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8、第 8 章

　　孙权捂着左脸，直挺挺跪着不动，既不申辩也不悲戚。
　　吴太夫人在黑暗中平静了好一会儿，点起一支鹤嘴灯。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次子那还充满稚气的脸。
　　伸手轻抚，“阿娘打痛了你么？”
　　“没有，是儿子的错。儿子该打。” 孙权低声嚅嗫。
　　“哦？你知错了？错在何处？” 吴太夫人的目光严厉起来。
　　“儿子不该□□大发，也不该酗酒乱性。只求母亲能保守秘密，不要让大哥和仲兄知道。否则，孩儿必死无葬身之地。” 孙权哀求的话虽然说出，可脸上却异常镇静，并无一丝惊慌和害怕。
　　“你打算如何处置袁术之女？”
　　“上策是允她自裁。她落红之后，哭闹着要撞柱，被我派人看着。我把人撤了，她没准就殁了。“
　　吴太夫人点点头，叹了口气：”只是我对不起公瑾过世的娘，我的好姐妹钟氏夫人。。。“ 沉吟片刻，”事已至此，为了公瑾和我们孙家的渊源，也只好如此，记住要以公主礼偷偷安葬。我们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孙权突然开口：“ 只是。。。她的三个侍卫在听说是到了江东奉义校尉的营地后，就匆忙离去，说是已经把大公主送到了要去的地方，所以就是我们守口如瓶，袁绰在我营中的事也难免不被仲兄知道。而且若是数年，十数年之后知道，恐起大祸。”
　　“嗯，权儿长大了，思虑周全，比你大哥更加有远见。” 吴太夫人频频点头：“时间越久，公瑾对她的思念和执念也会越重，一旦消息泄露，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不如趁早平息了此事，还可以保住我们和公瑾的情谊。”
　　“娘说的极是，所以孩儿还有中策。。。”
　　“哦，说说看。” 吴太夫人的脸色柔和了很多。
　　“那就是。。。孩儿纳她为妾，这样能保全儿子和她的名节，一举两得。。。只是。。。怕要劳动母亲去劝说袁绰同意，以后还有大哥和仲兄那里。。也要阿娘出面才行。”
　　吴太夫人点点头，这倒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她突然盯着孙权的眼睛，看得他有点发毛。
　　“仲谋，你跟娘说实话，你难道真是酒后乱性，没把持住？还是预谋已久，蓄意为之？知子莫如母，我的策儿和翊儿有可能酒后冲动，做下荒唐事，但我的权儿绝不是那种人。”
　　孙权听母亲如是说，眼泪忍不住哗哗地流下，他抱紧母亲的腿，哽咽着：“阿娘，孩儿就知道阿娘最理解我。。。我是想公瑾兄如今是大哥最得力的助手，本来在朝中就因为总角之好，受到很多老臣亲戚的嫉妒，若再与袁绰婚配，难免遭人诟病。再说，袁术儿子们都还在，谁又能保证袁大小姐会和我们江东一心？第三，就算公瑾的忠心不变，袁大小姐也无问题，大哥怎么能放心依仗公瑾兄？最后，若是袁大小姐找了来，公瑾兄不肯娶她，又背上一个始乱终弃的名声，这对谁也不好。想来想去，只有孩儿把这烫手山芋接下才无大碍。孩儿年轻，也无甚重要的职位，娶了袁氏为妾，朝中臣子们不会太在意。怕袁氏不肯，孩儿特意饮酒，霸王硬上弓，快刀斩乱麻，这样她就是我孙权的人了。现在只要阿娘出面安抚，一定会摆平此事。至于公瑾兄的婚事，他妻子一定是我们孙家选的，才好放心。”
　　孙权一席话说完，吴太夫人频频点头，她一直觉得次子聪明，年纪轻轻，就思虑周全，比起长子来，更是谋事于前。这仲谋二字果然做他的字更好。吴太夫人不仅佩服起亡夫孙坚，还是他对几个儿子的性格更加了解。起的字都名如其人。
　　小乔是被颠醒的。
　　自己在一匹飞驰的战马上。
　　可是怎么是这个姿势？她发现自己是横在马鞍桥上，被一袭白袍包裹着。背部紧贴着什么东西，冰凉。哦，是一个人的战甲。
　　不好，难道被黄射军俘获了？
　　她本能挣扎起来。
　　“别动!”
　　一只手紧紧钳住她的香肩，她就真的动弹不得。
　　只是这带有磁性的低沉男声怎么有点熟悉。。。
　　“子明，你带兵策应主公，劫杀黄射左翼。把他们驱赶过江即可，不必穷追。”
　　“喏!”
　　啊呀，是他，是周瑜。小乔一股暖流直冲眉心。。。心跳咚咚。
　　“韩义公，主公已经和黄射右翼接战，你随我带五百骑兵回守皖城北门骑楼。广布强弩连击弩。准备迎敌！”
　　马又疾驰起来，小乔被颠得受不了，双手紧紧抓住那人腰部的袢甲丝绦。
　　“参见主公。”

　　小乔感觉自己被面朝下搭在了马背上。马上的战将却已飞身下马。
　　她偷眼一看，只看见了那满是血迹的披风，已经从白色变作褐色。
　　对面一双黑色的牛皮战靴移动过来。
　　“公瑾，好兄弟，黄射刘勋已经败退楚江。今天你的声东击西果然神妙无比！”这是吴侯孙伯符的声音。那爽朗的大笑很有感染力。
　　小乔正暗自比较孙郎周郎，突然腰上被猛拍一掌。
　　“嘿，公瑾，你还带了战利品回来？”
　　“主公，正要禀报此事，你看是不是那日教军场上，撞到的尤物？”周瑜的声音。
　　小乔狼狈地低着头，偷瞄几眼，躲避着吴侯犀利的目光。
　　“公瑾，不是你说派人送乔家去吴郡么？怎么会在这里？你处置吧。”
　　周瑜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
　　“还请主公亲自处置。”
　　“怎么了，公瑾，你何必行此大礼，快起来说。你我兄弟，直言无妨。”
　　“主公那日心仪之人，可是眼前这位小姐？”
　　周瑜说完。孙策瞪着眼睛看狼狈不堪的小乔，仰天大笑：“公瑾，我当什么事。这么认真，一女子而已。”
　　说罢，他拉起小乔的手：“这位姑娘不错。策之如夫人中还没有能骑马的女子呢。你派人送她回去，也送乔家到吴郡。我找你还有军务。”
　　“主公，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姓？” 一旁被二人冷落的小乔突然鼓起勇气，大声道。
　　“你叫什么？” 孙策好奇地看着她。还没见过在自己面前毫无惧色的女孩儿。
　　“乔锦瑟！乔碧筝是我大姐。”
　　“嗯，不错。送她们回去。”
　　孙策吩咐过后，转身问周瑜：“公瑾觉得我们还要不要死守宛城？”
　　“主公，刘勋败走彭泽，退入楚江，又经浔阳到置马亭，接着又逃往流沂，看来是想北逃投曹，皖城狭小，易攻难守。如今我们得了刘勋两千多兵士和一千多艘战船。可以考虑撤离此地，回守京口吴郡，休养生息，秣兵厉马，磨砺水军。待天高气爽，可以。。”周瑜话还没说完，孙策大笑接口：“可以攻取荆襄，对不？”他搂了一下周瑜的肩膀：“公瑾，知我者唯君尔。”
　　“伯符，”周瑜面露微笑，罕见地称呼孙策伯符而不是主公。“伯符还少说了，攻取西川，定鼎中原。”
　　“好，公瑾，就让我们兄弟同心，携手开创一片大好山河。” 孙策笑着说完，突然搂住周瑜耳语道：“此次离皖，我们带走乔公和他两女。等你丧服期满，咱俩一人一个，做个兄弟加连襟，你喜欢哪个？你身边这个，很大方，只是挺皮的。。。挺淘气。。。”
　　周瑜面露笑意：“多谢兄长。不如兄长和我一起拜访乔公，还要问他的意思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