的钉子松动了,她担心刮了孙女。

      “奶奶,那是啥?”孩子指着石桌上晾晒的东西。

      刘庆东这才注意到,一层西侧楼前的石桌上,那两个簸萁还没有收,不知是谁家晾晒的东西,里面分别盛着金黄色的叶子和黄白色的果实。

      “这是什么叶子呢?都晒蔫了,像银杏叶子。”老太婆走过去用手拾起一片,然后又拿起一颗果实,“那是银杏叶子,这一定是银杏果喽。”

      “小花!小花!回家吃饭啦。”院外有个女人扯着嗓子呼喊着。

      老太婆急忙背起那孩子,孩子虽然极不情愿,可还是趴到了奶奶的背上。“嗨,一天就知道吃饭,糖葫芦都不让吃,她俩却吃得咔咔的,馋人。哎呦,奶奶,我牙疼。”在孩子的报怨声中,祖孙俩颠出了院子。

      被女人这么一喊,刘庆东也感到饥肠辘辘了,他锁上房门想出去吃点儿东西。窗户就不用关上了,屋子里也没有啥值钱物,谁还能把桌子偷走喽?

      “刘先生,出去呀?”从院外快步走进来那个舞女,她今天换了件显眼的大红旗袍,手里夹着根刚点燃的香烟,睡眼惺忪、慵慵懒懒的似没睡好。最让人怦然心动的是,旗袍下白花花的一片,她只穿着双短腰袜子,三哥以为是要突出大腿的又直又白呢。

      “嗯,出去吃晌午饭。胡小姐,您出去啦?”刘庆东有礼貌地回答她。

      搔首弄姿的舞女故作娇弱地叹了口气,“唉,昨天晚上又喊又叫的,烦死个人了,把人家闹得天亮才睡,浑身酸痛。刚刚去东记浴新池泡了个热水澡,又去了趟孔雀理发店,让梳头婆拾掇拾掇头发。现在上下眼皮直打架,就想回屋去好好睡一觉。”她眯着妩媚的眼睛轻轻吸了口烟,还悠然自得地向空中吐着烟圈,像是特意给三哥展示自己的多才多艺。烟雾一圈一圈地晃晃荡荡不断放大,似投入滚烫热油中的焦圈。

      “是呀,昨天晚上闹得太凶了,后半夜我也没睡好,翻来覆去的像烙大饼。总是做噩梦,梦到那个女鬼,现在还腰酸背痛,脑袋昏沉沉的。”刘庆东说的是实话,的确是这样。

      “可不是嘛,那女鬼太能折腾了。我听小次郎讲,老高头去请和尚念经啦?我看没多大用。”她将一头秀发探过来,夸大地叹了口气,显出极其不相信的样子。

      出乎刘庆东的意料,舞女猛然伸出左手,在他的衣服上轻轻一摘,像是把什么毛啊线啊、草啊芥啊摘除去。不知是真的假的,是好意,还是撩拨?总之令三哥心头为之一颤,顿时感到从脚底到头顶麻酥酥、暖呼呼的,瞬间对女人有了亲密的好感。

      “有空儿上我屋里来坐坐,我给你捏股捏股,捏股完了可舒坦呢。”舞女柔声细语地邀请着,两只杏核眼放射出暧昧的光彩,那眼神似伸展出的两个小钩子,毫不掩饰地直接向刘庆东袭来,一下子勾住了三哥那加速跳跃的心房,搅动得他心里刺挠挠没着没落的。

      正当他在无尽的遐想之际,有人高声问道:“你们唠啥呢?”走入院子的是司机小钱,他这回没说日语,可能是太着急了吧。

      “我和刘先生在谈你呀,说是人好,又能干,长得还帅。”女子笑嘻嘻地瞅着男朋友,“车子送回工程局啦?你的动作蛮麻利的呀。”她主动地挎起钱本仁的臂弯,将头靠在那并不强壮的肩膀上,两个人卿卿我我地上楼去了。

      今天是礼拜天,厂子里休息不管饭,刘庆东顺着胡同往横街走,昨天下晚黑在街上看到过几家饭店的幌子。

      他的脑袋瓜子里还在回味着那份温存,思绪纷乱地净想好事呢。突然,他被前面的训斥声唤醒了,“小子!也不撒泼尿照照,想占便宜你找错了人。”

      抬眼望过去,在前方的墙根处站着几个人,五六个围着一个正大喊大叫呢,眼看着随时可能大打出手了。从那些人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来看,一定是社会渣子地痞流氓。

      刘三哥走近了,这才看清被挟持的人,这不是徐科长嘛!他正被人用刀子拍着脸。拍打他的是个魁梧的男人,穿着长裤汗衫。男人叼着烟,敞着怀,斜着眼,腰间扎着巴掌宽的牛筋皮带。看这家伙坑蒙拐骗的坏事没少干,得了不少不义之财,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十个手指有九个戴着大个的金镏子,唯有一个没戴,应该是留着掏耳屎的吧。

      “我那笔钱你啥时候能还?明白地告诉你,连本带利少一个子都不成,你给我放老实点,就算逃回青堆子,也要把你揪回来,大卸八块扔进新开河里去。”大体格子面目狰狞地威胁道,他应该是这伙人的头子。

      “看什么看?快走!再看,连你一块儿收拾。”手下的喽啰厉声命令着三哥。

      刘庆东看那靠墙支撑的科长,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吭吭唧唧地哀求着,“金五爷,再缓我几天,我一定把钱还上。我不跑,能跑到哪儿去呀?这奉天省都是五爷的地盘。”

      “这是□□来讨要高利贷的呀!徐科长这下可麻烦大啦。”刘庆东不用掂量,双方力量对比显而易见。好汉不吃眼前亏,凭着自己的本事是制服不了流氓的,还是去工程局喊人吧。三哥拿定主意,脚下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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