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3、第 3 章

　　一连几天，小乔像是被小猫抓了般躁动，周郎是见过了，恰如阿姊所说，当得起英俊无双四字，可惜文邹邹地像个书生，自己最不喜欢酸儒，想像那一身金铠，红袍飞扬，骑着枣骝驹如天神下凡般的小霸王，小乔就心扑扑地跳，莫名地激动不已。
　　阿姊大乔却是另一番光景，每日照旧到竹林里练琴，只是更加勤奋，早中晚都去练习。非常专注。而且话也越来越少，好像有心事。
　　“二小姐，我都打听清楚了，孙将军的队伍每天早上都在城郊演武场上练兵，风雨无阻。” 小雅最了解小乔的心思，十三岁的小丫头格外机灵。
　　“嗯，没见过小霸王的真容，是不是很遗憾？” 小乔自言自语：“何况他都到咱们宛城了，连他鼻子眼睛长啥样都没看清楚，以后吹牛的谈资都没有。”
　　小雅盯着小乔的眼睛：“要不，二小姐，咱们明早去校军场？”
　　“嗯，这主意不错，甚合吾意！” 小乔晃着脑袋说。两人一拍即合。
　　孙策军的演武场上正在练兵。天色近午，看了两个时辰还不见孙将军的身影。
　　“二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老爷要是知道了，我会被嬷嬷打成肉糜。”小雅悄声说。
　　伏在老榆树的枝桠上，一身男装的小乔锦瑟和小雅藏匿在繁茂的嫩绿中。
　　演武场上军阵整齐，盔甲鲜明。布阵官拉动旗杆上的三色旗指挥演练陷敌大法。
　　“小雅，你说伯符将军会来么？听说他手臂受伤了。”
　　“不知道啊，二小姐，我们回吧。”
　　两人正在耳语，忽然一骑白马飞驰而来。刹那间冲入战阵。弯弓轻举，羽箭离弦。旗杆上的绳索逐一断裂，阵旗一落，场上军兵顿时乱作一团。
　　“小霸王吴侯果真威武，飞将吕奉先也不过如此吧？”小雅看着小姐一脸痴迷的表情，刻意奉承地说。
　　小乔瞪大了眼睛正准备仔细看看马上的“孙策”，忽然一脚踩空，从树上跌了下来。
　　正在哎呀大叫，一匹枣红色火榴驹疾奔而至，她睁开眼睛时，已经坐在马上，身后一个结实的胸膛成为舒服的靠背。羞得满面绯红。根本不敢抬头。
　　娇小而且吓瘫软了的躯体柔弱无骨，觉得身子后面的铠甲冰冷坚硬。小乔吸吸鼻子，一股狐臭的味道还夹杂着说不上什么味道的香氛，挺熏人的，这大概就是浓烈的男人味扑鼻而来吧，嗯，难怪嬷嬷们总是说不要靠近臭男人，果真臭啊。
　　无论是身后咯人的甲胄还是那股浑浊的体味都让小乔仓皇跳下马。
　　“小姐这是观看东吴将士操练战阵？”
　　“你。。怎么知道我家相公是小姐？”小雅也从树上跳下来。
　　眼前的人一身金甲，晃得她眯着眼，只看清他身边跟着数个亲随。
　　那将军微笑，对小雅的提问不屑回答，只说:“吕布匹夫之勇，岂能和东吴骁将相比?” 打量了一下男装的小乔：“小姐是哪家闺秀？”
　　小雅听了，灵机一动：“我家主人是城西乔家大小姐，闺名碧筝.”
　　那金甲将军吩咐其中一名亲随：“你送碧筝小姐回府。其余人等，随我去观周郎演阵。”
　　“周郎?”小乔失言叫道。
　　“怎么？你识得周郎？”将军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主仆二人。
　　小乔这才定睛看向面前这个能发号施令的将军。浓眉大眼，高鼻薄唇，嘴角上扬，却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一侧微微地高一些。眼睛里的目光犀利热辣，好像要把她小小的身体刺穿融化。这张脸漂亮而威严，虽然带着笑意，却显得那么具有侵犯性。让她不觉有些冷。
　　瞟见他这身金黄耀眼的明光铠，突然想地了那天军队入城时，见到的小霸王孙策也是这样一身铠甲。
　　“你。。。你。。。才是孙。。。啊。。将军？”小乔不由得脱口而出。随即一脸迷惑：“你要是孙。。那场上骑白马,一箭定乾坤的是谁？”她说着转过头，有些痴迷而贪婪地追逐着校军场上的白衣白马。
　　孙策的笑脸瞬间消失，本来就晒得黑里透红的皮肤更像蒙上了一层尘土。“看来你和周郎素不相识。哼，果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周建威名声在外，呵呵。”他头一摆冲着亲随：“你们送大乔小姐回去。”
　　演武场回来以后，小乔就闷闷不乐。
　　她本以为被吴侯抱在怀中的感觉会幸福无限。
　　谁知脑海里不断出现的是那快如利剑的一道白影，冲进五玄阵中瞬间破敌的英姿。
　　万马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英武和温润如玉品评曲误时的风雅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小乔使劲地摇摇头，试图抛弃脑海中的那道白影，却挥之不去。
　　她想到阿姊房中说说话。
　　刚到门口，就被一阵清丽高亢的琴声阻止。
　　今天阿姊弹的曲十分陌生，没有听过，尽管如此听起来格外沁人心肺。
　　她说不上哪里好，就是觉得每一指都弹拨了她的心弦。
　　筝弦子期怨，琴音故人心。
　　乌啼鸣翠谷，杏雨锁春深。
　　秦风传破甲，汉宫逐上林。
　　横槊纵千里，盛世叹古今。
　　纤手拨日月，榴裙理乾坤。
　　“二小姐，今天大小姐弹得格外动听，是不是？”小菁问道。
　　大乔站起身来，迎接妹妹入座，然后问：“这两天都不着家，在哪里疯玩？看你这皮猴一般，以后谁敢娶你进门？”
　　“阿姊得了新曲？可以当乐舞跳么？” 小乔看着大乔的曲谱问。
　　“这曲子我十四岁那年就跟高人那里讨来的，从没弹过。今日曲子的作者近在咫尺，这是不是天意?”
　　“哦，高人是谁啊？”
　　“就是日前来过的周建威，四年前我去孔家姐姐和南宫姐姐家，有一次在木廊上偶遇，他认错了人，一直把我叫‘绰儿’，追着我叫，直到发现错了，十分窘迫，后来送了我这曲谱作为赔礼。”
　　“四年了，我怎么没听阿姊弹过？”
　　“有几个音调总是弹不好，指法不对。直到日前周。。。建威来，手把手地教我，才能正确弹出来，这不这几天一直在加紧练习。” 大乔说到周瑜，脸色绯红。
　　小乔拍掌道：“阿姊，这是多好的借口啊，你去请周郎再到咱们府上教习这支曲子，我也要学，我也弹不好，你请他天天都来，我们请他吃晚饭，可好？”
　　听到二小姐的话，小雅和小菁都哑然失笑：“周建威那么忙的人，会贪图在咱们府上吃饭么？”
　　“阿姊，你去请嘛，你有面子。。。”
　　禁不住小乔的央求，大乔点点头对小菁说：“我手书一封拜帖，附上一个小礼物，你去给周建威送去。。。他若不来，不要勉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乔很快收到了周瑜的回信，
　　竹简上只一行字，用隽秀中不失洒脱的小篆写成：“申时赴约。”
　　她不知为何，心跳不已，自从十四岁见过一面，就再也没能忘掉那张俊朗的容颜。
　　可是这晚饭时分，约了周郎到府，太不好意思了，大乔决定谁也不告诉，只是悄悄告诉了自己的乳母嬷嬷和父亲乔公，她知道尤其不能告诉小乔，这个幼妹顽皮好动，个性率真，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让周郎不喜就不好了。
　　乔公听说周瑜要来，也十分高兴。特意给大女儿留下了一桌好菜，让她在自己的院子里专心和周瑜学琴，自己则带着小乔去了另一处郊外的庄园，检视春耕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