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7、第 7 章

　　周瑜第一次在出征前没有和士兵一起吃战饭，他拉过座骑，不带亲兵，直奔城西乔宅。
　　听说周瑜到府，乔公，大乔和小乔都出来相迎。各人却怀着不同的心思。
　　乔公是听说黄射大军将至，担心东吴军弃城撤离，那样二乔定会被刘勋黄祖等人胁迫北上，不是被献给袁绍就是献给曹操。
　　大乔则惴惴不安地想知道周瑜是否劝说了孙策收回纳她为妾的想法。
　　最为轻松的是十六岁的少女小乔，只想再看看周瑜。在她的脑海中，竹林中温润如玉的儒雅公子，和教军场上纵马冲锋的骁将是如此的矛盾。她只想真真切切，仔仔细细地打量一下周公瑾。
　　“乔公，大敌来临，瑜有军务在身，已经将乔府上下托付主公照料。明早会有主公亲兵来护送贵府合府上下撤回吴县。” 顿了一顿，周瑜的明眸看向大乔：“主公答应一切事宜暂缓，待我们击败黄射刘勋部，回到吴县再说。大乔小姐尽可在吴县多走走看看，享受风情美食。” 周瑜说这话的时候，双眸一直看着大乔，大乔明白，周瑜已经说动了孙策，纳妾之事先被搁置了。
　　于是大乔深施一礼：“兵凶战恶，周将军千万保重。” 说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绣囊，让小菁递给周瑜：“周将军，这里面是一些外伤伤药，将军带着，万一用得上。”
　　周瑜略一犹豫，看见大乔深情款款的眼眸，伸出双手接过，恭敬一礼：“瑜替三军谢过小姐厚赠。” 这绣囊里并不是什么香饼，玉佩之类的传情之物，而是战场真用得上的外伤药，军旅之中，这是最珍贵的，自己不用，还可以救同袍。没有理由不接受。
　　“碧筝小姐，今夜拒强敌，应许小姐桐琴一事，若得胜归来，瑜再践前诺。。。” 周瑜说罢，冲着大乔和乔公深施一礼。一拂战袍，大步离去。
　　“公瑾。”大乔急追两步到门外。“妾。。。等将军回来合奏。。。”
　　周瑜回首，微微一笑：“好，等我凯旋。” 他一跃上马。全身铠甲哗哗作响，雪白披风随风飘舞，英武绝伦又飘逸潇洒。
　　大乔默然不语，乔公颔首微笑，小乔则痴痴呆呆地目不转睛盯着周瑜飞驰而去的背影发呆。
　　“喂，二小姐。。喂。。。”小雅又拍又推。
　　“怎么啦？二小姐，老爷和大小姐都去用饭了，我们也回去？”
　　仿佛大梦初醒，“啊，小雅，你看见了没?周公瑾刚才换上戎装，和那日的温润公子判若两人！”顿了顿，又自言自语：“若得婿如此，此生何求其他?”
　　“行了，小姐，花痴病犯了？以后周将军做了你大姐夫，你还可以嫁他做小。。嘿嘿。”小雅的性格也随她的小姐，促狭俏皮，有时没大没小。
　　小乔瞪了小雅一眼：“死丫头。。。” 旋即脸上满是落寞哀伤：“周郎他，眼里只有阿姊一人。。。都没朝我看一眼。”说完朝着大乔的院子飞奔而去，她要去找阿姊哭诉！
　　“阿姊，你怎么啦?我和你说话呢。” 小乔晚饭也没吃，来到姐姐房中，看见大乔燃一炷香，在默默祝祷。
　　“诶，阿姊，你家周郎帅炸人寰，文武双全，你怎么闷闷不乐？”
　　“阿锦，孙伯符和周公瑾，江东双壁，他二人联手所向披靡。但二人各有所长，遣兵布阵，周郎为优，冲锋陷阵, 孙郎夺冠。这夜袭敌营的事，不是孙郎却是周郎，我很担心”
　　“阿姊，你什么时候知晓这么许多男人家的事？”
　　“这有何难，留意多读书，爹爹房里的孙子兵法，霸王遗策，你多学学就懂了。”
　　“阿姊，你是不是喜欢周郎？”
　　“我。。。”大乔欲言又止： “阿锦，你最近好像不喜欢伯符将军了？”
　　“他都有两房妻妾了。。。虽然威武有气魄，可怎么看都像个粗鲁莽撞的军人。阿姊，还有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吴侯身上还有狐臭。”说罢，小乔狡黠地捂嘴做了个鬼脸。
　　“那是男人的汗味。”大乔不以为然。过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今夜子时，若战鼓声在东南响起，就是周郎大获全胜，我去厨下给他准备些宵夜。”
　　子夜将近，月朗星稀，春鸦绕枝。乔家大宅的侧角门轻轻打开，飞出双人双骑。马嘴衔环，马蹄缠布。悄无声息直奔潜山北麓的黄射大营。双马进山，放慢了速度。
　　“二小姐，你怕不怕？我有点怕。”黑马上的小雅悄声说。
　　“怕你就回去，反正我要为周郎观阵。”
　　“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我们去北山小丘，那里地势高，正好俯瞰敌军大营。我要再看看那一骑白马入敌营，翻倒巨浪无数的美景。”小乔的声音不容置疑。
　　“二小姐，难怪老爷说你是他儿子投错了胎。。”
　　“胡说八道。是男子可不好，只能和周郎做兄弟了。”
　　小雅哑然失笑，黑暗中吐了吐舌头。
　　四万军兵，连营十里，军帐绵延，灯火荧荧。
　　看得小乔连连乍舌。这时候想起阿姊的话了，不由得手脚冰凉。
　　周郎只带区区一千人，这不是送死？
　　她裹紧披风。下意识地摸摸护心镜。暗自庆幸偷偷换了男装，穿了爹爹的牛皮软甲。
　　正紧张中，忽然号角震天，杀声霹雳。
　　黄射军中的战鼓如同雷鸣。
　　战马嘶鸣中，“活捉周瑜！” 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站在小丘上的小乔暗暗心惊。看来黄射已经料到有人会半夜偷袭。
　　远远望去，灯光火把有的地方变得无序，有的地方仍然排列成行。战场混乱无比，矢箭疾飞的破空之声震耳欲聋。
　　黑暗中，小乔根本无法看清她想象中的那一骑绝尘的白衣白马，只能凭借灯火来判断周瑜的骑兵在哪里。
　　一颗心忽上忽下，惴惴不安。
　　忽然，小雅指着远处的一处山坳说：“小姐，看那里的夜空都红了？是着火了么？”
　　“快射死周瑜，我们的粮草被烧了！”
　　“射死周瑜！”
　　“剿灭吴军！”
　　下面的喊杀声突然变得歇斯底里。。看来黄射军是被踩到了痛处。
　　“杀死周瑜者，赏五千石!”
　　小乔听见这震天呼叫，浑身颤栗，觉得天旋地转，漫天繁星都晃动起来，眼前一黑，颓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