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4、第 4 章

　　“周郎！”大乔惊喜道。周瑜悄无声息来到回廊，小菁这死蹄子竟然没在廊上，也无人通报。周郎二字甫一出口，旋即满脸通红，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喊他周郎，而不是充满礼节性的“公瑾” 或者更加正式而疏远的“周将军。”
　　“大乔小姐。”周瑜恭敬一礼。
　　“周。。。将军。。。百忙之中肯屈尊来寒舍，亲自教授指法琴技，民女不胜荣幸，不胜感激。“ 大桥盈盈下拜。
　　”小姐乐感极佳，音律娴熟，弹这曲子最为合适。只可惜这柄桐琴质地略逊，待日后瑜寻得一柄好琴。。。奉献小姐。“
　　”公子平时用什么琴呢？你弹这首曲子时用的琴是哪一种？“
　　“这只曲子用司马相如的绿绮琴音质最佳。。。” 周瑜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了袁绰。。。
　　这把司马相如的绿绮琴是周父高价购来作为聘礼之一赠与未来儿媳的。所以送出去就相当于行聘礼。周瑜和袁绰情定终身，母亲便把这琴送给了袁绰。
　　跳动的烛火光影里，对面那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容颜分明就是绰儿，娴静，文雅，吴侬软语，婉转呢喃，周瑜看呆了，脱口而问：“绰儿，你几时来到宛城？”
　　“公子说什么？” 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孔移动到眼前，周瑜猛然警醒，这不是袁绰，只是长得像而已，这女子是宛城乔家大小姐。
　　“哦，对不起，小姐很像瑜的一位故友。。。一时恍惚。”
　　大乔笑笑：“民女知道。。。是寿春的袁大公主？”
　　“哦？” 周瑜惊讶地看着大乔。
　　“四年前，在木廊之上，公子一直喊民女‘绰儿’。。。” 大桥微笑：“后来南宫姐姐叫告诉民女，袁大公主将与公子喜结秦晋。”
　　周瑜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片水雾，让他的双睛更加深邃，带着淡淡的忧郁，一张英俊无双的脸孔配上这忧郁的眼眸顿时让大乔心潮澎湃，有种冲动搂住他的头轻声安慰。
　　“昨日听说袁公路病殁路途之上，袁尚等人仓皇北逃。。。就是没有阿绰的消息。” 周瑜低声道。
　　“公子莫要太担心，大公主人好，一定是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南宫姐姐也会替公子打探的。”
　　“大乔小姐和绰儿很像，若将来能有缘相见，相信大乔小姐一定喜欢她。” 周瑜沉吟片刻，轻叹：“只可惜袁公路不是明君，未能善待寿春和扬州的黎民百姓，如今下场可悲。”
　　“听说曹军来时，百姓们纷纷引路倒戈。仲家主公把他自己等同于家国社稷，让百姓爱社稷，其实就是让百姓爱他为他卖命，焉能不败？看来汝南袁氏熟读典籍，却不知孟子名言？民为重，君为轻。家国是百姓的家国，不是天子的。窃国者即便贵为天子，天亦自会诛之。这才是伯符将军在江东所向披靡，三年连下三郡的原因。纵然伯符将军不是出身名门望族，我们江东百姓也以主公之礼敬之。”
　　大乔的一番温言细语，让周瑜惊诧她一闺阁女子，竟然如此通透，比许多男子都有见识，不禁心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大乔才学一点也不亚于袁绰，温婉知礼，恍若出身世族大家。而容貌比袁绰更加美艳。如果说袁绰是雪中寒梅般的美，大乔则兼具空谷幽兰的孤傲，洛阳牡丹的华贵，出水芙蓉的惊艳。
　　刘勋旧府，孙策的中军帅帐设在这里。
　　西厢房里，一灯如豆。
　　周瑜一身素装，提笔绘图，白绢上是一幅幅连环弩机的草稿。
　　“公瑾！”门帘一挑，看门的侍从还没来得及报告，一身红袍的孙策已经一步蹿到几案前。随身带来一股冷风。
　　“主公驾到！”门外的亲兵只来得及找补了这一句话。
　　“主公，瑜未及见礼，望主公。。。”周瑜一揖还未行完，已经被孙策抓住双臂。“行了，公瑾，你是我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以后军务之余，就别多礼了。”
　　“主公，无律不成軍。瑜岂敢废弛。” 周瑜郑重地说。自从那一日暗夜归吴，彻底脱离了袁术之后，他对孙策就恪守君臣之礼。丝毫不松怠。在孙策看来，少了往日像哥们一样的随意洒脱，周瑜变得拘谨了，也生分了不少。
　　“你，把门关上出去，任何人等不得打扰我和建威中郎将谈事。” 孙策冲着亲兵一挥手。
　　“喏。” 孙策的两名亲兵俯首转身。
　　“等等,” 周瑜站起身来，解下腰间宝剑，递给亲兵：“请两位代管，伺主公离开时，再还给我。”
　　孙策浓眉微挑，双目精光四射，待亲兵关上门，猛拍周瑜肩膀：“公瑾！你是我兄弟,我们总角之交，战场上生死与共，你又何必如此？”
　　周瑜微笑：“无规矩不成方圆。瑜自幼追随主公，仰慕主公壮阔胸怀，英雄气概，势当毕生效忠，开创我江东盛世。这君臣之礼，不能为弟而破。”
　　“好公瑾，有兄弟如你，策此生无憾!” 看到周瑜展颜微笑，恍若暗夜中突然射进了皎洁月光，孙策心情大好, 猛地抱了抱周瑜。笑道：“无人之时，还是叫我伯符，像我住在你家里那会一样。你小我一月，少年时你绝不肯叫我大哥的，最多只叫伯符,都忘了？”
　　周瑜知道孙策又要车轱辘似的絮叨当年的“总角之好”，赶紧转移话题：“伯符，你看这连击弩装在马腹处如何？”
　　“妙啊，你把战船上的连击弩改装成马上配置？连弩齐发，敌军战马不会躲闪，必然人仰马翻。”孙策抚掌大笑：“美周郎啊美周郎，你真是我孙策之幸，江东之福！”
　　“伯符，主公！又取笑。你是吴侯！还是这般随意不羁。” 周瑜看着放肆大笑的孙策，暗想，他的秉性倒是一点没变。这笑声确实很能感染他人。
　　“好了，公瑾，人生快意，莫过军中有良将，朝堂有贤臣，策得一公瑾，二者兼有之，何其幸哉！哈哈，而且人生第三喜，家中有美妇。。。也快了。”孙策得意地看着周瑜。
　　“什么快了？难道上官夫人和睿姬还不是美妇？”周瑜面露微笑，略带调侃。
　　“不。。不。。你不懂，她们二人，比起江东二乔，那是云泥之别。”孙策明显略带醉意：“你知道么，上次去乔府，没好意思第一次登门就要见两位小姐。今天竟然在演武场见到了大乔，绝色啊，迷人，妩媚，还有点哈。。淘气！尤物一枚！”孙策两眼放光，就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猛虎。
　　“大乔？”周瑜面无表情。心里却扑通一声，随即又心生疑惑，大乔看上去不是能用“尤物”二字形容的啊。
　　“是她自己说的，乔碧筝。我早打听过了，乔公二女，长曰碧筝，次唤锦瑟。二女皆为倾国之貌。本还存疑，今日一见，果真国色天香！听说这大乔尤长音律。小乔更善乐舞。我今天来，就想问计于你，我如何才能投其所好，让这大乔自愿委身，抱得美人归？”孙策一口气说完，双目一眨不眨，盯着周瑜。
　　“主公是。。要纳大乔为妾？”周瑜踌躇地说。
　　“是啊!“孙策眯着眼睛，面露笑意“大乔归我，小乔归你，如何？”。
　　“啊？不!”周瑜本能急道。
　　“怎么？”孙策觉得惊讶：“你没听说江东二乔，艳冠天下么？”
　　“主公...”
　　“你我兄弟，共创大业，自然有福共享。为兄女儿都两个了，你还孑然一身。这怎么可以。我做大哥的，当然要管你的大事。” 孙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训斥弟弟孙权。
　　“主公，我十八岁父亲仙逝，服丧三年，接着又母喪三年。如今还在守孝，如何能谈婚嫁喜事？”周瑜木然道。
　　“公瑾，伯父伯母羽化归仙，自然我这个大哥长兄如父。我先替你聘下小乔，待半年后你服丧期满，再行迎娶。这样周家有后，才尽了为兄的责任。” 这个时候，孙策的霸道就显现出来了，他替臣子安排了一个女人，却根本不需要问问当事男女是否有那个心思。
　　见周瑜沉思不语，孙策知他致孝，以为还是因为服丧之故。
　　“公瑾，先给我出个主意，戎马倥偬，也无甚值钱之物，你说送给大乔什么聘礼好呢？”
　　周瑜沉吟, “主公，我明日去拜会乔公，亲自替伯符办妥此事。至于聘礼，请伯符放心，瑜定不负所托。”
　　“好，有公瑾一诺，策无忧矣。”孙策笑道。
　　“主公，刘勋黄祖已经败回流沂，筑营垒自守，和刘表合兵，我们必须趁其联盟未固，一举破之。” 周瑜拉住孙策，指点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