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81、第 81 章

　　吴太夫人和孙权请群臣晚饭，主要是商议上书许都，让孙权乘继孙策吴侯和东吴之主的事宜。
　　这些臣工，很多是孙坚旧部。
　　刚才经历了山越叛匪围城的险境，此刻都有些许放松。
　　这些老臣中还有许多孙姓臣工，如孙坚之弟孙静，孙贲，孙静之子孙瑜等等。
　　在他们眼里，首座上的孙权，既未得到正式册封的吴侯，也没有威望和能力稳定局势。
　　几乎没有人在意上首坐着的少年。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闲聊。都等着一个人，那就是刚才带领精锐骑兵，三言两语驱散山越匪徒，解围吴郡的周瑜。
　　周瑜的一万多精步兵也到达了城外五里处。
　　今天晚上的朝议，周瑜的意见将会起到主导的作用。
　　尽管程普，孙贲和张昭等人隐隐担心周瑜举重兵归吴会不会有夺权之意。
　　这些担心传到了吴太夫人耳朵里，她决定出席这个晚间的朝议。她要直视着周瑜的眼睛，看他如何做。
　　酉时一刻，日光偏西，一束斜阳射进大殿。
　　值殿官上来禀报：“太夫人，少主公，周都督来了，在殿外候旨。”
　　“快请。”
　　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白影，从头到脚，完全被白色硬纱孝服包裹，黑发高挽成髻，用木簪别住，不是往常的白玉冠。额头上缠着白色布带。
　　这是最重的孝服服饰。只有近臣给国君，儿子给父亲才如此着装。
　　周瑜这一身重孝来到殿上，首先就惊呆了不少人，就连孙氏家族的人也没有如此庄重正式的礼孝。
　　其余臣工都以为周瑜仍然会一身戎装上殿。谁也没想到他回府一个时辰就换了一身重孝而来。
　　周瑜缓步来到太夫人和孙权的座位前，先恭身施礼，然后左腿单膝跪地，接着右腿也成跪姿。长身伏拜。
　　“臣周瑜叩见太夫人和主公殿下。”
　　这套完整的叩首伏拜礼是臣子参见主公的最隆重大礼。
　　这下莫说那些大殿上或侧坐或闲聊的臣子们惊诧，就连孙权和太夫人也万分震惊。
　　原来他回府去换了重孝前来就是为了行君臣大礼。穿着甲胄无法行君臣大礼，所以他才要更换衣装！
　　“仲兄，你。。”孙权刚要站起来搀扶。吴太夫人拉拉他的衣袖。
　　孙权迟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低声说：“公瑾，请起。”
　　这是正式的主公对亲近臣子的口吻。
　　周瑜听到这话，缓缓起身。
　　然后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主公，臣领精兵两万回撤吴郡，江夏必然重回刘表黄祖之手。臣在撤出江夏时，已安排百姓和储粮，战马，军械等全部回迁到柴桑口以东，确保不被荆州倾吞。”
　　孙权道：“公瑾想得周到。这两万精兵现在哪里？进城了么？”
　　周瑜说：“没有主公旨意，他们不能擅入。臣把他们安排在吴郡郊外五里扎营，可在那里开荒屯田。”
　　“好，公瑾办事周密。有你这两万精兵在吴郡驻防，我就不怕山越反贼了。”
　　“主公，还有一事，臣当如实禀报。”
　　“什么事？”孙权问。
　　“臣将兵回吴时，还未收到主公手谕。臣闻探马来报，黟山陈朴受曹操蛊惑，欲袭击吴郡，就提兵剿灭陈朴营寨，阵斩匪首。在回师路上才接到主公谕旨。臣擅动兵马，当军法处置。”
　　“主公，无旨随意调兵，当斩。”程普大声说。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四周的文臣武将纷纷向他射出了责难和鄙视的目光。
　　孙贲起身说：“少主公，周都督事急之时以社稷为重，虽然无令擅动，但事出有因，又有退敌大功，当从轻发落。”
　　孙权看了看吴太夫人，刚想说话，程普已经改口：“主公，孙将军说得对，周都督此事功过相抵，死罪当免。只是。。只是。。以后主公年少，我东吴将领若人人都不把主公放在眼里，擅自调兵。。只怕后患无穷”
　　孙权踌躇着，太夫人问：“公瑾，你。。”她欲言又止，看得出万般纠结，五味杂陈。
　　其实吴太夫人和孙权心里都在想，这次如果不是周瑜当机立断，擅自带兵前来，后果不堪设想。可是程普说得也对，如果不加处罚，以后人人效仿，对于刚刚即位的少主孙权实在是百害无一利的事。
　　周瑜大声喝道：“军法官何在？”
　　早就跟随周瑜进宫的军法官一溜烟地跑过来，伏跪在地：“参见主公，见过都督。”
　　“你说擅自领兵，啊，是领兵御敌，建有大功的那种无令行事，该当如何处罚。”孙权迟疑地问，急忙又补上一句：“绝无死罪，就是小惩大诫一下。。。”
　　军法官磕磕绊绊地说：“那。。该打军棍。。。”
　　“打多少。。。”孙权焦急地看看周瑜。他脸色平静，仍然单膝跪地，一副恭领罪责的样子。
　　军法官低声说：“五十军棍。”声音小的如同蚊子叫。
　　孙权没听清楚，急急问道：“多少棍？”
　　周瑜见孙权犹犹豫豫，大声说：“军法官，传令掌刑士兵将周瑜带出，重责五十军棍。”
　　“都督！”几个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呼喊都督。
　　众人吃惊地看着周瑜。
　　周瑜星眸微沉不敢说话的军法官：“按律就在宫门外即刻执行。”
　　军法官看看目瞪口呆的众人，低声说：“诺。”
　　看军法官退出大殿去布置，周瑜向孙权深施一礼：“周瑜谢过主公恕臣死罪，从轻发落。”
　　说罢，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向殿外。
　　走了几步，忽然站住，回身向孙权拱手：“主公，明日是检阅护军的日子，臣请主公明日卯时三刻检阅中护军和左右督军。”
　　周瑜是中护军都督，他已经是孙策任命的最高军事长官，形同次帅，孙策之外第一人，彼时连孙权都受他节制。
　　此言一出，一众军官齐声说：“诺。”
　　程普撇了撇嘴，心想，一会五十军棍打完，看你明天还能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