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79、第 79 章

　　“太夫人，少主公，自愿侍奉少主公。这样可以稳住曹贼。。。民女怀疑主公被害是曹贼指使，因为早在数天前，他就密令民女接近少主公，想办法取得少主公信任和宠爱，然后伺机离间周都督和少主公，使周都督受到迫害，或死或不得不降曹……那时民女不明就里，现在回想起来，许贡早已投降曹贼，脉络就清晰了。”
　　“你为何把这些讲出来，你母亲不是还在曹贼手中么？” 吴太夫人慈祥地问。
　　“民女有隐情禀报。昨日民女的族兄步骘潜来吴郡，悄悄告知一密请，民女母亲早在一月前已经病逝，曹贼隐瞒消息，斩杀知情的族人，不让民女知道。其二，即便民女尚被曹贼控制，也绝不会替他离间周都督和少主公。”
　　“那是为何？”
　　“周都督对民女有救命之恩，不能恩将仇报。嗯。。少主公。。。” 步练师用双目余光看见孙权专注地看着自己，咬了咬嘴唇：”民女对少主公既敬……且爱……” 最后一个爱字，她故意放低了声音，显得很难出口又娇羞无限。虽然声低，孙权和太夫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瑜两天都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睡觉。
　　脸颊明显地消瘦下去。
　　他没有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更多的神情是萧索和落寞。紧咬着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流下一条淡淡的血痕，他却毫无知觉，仿佛神游在天外一般。
　　眼下的情势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来不及感受那失去孙策的刺骨之痛。
　　孙权性格和孙策完全不同，游移不定之外还颇为多疑。这使得他永远在大胆冒进和坐失良机之间游走不定。
　　以前阿策和他曾经聊过天，说自己是建国之君，而阿权是守城之主。
　　孙权从未有过辉煌战功，比起孙策的堂兄堂弟们，相差甚远。
　　而且孙权现在还不满十九岁，在士族，老臣和宗亲面前难免不能服众。
　　孙策一死，山越贼人，江东士族和北面曹操，西面刘表全都会蠢蠢欲动。
　　此刻周瑜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证孙策生前的愿望得以实现。
　　吕蒙看在眼里，十分忧心：“都督，黄祖那边明显已经知道了主公的噩耗，正在备战攻伐。都督若是现在回吴郡，只怕柴桑难以守住。”
　　周瑜看了一眼吕蒙：“我们如果把粮食，辎重和愿意内迁的百姓都带走，需要多久？”
　　吕蒙道：“大约十天。”
　　“子明，你去督办，我们把百姓，辎重和粮食都后撤到巴丘以东。在柴桑高筑水寨。主动放弃江夏。我明日带领一万精骑兵先赶回吴郡。你安排好之后，再带领一半守军赶回吴郡。柴桑易守难攻，黄祖断不敢贸然攻击。有两三万守军足够。命令凌操和徐琨为正负统领。”周瑜镇静地吩咐。
　　“都督，这。。”吕蒙欲言又止。
　　“子明，你想说什么？尽管直说。”周瑜盯着吕蒙的眼睛。
　　“都督，如果少主公不召你回吴，你这样做有两个大忌，一是放弃了江夏使之落入黄祖之手。二是无召回京还携带重兵。少主公年轻又无统帅经验。程普等人一定借机诬陷都督有反心。”
　　周瑜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山越人造反，江东士族喧闹谋叛，少主公没有经验，张子布一介文臣，弹压不住吴地诸将。瑜当尽全力稳定局面，辅助少主。此乃国家危亡之时，焉能计较个人得失荣辱？“
　　吕蒙不再说话，一抱拳：“都督放心，蒙立刻去办。”
　　周瑜点点头，独自走到江边一所帐篷。
　　“伯言，你在么？”
　　“都督，你怎么来了？”陆议看见门外的周瑜，异常惊讶。
　　“我要赶回吴郡，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找个机会，介绍你和少主公认识。” 周瑜用手轻轻拍拍陆议的肩头。
　　“我还能为东吴效力么？” 陆议诧异地问。
　　“伯言，人生短暂，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实属不易。如今少主公初登大位，正是用人之际。他也更希望培植一些自己同龄的人才，你这个时候回去才是最佳时机。”周瑜诚恳地说。
　　陆议点点头。
　　富春宫里此时此刻，已经吵翻了天。
　　山越人的首领严桥已经带领山越叛军逼近吴郡。张昭此时却还没拿定一个方略。
　　初次议朝的孙权端坐在首座上，看着争论的群臣，一时说不出话来。
　　“主公，我们还是和山越人谈判吧。这些山民彪悍，难以取胜。”张昭说道。
　　“主公，不能谈判，山越人从无信义，他们表面答应合约，实际从不遵守，先主公已经上过他们的当。”董袭叫道。
　　“董某愿意带兵剿匪。”
　　“董将军，吴郡的兵权在我程普手里，此处还轮不到你说话吧？”
　　“主公，太史慈愿意出战！”
　　孙权看着这些人肆意叫嚷争吵，完全对他视而不见。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走进后殿。留下一片喧闹在身后。
　　吴太夫人见儿子进来，脸色阴沉，问道：“是不是朝议无果？”
　　“母亲，岂止是无果，是混论不堪。这样的东吴，孩儿怕是无能为力，会丢了父兄江山。”孙权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
　　“权儿，万事开头难，你还是多听听张子布的意见。”
　　“张昭，他搞内政没有问题，可是一提起兵戎相见，他就缩成一团。到底是文人，又老了。。。母亲，孩儿心意已决，即刻召回周公瑾。”孙权一字一句地说。
　　周瑜带领两千精锐骑兵日夜兼程，两天就赶到了丹阳郡。
　　这两千骑兵都是来自丹阳郡平原地区的子弟。是周瑜特意挑选的。
　　根据绣衣使者的禀报，丹阳山越人准备偷袭吴县，很有可能是被曹操收买的。其他地区的山越部落分袭各郡守。
　　周瑜带领丹阳兵的目的是因为这些兵从小就和丹阳郡的山越山贼打交道，十分熟悉对手。
　　还有一个原因是除了淮泗兵团外，丹阳兵是东吴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就连曹操也深知丹阳兵的骁勇战力，曾说：“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早在天汉二年，名将李陵率五千精锐丹阳兵出居延，至浚稽山迎战匈奴。匈奴单于召八万多精锐铁骑围攻汉军，竟连遭败绩。可见丹阳兵之骁勇.
　　赶到黟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瑜吩咐所有马蹄包上布，给马喂饱黄豆磨好的饭团子，然后将马嘴用一根树枝别住，使他们不能嘶鸣。然后兵分两路，五百人绕道山后，以火箭袭击山越人的山寨。剩下一千五百人分三路。两路在山道设伏，一路随他一起正面攻敌。
　　黟山断崖岭上，已经集结了三千骁勇山民。山越首领是宗帅陈仆，副帅祖山。他们在断崖岭扎营，正在等时机兵发吴郡。
　　斥候密报中，提到了他们预定在三日后开拔，离开黟山。周瑜认为山贼们是想在孙策出殡那天混进吴郡，趁着举哀之时偷袭。所以他决定先端掉这伙匪徒的营寨，等和吕蒙回合, 再将兵回吴郡。
　　断崖岭上的火光把十里外的人都惊动了。
　　黎明时分，缴获的武器粮草和俘虏的山越兵勇一千余人都被送到了丹阳郡府收管。
　　陆议看见周瑜纵马而来，身上的战袍有几个破洞，还有些血迹，急忙上前询问：“都督，你作为主帅，怎么冲在最前面？如有闪失，岂不军心顿失？”
　　周瑜淡淡道：“习惯了，和先主公一样，喜欢在阵前。这样能做出最及时的判断。”
　　陆议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禀报都督，吕蒙将军带领人马前来。”
　　周瑜急忙朝着官道看去，吕蒙领三千骑兵已经列队道旁。
　　“都督，你刚走，就收到吴郡加急文书，凌操说他可以安排一切，催促我赶紧提兵来追赶都督。我带领骑兵先行，步兵在后面。都督，这是少主公手谕。”吕蒙一边行礼一边说。
　　周瑜打开白绢，里面是孙权手书。
　　“急召公瑾火速回吴，勿怠。”
　　周瑜剑眉微蹙，随即吩咐：“整队出发，带上山越贼首，兵勇分散编入队列。发放粮饷安抚百姓。”
　　吕蒙忍不住问：“都督，这吴县是出了什么状况么？为何少主公急发密诏？”
　　周瑜问：“我们的探马有无禀报别家边将回吴奔丧？”
　　“吕范程普都已回到吴县。”吕蒙说了一句，欲言又止。
　　周瑜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跟在他身后的陆议突然冒出一句：”都督，只怕像你这样带兵回去的没有旁人。”
　　“嗯。” 周瑜点点头。
　　吕蒙看看年仅十七岁，看上去却少年老成的陆议：”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议冷笑：”都督敢将兵回吴, 你就不怕落得周昕兄弟的下场？啊，对了，都督你虽然也姓周，却不是会稽周氏，庐江周氏早就和孙主公携手建伟业，共创天下了。”
　　陆议所说的会稽周氏兄弟是指被孙策绞杀的会稽大族周昕周昂兄弟。他们都不齿孙家出身卑微，转而与袁绍和曹操为伍，多次反击孙策，确实找了孙策不少麻烦。当年周瑜被袁术幽禁在寿春，孙策暴躁的脾气无处安放，鲁莽地杀掉了名满天下的大儒周昕，得罪了不少江东士族。岂料这只是开始，后来的盛家，王晟等人之死，或多或少也与孙策火爆的脾气有关。直到周瑜从寿春逃出，夜奔归吴，回到孙策身边，对江东士族的镇压才趋于缓和。
　　陆议此时提起这些，无非是想说孙家有杀戮士族的黑历史，周瑜现在的身份已经很敏感。对于孙权来说，周瑜已经没有了儿时密友和创业战友这层情分，难免不会被忌惮屠戮。
　　周瑜何尝不明白陆议的意思。他清楚知道这一年来阿策的变化。他们之间除了谈起北征曹操，奇袭许都这些军事战略之外，好像别的话少了不少。周瑜被孙策委任去浔阳前线对峙黄祖，便是远离了吴郡的政治中心。自从分娶二乔之后，治理郡务这些事孙策已经不再和他交流，更多的是和孙贲，孙辅，张昭，张竑等人筹措。只有谈及军事，孙策才会第一时间想到周瑜。
　　沉默片刻，周瑜星眸闪烁盯着陆议：“伯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庐江周氏。。。几乎已经被屠戮殆尽。。。”周瑜突然住口。显然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半晌，他才拍拍陆议的肩头：“有时放下怨恨比牢记家仇更艰难, 但更重要...以后你会慢慢体会。孙仲谋老成持重，他比讨逆更加沉稳，善攻心伐，他只大你一岁，也许你和他会合得来。”
　　富春宫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孙权将太史慈，董袭和周泰等人都派出去，领兵对付四面而来的山越人。
　　自己的周围只有一些裨将和少许卫队。
　　太夫人有些忧虑：“权儿，你把兵都派出去了，如果江东士族有人造反，岂不陷入绝境？”
　　孙权一边穿戴铠甲，一边说：“母亲，你和其他眷属先躲躲，不要在宫里。”
　　“你穿铠甲干什么？”
　　“母亲，我是受封的讨虏将军，自然也要像父兄那样上阵杀敌。”孙权忽然掷地有声地说。
　　吴太夫人眼圈含泪，转身离开的时候嘴里嘟囔：“周瑜怎么还不到。”
　　孙权默默地拿着佩剑走出宫外，准备集结自己的卫队”车下虎士”。
　　“禀报少主公，“张昭气喘吁吁地跑来：”周瑜带兵回来了。”
　　孙权面无表情：“带兵？进城了吗？”
　　“少主公，我只是听江夏探报禀报周公瑾和吕蒙带了不下一万五千精兵回吴郡。还有探子说周瑜的骑兵往黟山去了，根本不是回吴郡的方向。。” 张昭叹了口气：“主公和他情同手足，他忠于主公。可是于少主公你，他不仅战功赫赫，声名危重，还比你年长七岁，手下十数个虎将为他马首是瞻。他现在什么心思连老臣也揣摩不透。”
　　孙权哼了一声，“城外什么状况？”。
　　“少主公，四门都有山越部落围城，但是他们还没有攻城的意思，据说是等黟山陈朴和祖山前来，因为这两个山越贼首是他们的宗帅。现在的四五个部落都听陈，祖二人的指令。”
　　“黟山离这里也不过几百里之遥，这山越宗帅为何倒没来呢？”孙权沉吟。
　　“主公，不好了，太史慈将军和程老将军打起来了！”一个侍卫急冲冲跑来。
　　“为什么？”张昭问。
　　“太史慈将军主张招降城外的山越部落，程普将军要剿灭山越。还有。。”侍卫迟疑了一下说：“几位先生大人也吵起来了。”
　　“随我看看去。”孙权和张昭来到前殿的朝房。
　　朝房内一片喧嚣，确实热闹。
　　武官以太史慈，祖郎对阵程普，董袭等人。
　　太史慈是孙策时期招揽的名将，祖郎是战败投降的山越人，他们主张出资安抚招降山岳叛匪。程普董袭是孙坚时期的旧部，资历老，又累有战功。主张镇压剿灭。两派争得面红耳赤。
　　文官中互相争闹的有三批人。一批是会稽四姓族人，一批是吴郡四姓族人，还有一批是跟

　　随孙氏的外省人，还有不少淮泗集团的人。会稽最为著名的四大门阀士族“虞、魏、孔、谢“ 四族有多人因为反对孙策而被小霸王强力镇压。这些人里不乏名为江東子民，实际和汉相曹操暗通曲款者。吴郡四姓“顾、陆、朱、张”中的子弟也有不少被孙氏整肃，但总体上比会稽四族态度温和一些。外省文官则多为孙氏的嫡系下属。
　　会稽士族主张北向投曹，请曹操派驻江东扬州牧，主持政务军事。
　　吴郡四姓则主张从孙氏宗亲中再选一人，比如已经和曹操定下儿女亲事的孙坚之弟孙贲，主政江东。而只有外省文官和淮泗集团的人有意拥护孙权。
　　此刻朝房内的群臣竟然没有一人在意孙权的出现。仿佛孙策的遗嘱中确立的新领袖孙权如同空气一般。
　　张弘看见一身孝的孙权进来，走过来：“主公，得快拿主意，外面的山越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孙权看了看喧闹的朝臣们，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张弘见状，走到朝房门口的堂鼓旁，抓起鼓槌，一通猛敲。
　　这着很管用，众人停下争吵，看向孙权。
　　“诸位将军，臣工，请随我一起到城门箭楼查看敌情。”孙权的声音很低，他也不看一眼众人，自顾自走了出去，上马朝北城门而来。
　　北门下的山越人已经有约三五万人，其余三门也差不多，可以说是江南地区的山越山民倾巢而出，看来对推翻孙氏是志在必得。
　　山越头领严桥看见城头人影绰绰，有孙字大纛旗，冷笑一声:“孙权来了。”
　　他随即吩咐兵士朝城上呐喊：“孙二郎，投降吧，饶你不死。”
　　孙权看着城下的情形，眉头紧锁，城上的众人又乱了。
　　程普大喊：”弟兄们，随我出城擒拿山贼。“
　　太史慈大叫：”不可!“
　　“太史慈，你一个降将，有何资格阻止我？”
　　“程德谋，你这样做是置主公的安危于不顾。我们城中只有区区一万人马，你和北门山贼交手，其余三门贼子就会立刻攻进来。”
　　孙权听了，盯着太史慈问：“子义将军，你有何良策？”
　　“主公，情状如当前，可以和山越人谈判，劝降他们，一方面拖延时间，算时日，周都督应该就这一两日内即可回吴。”
　　“好，子义将军，你带一哨人马劝降严桥，如不顺，尽量拖延时间，等公瑾回来。” 孙权话音刚落，程普大声说：“周瑜回来又能怎样？他远道而来，就算带着兵马，也是疲惫之师。”
　　太史慈不理程普，径直提点本部亲兵一千人出城。
　　和太史慈一同出城的山越降将祖郎本为丹阳山越人的宗帅，曾两败孙策，彼时颇有威望。
　　严桥见他出来，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严兄弟，别来无恙？”祖郎招呼道。
　　“祖兄，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吧，我们携手杀了孙二郎，灭了孙家，共享江东岂不美哉？”严桥叫道。
　　“严兄弟，孙伯符虽然暴躁了些，却是一代英豪，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甘心为其所用。”
　　“他不是已经死了么？现在那个傻乎乎的孙二郎才十八？你们不会都臣服于一个毛头小子吧？”严桥笑道。
　　“严兄弟，听我一句劝，何必让弟兄们受刀兵之苦，不如好生回去耕种，我主会给予钱粮稻种，不要误了农时。”
　　“嘿嘿，我们杀了孙二郎，夺了吴郡再耕种不迟。实话告诉你，就等宗帅陈朴一到，才好攻城，也实话告诉你，我等不攻城是缺少云梯和投石车……哈哈，曹丞相送的东西都在宗帅那里，他来了就啥都有了。” 严桥颇为放肆地哈哈大笑。
　　城上观看的孙权等人都默然不语。原来山越人是在等攻城云梯和投石车。这些山野贼人本不是正规军队，缺少军械是一大短板。若是有了正规军械，加上山贼的骁勇，吴郡怕是一天都支撑不了。
　　城楼上有人沮丧，有人暗喜。
　　孙权手扶剑柄，一时间心中默念：”大哥，小弟怕是守不住你的基业了，拼得一死，保母亲和弟妹们平安吧。。你的总角之交也不知下落。。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兄弟情谊，挚友之分是这么脆弱呢？“ 想着心酸，眼泪不由得顺着脸颊流下。
　　众人看见孙权流泪，纷纷摇头，心中都暗叹：孙伯符应该传基业于叔叔孙贲，传给弟弟，怕是江东基业一去不返。
　　忽然城楼上的寂静被空中一声响箭打破。
　　远处阵阵烟尘起处，一面青色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斗大的“周”字。
　　“公瑾来了。”孙权竟然兴奋地叫出了声。
　　“来了又怎样，还不是得我江东子弟拼命？”阴恻恻的声音从会稽士族的人群中传出来。
　　刹那，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来到城下，立于太史慈和严桥的队伍之间。
　　周瑜看着严桥：“严帅，少主公刚承大业，还未惠及贵部，望见谅。然足下擅提大军兵临城下，是何用意？”
　　“周瑜，你来了也没用，我们山越全部集结，共六万之众，只等宗帅到来，就攻破你们的吴郡。”严桥见周瑜只有两三千骑，有恃无恐。
　　“宗帅陈朴？”周瑜冷笑。
　　吕蒙提马上前，随手掷出一个油布包袱，大声道：“严桥，你们的宗帅在此，接好！”
　　山越人打仗的特点是“战则蜂至，败则鸟窜”
　　在看到宗帅陈朴的首级那一刻，已经有一多半一哄而散，各个小头目领着自己半匪半农的族人跑得很快。
　　剩下的山越人在祖郎的劝说下，归降了东吴，后来被编入太史慈等人的队伍。
　　孙权和众人在城头上亲眼目睹了吕蒙抛出山越宗帅首级的一幕。
　　也围观了周瑜三言两语，一大半山越匪徒呼兄招弟，慌忙做鸟兽散的一幕。
　　孙权满脸笑意，命人打开城门，迎接周瑜进城。
　　他和众人已经下了城，列队站在瓮城等着。
　　城门大开的一刻，斜阳金黄色的光影中，一匹高大白马上全身戎装的周瑜出现。
　　他身上的黑光铠甲，背后的白色披风，腰间的紫霜宝剑，马鞍上挂着的古锭刀和马槊勾勒出一个英挺俊逸的身影。
　　马蹄声声，来到城门前，周瑜未进城就下了马，随即摘下腰间宝剑扔给两旁侍卫。
　　自己大步走向翘首张望的孙权，身上的甲胄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