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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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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正想去向母亲问安,却看见吴太夫人扶着小丫头的肩膀走了进来。
“阿权,听说步氏刚才来你宫里了?” 太夫人开门见上地说。
“阿娘,你。。。怎么知道?” 孙权一怔,心想母亲居然在自己这里也有眼线。
“你初登大位,又不如你大哥从小就沙场闯荡,做娘亲的自然要帮你设一道防线。”
太夫人叹了口气:“如果有人暗算你,你都未必能像你大哥那样,轻易躲过,他毕竟是练武之人。”
孙权强压心头的不悦,低声答应着。“阿练是来向我报告一个情况,关于公瑾的。”
“是不是公瑾的棍伤又反复了?”
“是,阿练说,她家的一个朋友是个郎中,看过了说是军棍有蹊跷,她跑来向我禀报。”
“哦,竟有此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军棍是公瑾自己要求挨的,又不是我要罚他。。。他是中护军,军法从事,能有什么人敢暗害他?阿练大惊小怪的。。。只是她心里恋着公瑾的帅脸,关心则乱罢了,若查不出个所以,反倒显得我这个主公无能,我没置可否。”
吴太夫人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阿权,你那么多族兄哪个怕也不服你,他们都觉得自己文治武功在你之上,只是你是伯符的兄弟,才坐在了主公的位子上。就连张昭等人也在心里琢磨着是否换人,他们有些人就想让阿翊上位。”
“阿娘,孩儿都知道。。。一直在努力向大哥一样。。。”
“短时间你是望不到伯符的项背了。。。幸好,还有公瑾。公瑾在吴县,你那些族兄族叔们就无人敢轻举妄动。你父亲的老将们也没人敢对你不敬。这顿军棍是公瑾在用自己的身子给你立威。。。你可明白?现在他的伤势迁延反复,你若不好生笼络,怕寒了他的心。谁替你镇住那些心存不轨之人?”
“阿娘,我当然知道公瑾的重要性,可阿娘不是也要孩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张昭等人虽然权大,但他们一干文人翻不起风浪,程普等父亲的老将,虽然能打天下,却不懂得理政,就算给他们这江东三郡,他们也不知道如何维系。所有人里面,只有公瑾才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之人。有人说,他就像是兄长的备份。不,他比兄长还缜密沉稳,所以。。。防他才是第一位吧。。。”
“阿权,你是不是憨傻啊?公瑾若有夺位之心,我们谁也挡不住。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藏起真心,用你大哥的情谊牢牢拴住他,日后你日渐成熟,培植了足够自己的嫡系,才可以慢慢化解公瑾的影响,逐步削弱他的实权。。。公瑾的唯一弱点,就是太重情义,他有种江湖游侠的气质,又有君子端方的家教,这是他成就霸业的唯一阻碍。切记,现在当务之急,是用情去笼络他而不是猜忌。”
“那阿娘的意思是。。。”
“敲击朝鼓,召集所有臣工,当场检验那日行棍时用的竹杖。”
“要是没有问题呢?我岂不是在众臣面前丢了大脸?”
“在臣工面前丟臉有什么打紧?你在公瑾面前博得好感才重要。他会因为你非常在意他而对你忠诚有加。还有,你也会因此在步氏面前博得好感。因为你在意她的话。”
“这和步氏有什么关系。。。”孙权低下头,嚅嗫着。
“你不是对她心有向往么?她可是曹操送给公瑾的礼物,若非她自己愿意,公瑾也愿意,你不能纳她为妃。记住了?不可为一女子失了公瑾之心。阿娘是过来人,女孩子喜欢谁,眼睛是藏不住的,那日在大乔那里,听到公瑾之名,她那眼睛中突然泛起亮光。。。”
“公瑾不是已经有了天下第一美的小乔了么?还要再霸占一个?” 孙权低声道。
“你不是也有过谢氏,现在还有徐氏, 袁氏。你为什么还想着步氏呢?” 吴太夫人冷冷道。
“阿娘,哪个主公只有一个妇人?”
“哼,你若想纳步练师,为娘保证你能得到她,只是,必须是她自己愿意,公瑾也不反对的情形下。记住了?”
“孩儿遵命,还请阿娘和孩儿一起临朝,也看看那竹杖到底有没有问题。”
孙权旋即命人敲响朝钟,这是急招朝臣议事的钟声。
自从他执掌东吴以来,这是第一次。
孙权和吴太夫人的震怒是可以想见的。
着人调来了那天用来杖责周瑜的竹军棍。敲开一看,果然如步练师所说,里面灌了一半的水银。
棍杖打下来时,水银集中在杖头,可以将受杖人重伤。难怪体魄强健如周瑜,也在二十杖内就昏厥。
周府巢楼上宽大的卧室中,周瑜的微笑如和煦的阳光,让小乔稍稍心安。
可看见他已经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雪白整齐的上齿上也沾染了点点猩红。
顿时忍不住了, “哇”地哭出声。
突然硕大的肚子提醒了她将军夫人的身份,只好用衣袖紧紧挡住嘴。哭声是被压抑住了,眼泪却瀑布般流下。
周瑜见状,忍着身后刚刚清创带来的剧痛。抬起左手,用拇指轻轻擦拭小乔脸上纵横的泪滴,像哄小孩子一般柔声说:“阿锦,快做娘亲的人。这么爱哭,小孩子会跟你学。”
“夫君,你。。你一定很痛?”
周瑜披上一件外衣,勉强笑着:“我是军人,和士兵们卧雪爬冰,刀林剑雨,习惯了, 这点痛无妨。”
小乔知道他是宽慰自己。看他惨白的脸色和滴血的嘴唇,还有额头上密密的冷汗,就知道刚才那割皮剜肉的清理是怎样残酷的折磨。
心头愤怒生起,她问道:“公瑾,你知道是谁在陷害你么?”
周瑜不语。
“是谁?我们要找吴侯和太夫人说理去。”
周瑜轻拍小乔的肩头:“事情过去这么久,无法追查。也没把我怎样。你别动怒,会伤了宝贝。”
其实他心中了然,第一杖打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出了异样。尽量收缩强健的背肌,保护住心肺,还是在打了十几杖后,昏死过去。
虽然不知是杖内灌注了水银,他也猜到有人陷害,故意用了重杖。
其实这人是谁,周瑜早已经查出了。
东吴的军制,各位将军都蓄有府兵。军正司掌刑兵丁是各主将的府兵轮流当值。只要查查那天是谁的府兵当值,就能顺藤摸瓜,不怕审问不出谁是主谋。
可是看到当值名册上“黄盖”二字的时候,周瑜犹豫了,他思索之后,决定不动声色,权当
没有发生过。这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本以为再无人追究,岂料自己的门客步骘和步练师兄妹又把它翻了出来。
小乔见周瑜凝神不语,正要问他在想什么,周峰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公子,主公敲响朝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