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84、第 84 章

　　富春江上，春水绿如蓝。
　　平静的水面如镜子一般，倒影着两岸青山。一叶扁舟在朝霞中划破江水，留下圈圈涟漪在船尾。
　　船头上站立一个儒生，身着灰袍，头戴葛巾，手摇毛扇，自顾自叹道：“江东富庶，大好河山！”
　　从小船的乌蓬内又钻出一个蓝袍青年，看着灰袍男子说：“足下第一次来江东？”
　　“是，你呢？”
　　“我是寿县人，离这里不远。”
　　灰袍青年拱手道：“先生如何称呼？”
　　“蒋干，蒋子翼，足下？”
　　“琅琊诸葛亮，诸葛孔明。”
　　“幸会，幸会，琅琊诸葛氏可是世族大家。孔明到此是投亲还是访友？”
　　“过誉，家父早亡，家道中落，此来江东是来探访大哥诸葛瑾。” 灰袍青年眼望着春江绿水，用超出年龄的沉稳语气作答。“子翼兄在何处高就，是回乡还是访友？”
　　“少小离乡，在许都谋了个闲差，这次来东吴特意拜访一位故人。”蒋干微笑着说，“看这富春江，一片春色，要是晚上，一片渔火，几艘楼船，夜夜笙歌，才是好江南。。。”显然蒋干已经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
　　“子翼兄，马上到岸了，不知上岸后子翼兄是乘马还是坐车？马上去见你的故友么？”蒋干没说他故友的名字，倒是激起了诸葛亮的好奇心。其实他对蒋干之名也略有耳闻，知道他是个学富五车的名士，擅长舌辩，在曹操那里做个下级客卿。
　　“我先在吴郡找个馆驿住下，打听一下我那个故友的住址，看看他在不在，再递名帖，约好时间去拜访。”蒋干沉浸在美景中，不经意地回答诸葛亮。
　　“我兄长在吴郡有几间寒舍，虽不大，留个客还是足够，不知子翼兄愿否屈就？”诸葛亮满脸赤诚：“弟见子翼兄谈吐不凡，引经据典，定是学识渊博之人。若能盘桓数日，亮受益匪浅。”
　　“如此，干就叨扰了。”
　　蒋干被诸葛亮一奉承，欣然答应。毕竟省些盘缠，又交个好友，有何不可？琅琊诸葛氏的子弟相比也不是庸俗之辈。
　　渡船靠岸，两人携手下船，诸葛瑾早在渡口迎接，寒暄过后，一起回到诸葛瑾的家里。
　　“二弟，你怎么还带了个闲客来？”诸葛瑾找了个机会把诸葛亮拉到无人处问.
　　“大哥，此人是曹操手下的客卿，职位虽然不高，却经常和曹操谈史论典，说得上话。而且据我估计，他来东吴访友，一定是受曹操之托来做说客。而且他要说服的人一定不是个寻常人士。”
　　“何以见得？”
　　“大哥你想，蒋干寻常客卿，俸禄不多，若无事到东吴访友？又非什么亲密的朋友。他连住址和故友的时间都要询问，一定是不速之客。还有，他要递名帖求见，此故友在东吴必不是寻常之人。”诸葛亮思索了一下：“想不出是谁，不管怎样，他住在咱们这里，若是他的故友是东吴高官，我们也得机会一见。对了，兄长上次家书中说曾到周瑜府上饮宴，还碰到了郡马都尉弘咨，为何还没有得到他们向吴侯的举荐呢？”
　　诸葛瑾叹了口气：“唉，周瑜第二天就领兵去了巴丘，弘咨时常见到，可他是个闲散之人，并无官职，在吴侯那里也说不上什么话。吴侯又忙着征讨广陵，我出仕的事就搁下来了。这不，没多久，吴侯又中箭身故，新的少主公那里，只有周瑜还能说上话。”
　　“那就想办法请周瑜帮忙引荐啊？他又去戍边了吗？”
　　“没有，周都督倒是被少主留在吴郡以中护军辅政，只是因为私自调兵剿匪，被杖责于宫门外，听说身体不好，一直病着。”诸葛瑾叹息道。
　　午饭端了上来，虽然素菜淡饭外加一碗鱼汤，但食材新鲜，饭后还有应时水果。看得出江东百姓的生活还是相当富足的。
　　蒋干吃得十分惬意：“好久没吃过这地道的江左菜肴了。许都的胡椒辣汤，吃得我经常嘴唇起泡。”
　　“子翼兄要是不急着访友，就在寒舍先住下，我兄弟二人可以讨教一下经史。”诸葛瑾拱手道。
　　“啊，我倒是不急，只是要看我这位故友的时间安排。”蒋干道。
　　“敢问子翼兄的故友在何处高就？”诸葛瑾试探着问。
　　“这个。。我也有十几年未见到他了。。。”蒋干顾左右而言他。
　　“那兄长如何知道他的住址，如何去拜访呢？”诸葛亮接上一句，和诸葛瑾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想，这个蒋干虽然满腹诗书，到底是个老实人，眼看他的底细就会被摸到了。
　　蒋干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假装喝汤，不再说话。
　　气氛略有一丝尴尬，正在这时，诸葛瑾的老仆跑了进来：“公子啊，门外来了辆马车，四匹高头大马拉着，还有伞盖和帷幔，绝对是高官府邸的，说是来接蒋公子去他府上。”
　　蒋干一脸惶惑，“来接我？谁呀？”
　　诸葛亮一跃而起：“子翼兄，一定是你那位故友，看来他重情义，念旧缘，人品甚好。”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我又没有提前通告，他如何知道我来了，还知道我住在贵舍？”蒋干满脸狐疑。
　　“别猜了，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就知。”诸葛瑾抓住诸葛亮和蒋干的手一起出去。
　　“是蒋子翼公子？”迎面走来的中年人一身大府管家装扮，衣装不华丽但极有品位。他身后停着一辆宽大的四轮马车，还有八个家将仆人围侍左右。
　　“请问你是？”蒋干一直到来人走到面前，也还是一头雾水。
　　“子翼公子？你不认识我啦？当初你在私馆读书，给公子的饭你都分吃一半，后来我每次都是带两份的，不记得好厨子啦？”
　　“啊？你。。。你是峰叔？”蒋干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啊，我来接你，住到府里去吧。在生人家里多有不便。”
　　“啊，公瑾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东吴身居高位，事务繁杂，还记挂着老友。。。”蒋干一揖到地。
　　周峰看见蒋干身后的诸葛兄弟，双手抱拳：“诸葛公子，我家都督说，如果方便，也请诸葛
　　公子一同过来。”
　　诸葛瑾诸葛亮大喜过望，和蒋干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里，四人同坐。
　　诸葛瑾叹道：“子翼，原来你这位故友竟然是东吴的中流砥柱周公瑾！”
　　“啊。。是。。说起来惭愧，公瑾和蒋某是同窗好友。。。如今十二三年过去，我两人的地位名望天壤之别。”蒋干有些不好意思。
　　“那又如何，焉知子翼兄不会一飞冲天？”诸葛亮笑道，忽然想起一事，问：“子翼兄，你方才在船上说周公瑾并不知道你要来访他，怎会突然派车来接你，还知道你在我家里？”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峰叔？”
　　“子翼，你们都说了，我家公子是东吴的中流砥柱，江边的东吴暗哨把每日过江的人员梳理清晰，有陌生人，看似非吴地百姓的一定会上报。这不层层上报，报到都督这里，已经是午后，都督看见蒋公子的名字，就吩咐我来接。他说蒋子翼在江东并无亲属，一定是来看他的。”周峰看了蒋干一眼，接着说：“本来公子是要亲自来接你的，只是突然出了些小状况，只好派我来了。”
　　诸葛瑾和诸葛亮对望一眼，心中都在想，周瑜果真厉害，吴郡的防守如此严密，就算是孙策新丧，少主地位未稳，本地士族不服，也绝不会给北面曹操袁绍，西面刘表等人可趁之机。
　　转眼来到周府，周峰引着众人往里走。
　　周瑜的府邸是孙策着人建的。多道进深，高大宽敞。十分有气派。里面的仆人和侍卫却不多。整个府邸略显冷清，幽深。
　　来到第三进，蒋干等三人被让到一处正房，这是周瑜府中的客厅之一。
　　宽檐翘脚青瓦的吴式建筑。黑柱白墙，轩窗竹帘。
　　大家落坐在锦垫之上，周峰就出去了。
　　诸葛瑾环顾四周，说：“都督的府邸真是繁复，上次是在水阁里饮宴，没来过这里。”
　　“看来他在东吴是立国柱石，否则吴侯也不会赏赐这么好的府邸。”诸葛亮说。
　　抬眼看见正面的墙上，有一横匾。
　　上面写着笔力强劲的四个草书大字：怀瑾握瑜。旁边有一行落款：建安三年秋，富春孙策这竟然是吴主孙策的亲笔墨宝。而且就是两年前写的。那时孙策已经是吴侯，还只用家乡和名字为送给周瑜的横匾落款。足见他把周瑜当作亲兄弟，并非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