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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打斗 ...

  •   “徐科长!”

      总务科长看到有人走进院子,一眼便认出来,很友好地打着招呼。

      那人也看到了胖科长,勉为其难地挤出笑容回应着,“滕科长,是你们呀。”

      嘘嘘地喘着气、脸红得似猪肝的杜彬,没深拉浅地问道:“徐科长,你来找胡小姐呀?爱情这东西不能强求,该放手就得放手,吵吵闹闹的影响不好,要大度。”

      “大度!敢情钱不是你的啦。你个光棍懂什么爱情?知道是怎么回事呀?”工程局的科长厌恶地斜了对方一眼,似对他的话很反感。

      “老徐呀,小杜说的对,人家不愿意与你继续处下去,就不要三番五次地来纠缠嘛,闹得鸡飞狗跳的。你为人家花出的钱,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吧?何必撕破脸搞得大家都不好看呢?”警察也在一旁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刘庆东是个心思敏锐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科长对被舞女冷落一定是心存怨恨,要女人对挥霍他的钱给个说法,来这里闹事肯定不是一回两回啦。

      圆头尖嘴的老男人气哼哼地说:“我和菲菲之间的事不用外人来管,我徐某人即没杀人,也没放火,没偷没抢,更没装神弄鬼地吓唬人,你们警察凭什么管我?每次都是你出来拔梗梗,做她的挡箭牌,难道你与她也有一腿呀?”

      受到恶意诽谤,警察怎么受得了?林东一拉开架式就要动手教训他,多亏大家手疾眼快上前阻止,才把两个冲动的人儿分开。

      花白头发的徐科长被小杜和滕科长按坐到石头凳子上,他真是不知好赖呀,污言秽语不依不饶,“小子!你还敢动手打我,我徐某人可不是吃素的,我可不是那个窝窝囊囊的日本浪人,打我?让你猪都没得杀。你们这院人的底细我全清楚,把老子惹急了,给你们的坏事都抖落出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那大舅子是干什么的?别人不清楚,我可清楚。倘若告发到警务处,立马扒了你这身皮。”

      他的吵闹声把屋里的人全都吸引出来了,警察的媳妇奋力扯着丈夫,生怕他一气之下又把人打坏喽。

      围观的还有漂亮姐、送三哥葱的老头子和隔壁的两口子,却都在静静地瞅着默不作声。

      三哥隔壁的男人,一瞅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长的跟关公似的红脸膛,吊梢眉,细眯眼,性格内向不爱言语。他媳妇可比他机灵多了,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不经意间便透出了她的聪慧伶俐。

      吵闹声同样把司机小钱招出来了,他冲出屋子站在外廊上,双手拄着木制栏杆嘲笑道:“老徐,怎么又来闹事了?还自诩是情场老手,赌局世家呢,你做人也太没意思了。爱情这东西是两情相悦的事儿,感觉好呢就在一起,不好了就一拍两散嘛,何必像只癞皮狗,叼着人家的裤腿子不撒口呢?”

      看到自己的情敌从旧相好的房里出来,还以胜利者的姿态风言风语教训自己,徐自新顿时血灌瞳仁,暴跳如雷了。

      “畜牲!”他猛得一拍石桌的桌面,腾得从凳子上蹦起来,差点儿将桌子上的簸萁掀翻。他气急败坏噔噔噔地跑上二楼去,指着小伙子的鼻子骂道,“小畜牲!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教训老子。不是你从中挑拨,花言巧语,菲菲能狠心抛弃了我们的真爱吗?之前我与她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都要谈婚论嫁了,你却跑来哄骗她,说什么带她去浪漫的土耳其,然后还要去东京和巴黎。我看你们哪儿也去不成,兜里比脸还干净,不是靠着敲十三香的竹杠,蹭他的油水,你得喝西北风。你就是个大骗子,骗小胡的身子。”

      “八嘎!你骂谁畜牲?你个老犊子。”小钱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抬腿就是一脚,可惜踹偏了,否则老徐就要一溜跟头滚下楼梯,“你才是大骗子呢,有几个糟钱骗人家小姑娘,看你满头的白毛,老么卡哧眼儿,都能当她爷爷啦,还好意思说真爱假爱呢。”

      “有几个糟钱总比你个穷光蛋要强,跟我叫净赚,跟你叫倒贴,你问问她,我什么没满足她,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他扭头冲着房门故意大声喊着,“还有抽的!没有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刘庆东心里一震,他这话是啥意思,不会是抽烟,难道舞女抽大烟吧?在解放前抽大烟的人可不少,抽得人财两空。

      “闭嘴!省省吧,你能给的我全能给她,你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你在庄河有家有媳妇,小胡跟你算什么?小妾,姨太太。她信教,不可能给你做小,你死了这份心吧。”小钱叉着腰怒斥道,虽然他个子又瘦又矮,在大块头的徐科长面前更显得势单力薄了,可气势上一点儿也不怂。

      说自己老,有家室,这些正是科长的短处,他的气焰一下子矬了半截,“我对她是真感情,不像你个花心大萝卜,只会花言巧语唬弄她。你知道我在菲菲的身上花了多少钱吗?买金首饰,买高档衣服,买大烟抽,可以说是全部家当啊,现在我可是一贫如洗了,太赔啦!打水漂还听个响呢,不能就这样说掰就掰啦。”他似吃了个苍蝇,耿耿于怀,这口恶气看来是无法下咽了。

      “你一贫如洗是你赌光的,小胡能用你几个钱。”小钱当即打断他,不愿听他的唠叨,“你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欠了一屁月殳外债,你这是来讹人的呀!老不要脸的,你赶快给我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啦。”

      “哈哈,你个小畜牲蛮大的口气,不知道徐爷的厉害吧?北城金五爷是我的带头大哥,动动我试试,扒了你的皮。不服,你就上来吧,看看咱们谁先趴下。你要是认怂了,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错了,然后翻过栏杆跳下去,滚得远远的。否则,我把你的腿打折喽,叫你下半辈子别想站着尿尿。”徐自新恶狠狠地说。

      小伙子并没有被他吓倒,“瞧你那德行,拿流氓头子来吓唬我呀?小爷我不吃这一套。用金豁牙子的名头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掂量掂量他的分量,几年前他与帮会勾结,敲诈勒索商铺买卖,身为巡警执法犯法,被有后台的商家告发了。‘五不将军’于珍当时是省警务处处长,立马把他抓起来查办,坐了好几年大牢才放出来,他是个什么东西!你和他勾搭连环,也不是啥好货。”

      “你说谁不是好货呢?你个二混子!”徐科长盛怒之下动手啦,他一把抓住小钱的胳膊。

      小个子也不好惹,用手抵住对方的前胸,底下的脚也没闲着,一个劲地踢着。“有卤卖卤!我在日本东北帝国大学校习那阵子,学了柔道,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本胜利。”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弄得木栏杆吱呀呀地响,楼下的围观者都担心它会被撞折了。

      这时,有人推着三轮车进院来,正赶上小钱在喊“一本胜利”呢。

      “闭嘴!你是什么东西?满嘴胡沁,丧尽天良、心术不正的小日本迟早要完蛋。”来人高声怒吼道,“中国必胜!”

      刘庆东闻声去看,见这位推车的年轻人长得黑瘦黑瘦的,虽然半边脸有烧伤,却浑身上下透着矫健果敢的气息,尤其是他的眸子炯炯有神,但不知为何带着淡淡的忧郁,使人看过便会印象深刻了。这不是昨天来汽水厂拉会长的车夫嘛,好像叫做大君吧。

      这一嗓子真起作用,不知是调门够大,还是楼上的人畏惧车夫,他俩乖乖地撒开了手,都一脸惊恐地俯视着年轻人。

      车夫把三轮车停到大门旁,瞪着眼睛向他们发出逐客令,“我看你俩是吃饱了撑的,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没完没了,真是下半身是成年人,上半身是小孩子。你们说,来这院子都闹过几次啦?不知道磕碜!都给我滚蛋,”

      “大君兄弟,我可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找肇新窑业公司柴技术员的。”徐自新胆怯地说明来意。

      “你找他有事呀?”车夫没好气地问。

      科长支支吾吾像是难以启齿,“有点儿小事,只是拜望一下。”

      “看你吭哧瘪肚的样子,也难怪胡小姐看不上你,你没看技术员的屋子黑着灯吗?走吧,人家回来得晚,明天上午会在家里。”大君说的不错,二楼东屋的确是漆黑一片。

      “哦,我还以为他在睡觉呢,他可是夜猫子呀。”徐科长本想去敲门试试,可又怕惹恼了楼下的年轻人,便极不情愿地下得楼来,冲着众人点头示好,随后灰溜溜地走掉了。

      科长走了,院子里的居民这会儿才群情激昂起来,指责声、怨恨声、谩骂声混合在一起,中心话题是如何杜绝外人来院子里闹事,吵吵嚷嚷持续了足有一袋烟的工夫,东一句西一句的,最后也没拿出个具体方案来。

      夜深了,天气转凉啦,大家逐渐散去,“老大、老二怎么没出来?这种场面怎么能落下他们呢?”警察问着隔壁的女邻居。

      “他俩睡了,出去一天跑累啦,睡得像死狗似的。”当妈的笑着解释道,林东一会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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