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88、第 88 章

　　大乔看见周瑜走路时略显吃力，关切地问：“阿锦，都督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会这么久？”
　　小乔叹了口气：“他总是不肯歇着，没好好休养，时好时坏。”
　　步练师躬身一礼，说：“我也去帮厨。”
　　“别。”小乔急得坐了起来。“步妹妹，你也留一下。”小乔的脸色越发红了：“阿姊，阿练，咱们都是好姐妹。我就不顾体面了。。。自从有了这个小的。。。周郎体贴，从来就没让我侍过寝。可是。。我心疼他啊。。。十个月，要是在疆场也就罢了，现在他身体渐渐恢复，又呆在吴郡不用练兵，我怕他太。。寂寞。。所以。。。所以。。。”小乔看了一眼步练师：“我想求。。求步妹妹。。和我共侍周郎如何？”
　　步练师脸腾地红了。
　　大乔惊讶地看着小乔：“阿锦，你不是。。最讨厌。。”
　　小乔接过话：“阿姊，我现在完全变了。。。有周郎，我做妾也无所谓。我只要他健康长寿。。早上看见他睡梦中情不自禁。。。我心里恨自己不能侍奉他，让他舒服。。”
　　大乔眼圈红了，叹口气：“周郎怎么想？你问过他，想要步妹妹么？”
　　“你们在说什么？”周瑜兴冲冲地端着食盘进来。
　　先把一大盘橘红色闪着亮光的冰糖藕端给小乔，又把两盘正常份量的一一递给大乔和步练师。
　　然后拿起银叉，把藕切成大拇指大小的小块，叉起一块块冰藕喂到小乔嘴里。
　　小乔正色道：“周郎，我想要阿练留在咱府里，和我一起服侍你。”
　　“什么？”周瑜没听明白。
　　步练师站起身来，走到周瑜面前，双膝跪倒。
　　“周都督，练师是曹操送给都督的礼物。先主公曾有遗命，如果都督喜欢练师，就可以纳了小女。小女自知粗陋，远不如乔姐姐。不敢奢望都督垂青。若都督不嫌弃，小女愿意追随都督和乔姐姐，给你们洒扫庖厨，牵马坠蹬。小女若得侍天下最美的大英雄，三生有幸。”
　　步练师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
　　周瑜急忙拉起她，掏出雪白的带着侧柏香气的手帕递了过去。柔声安慰：“步姑娘，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已经有了小乔啊。你人如幽兰，豆蔻年华，一定有更好的人欣赏。不必委屈自己。”
　　步练师突然抽泣得更厉害，再次伏身跪倒大礼参拜：“都督，我是真心的。都督不纳，小女顺从尊意。只是都督的大恩，小女一定要报。”
　　周瑜微笑：“阿练，还是为拦惊马那回？区区小事，不必挂怀。”
　　“不是。。都督，我族兄步骘贫困潦倒，前些日子从北地乞讨到江东，幸得都督的田庄收留，还赠书赠衣，拨给房舍安身，让他得以进得太学。。。此等大恩，我步氏一门没齿难忘。”
　　周瑜听了，略想了想：“是有几个寒士自北而来，我曾命周峰好生照顾，都是东吴将来的人才，本该如此，步姑娘实在不必记在心里。”
　　步练师抬起头：“都督，你。。。的伤可。。痊愈？”
　　“痊愈了。”
　　周瑜的话音还没落，小乔急道：“没有。。时好时坏。”
　　步练师低声说：“都督，你受人暗算，就真不当一回事么？” 停了一下又说：“都督，小女家有一挚友，是个良医，小女今天来，就是想让他给都督看看伤。”
　　富春江上一叶扁舟，乌篷单桨。
　　靠岸后，吴普下船，看见来接他的人，是好友步骘，急忙拱手：“子山贤弟，一向可好？”
　　步骘也还礼：“吴先生，不好意思，听说你在广陵，就请你来吴郡一趟。有个重要的病人，想请吴先生给诊治。”
　　“哦，疑难之症？”
　　“是，准确地说，是怪症。”
　　“走，我们马上去看病人。”吴普和他的恩师华佗一样，是个医痴，最喜欢去看疑难杂症。
　　“这个病人可是个名人，还请吴先生保密。”步骘压低声音。
　　“那当然，为病人保密是医者之德。”吴普点头。“是何难疾啊？说来听听。”
　　“是棒疮。区区二十军棍，竟然迁延数月。好了又坏。反反复复。我们怀疑棍上有毒。”
　　“哦？受棒之人是谁？我要亲眼见过伤处，才能判断。”
　　“是。。。”步骘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东吴中护军都督周公瑾。”
　　周瑜看着步练师：“阿练，你怎知道有人要害我？”
　　“我族兄有个好友叫吴普，是神医华佗的高足。我族兄少年时和他学过些医道。那日我和族兄说起都督的身体一直不好。他听了病症，就怀疑有人在军棍上施了毒。”
　　周瑜微笑了一下：“不会，若有毒，瑜活不到今日。”
　　“都督，我已经和族兄约好，今天下午他就请了吴普来，给都督查看。还请都督千万不要推辞。”步练师躬身下拜。
　　周瑜赶紧拉起她，还没说话，大乔小乔一起说：“公瑾，你要让吴先生看看。”
　　小乔又加了一句：“不许任性。”
　　正说着话，周峰来报：“都督。门外有咱们田庄的宾客步先生领着一位医官，要见都督。”
　　小乔急忙道：“峰叔，快请他们到茶室来。要快。”
　　轻掩上衣襟，吴普把手搭在周瑜的手腕上，良久。才叹了口气：“将军，在军中可有仇家？”
　　周瑜摇头。
　　“将军的棒伤伤到深筋层，虽然表面的伤口愈合，看上去只有些红肿，实则皮肉之下的深筋膜已经溃烂。身体稍差，就会发热，乏力，心悸，重则昏厥，虚弱无力，若不大量服药，就有性命之虞。如此反反复复。”
　　小乔插嘴：“先生说得极是，就是这样。”
　　“先生可有根治之法。”周瑜平静地问。
　　“有是有，只是。。都督怕是要吃些苦头。”吴普犹豫着说。
　　“先生但说无妨。”
　　“需用利刃割开已经愈合的肌肤，进行清创。非常疼痛，除非有我恩师华佗配制的麻沸汤。”
　　“那吴先生可有麻沸汤？”步骘问
　　“麻沸汤的配方我有，只是有一味药只有北地才有，我们江左很难找到。少了这味药，效力小了很多。。。病人不能完全睡去，又不会因剧痛而昏厥，只好咬牙硬挺。。。也是一种折磨。”
　　“无妨，先生无需担忧。”周瑜微笑。
　　“都督！”步骘惊道：“要不去问问吴侯宫里可有此药？”
　　周瑜摇摇头。
　　“将军，恕我直言，这伤像是一种歹毒刑具所致。前汉时的酷吏曾把空心的刑杖内灌注水银，打人时，水银滑落聚集在杖头，着肉便比一般木杖沉重了五倍不止。一棍相当于五棍，再强壮的人挨上十五二十下，必定昏厥。”吴普叹了口气：“这行军棍之人必是和将军有仇怨。”
　　周瑜十分平静，只点头道：“多谢先生提醒。”
　　吴普问：“那都督准备什么时候治疗？”
　　“明天此刻。”
　　吴普点头：“诺，那我回去准备一下。”
　　看步骘和吴普离开。
　　周瑜转身对大乔说：“夫人，一直在说我们，还未问夫人何时去广陵？”
　　大乔眼中无神：“我明早带绍儿出发。今天来和你们伉俪道别。”
　　周瑜吩咐周峰：“峰叔，你在府兵中挑选一百名健士，安排他们在夫人居所一里外买田置产。守卫夫人和小主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我知。”
　　从周府回来，步练师郁郁寡欢，找到兄长步骘：“堂兄，你说周都督会追究掌棍军卒么？”
　　步骘看着堂妹：“阿练，你很关心周都督？”
　　“我本就该是他的侍妾。只是他和小乔夫人秦晋和谐，才不肯要我。”步练师说着眼圈红了。
　　步骘温和地说：“你替我向都督谢恩了？”
　　“是。”
　　“他是不是说为国揽才，不必介意之类的话。”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步骘点头：“他果然是海纳百川之人，如果是这样，他不会去追究任何人的。”看了一眼堂妹：“阿练，听人风传，少吴侯对你青眼相看。”
　　“主公就是经常来乔夫人这里，也许只是来看小少爷。”
　　步练师低下头，这也是为什么她昨天要在大乔还没离开前去见周瑜。那将是她最后一次为自己争取。如果拖下去，孙权真的说出了什么话，就算周瑜喜欢自己，也无法开口了。如今看来，周瑜一心都在小乔身上。自己只好学习大乔，默默守护他。甚至，知道了军棍的诡秘之后，步练师突然觉得守护周瑜平安比在他身边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