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23、第 23 章

　　建安四年的夏天，又闷热又潮湿，春谷更是多雨多雾。涝灾持续。
　　孙策自从派了周瑜做春谷长，心里就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主心骨，对孙权，孙贲，孙辅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孙贲孙辅来给吴太夫人问安，最近因为总被孙策骂，来问安就比平时勤了很多。不被主公待见，就一定要搞定主公他娘。
　　“婶娘今夏过得还安生？” 孙辅命人拿来一盒子上等银耳：“侄儿得的上等银耳，给婶娘熬些莲子银耳汤解暑气。”
　　太夫人点头：“还是你们想着我。国仪也真是个孝顺孩子，只可惜你爹娘无福。。。唉。伯阳把你拉扯这么大，长兄如父，国仪日后要好好待你大哥。”
　　孙辅被太夫人说得眼圈红了：“我对大哥和主公都是一样的，都是我最亲最敬的兄长。。。”
　　“伯符脾气不好，你们多担待。他最近也是烦心事多，西有黄祖，北面的刘勋也不肯认输。。。上次出征，本来是去解决黄祖，不料半路突然折返去袭击了宛城。现在黄祖还在耀武扬威，也不知道伯符为啥突然改变了计划。”
　　“婶娘，当初主公正率军往西征讨黄祖，已经行军至石城，听闻刘勋孤身率军至海昏县，周瑜撺掇主公去拿宛城。主公就派遣大哥和我率领八千士卒到豫章郡彭泽县等候刘勋，主公自己与周瑜率领两万士卒步行攻袭皖城。大哥和我在彭泽县击破刘勋。刘勋才率军渡江，投奔荆州西塞。” 孙辅说到这里，瞟了一眼吴太夫人，见她仔细在听，就知道这些具体的军事安排孙策是不会仔细说给她。“婶娘，平时我们不愿意总打扰你，今天婶娘问起，我要替大哥抱个不平，我大哥是忠厚人，不爱说话。但是周瑜从攻宛城，回来主公给了他多少赏赐，还赐了他鼓乐班子。。。这是满朝独一份的殊荣。主公还赐了周瑜江夏太守,甚至要封他中护军，我和大哥的彭泽大捷就什么都没有。主公任用汝南人李术为庐江太守，授三千士卒以守皖城。我们不是和他们比，只是觉得一笔写不出两个孙字。”
　　“国仪！” 孙贲喝阻了孙辅。
　　“国仪说出来好，有啥心事不要憋着。这事儿我找伯符谈谈。” 吴太夫人点头。
　　许都绿柳巷荀彧的府邸，依秋亭中，郭嘉正在看望对他有举荐之恩的荀司马。
　　“奉孝，此次替主公南巡可有收获？”
　　“唉，主公的精力都在和袁绍的对决，就怕剿灭了袁绍，江东已经无法控制了。”
　　“你是说孙策？”
　　“正是，孙策太勇猛了，简直所向披靡。而且用兵如神，匪夷所思，非常理可料。这样下去，莫说江东九郡八十一州，就是中原也危险。”
　　“孙策号称小霸王，勇冠三军，颇有乃父孙坚之风。不过这用兵如神怕是另一人的功劳。”
　　“令君是说周瑜周公瑾？”
　　“嗯，周瑜从祖从父皆为我朝太尉，他幼年养在从父大司农周忠周嘉谋的府邸，后来和孙坚长子孙策同窗而学，结为密友。嘉谋曾对人言，周瑜聪颖异常，远胜他自家子嗣，来日必为经天纬地之才。看来彼时所言非虚。”
　　“这么说，主公所虑是对的。这样的人物必然要招揽到许都才放心。恩师向主公推荐了那么多人才，也一定推荐过周公瑾？”
　　“奉孝，这回你错了，我从未向主公提起过周瑜。”荀彧叹了口气。
　　“这是为何？这不像恩师你荀令君的风格。”
　　“周瑜和孙策少年知己，绝不会离他而去。我又何必强求他为主公做事。”
　　“那。。”郭嘉犹豫了一下说：”恩师，主公给我密令，一定要招揽周瑜入许都。不择手段。”
　　“郭奉孝，你足智多谋，不用来问我。如果你也无计，那我劝你放弃。”荀彧淡淡笑道：“天下有才之士有三类，这第一种，是饱学名士，满腹才识，欲择主而侍，就如你我，曾从袁绍，今投主公。第二类，是家道中落的官宦子弟，曾经的家族兴旺让其有些许高傲，自恃有才，待价而估，必得伯乐登门求其出世，才显其弥足珍贵。就如颇具名声的卧龙诸葛孔明。这第三类，是世代官宦的子弟，家学渊源，底蕴深厚。这类家族所出子嗣，或者纨绔不羁，几为废材；或者志高才远，有护国济世之才，就如公瑾。这类人才，不慕钱财，不求权势，人品雅量高致，自有其为人准则，非礼贤下士就能招揽。你说，曹公拿什么去招揽周公瑾？”
　　“那主公把此事交付于我。。总不能说不。。”
　　“奉孝，你不如向主公举荐诸葛兄弟，此二人已经在隆中隐居多年，好为梁父吟。正待价而沽。”
　　“令君你也知道，诸葛兄弟自称不愿出仕。”
　　“你去和主公说，诸葛只要两个条件，第一，主公要给足他面子，亲自拜访，一而再，再而三。第二，要给足他地位权势，只要有第一谋士的地位和信任，诸葛必到。所谓不愿出仕，乃是托词。若真隐士，何必高唱梁父吟，何以让其才名远播？山高林密处，结庐而居，世间不闻其名者，才是真隐士。”
　　“令君，主公现在一颗心思都在周瑜身上，诸葛兄弟虽好，不过只能以谋士入朝，我许都有真才实学的谋士不下数十。而周公瑾是文武双全之才。文能垦田安耕，富国强民。武能统兵打仗，用兵如神，更难得是其水陆两军皆通。我们主公要想一统天下，没有水军大都督如何能跨过大江。所以现在我舍周瑜而荐诸葛，主公必然以为我避重就轻。”
　　“哦，详细说说，周郎不过二十有四吧，能有何政绩战阵让你如此夸奖。”
　　“先说文治：他在袁术那里，曾任居巢县长，治下民丰兵壮。如今被孙策委任春谷长，刚到任，就赢得当地士绅箪食壶浆的迎接，马上收拢了一众世族大家的心。最可怕的是，此人理政也堪奇才，春谷已经开始兴建沟渠，防涝治洪。这理政惠民的手法就是一代贤相之风。”郭嘉喝了一口茶：“武功就更亮眼了：从孙策攻打舒城陆康始，奇袭牛渚，克横江当利，下秣陵丹阳，直到最近的平宛城，都是孙策周瑜分任左右帅，合作完成。若说小霸王孙策勇猛无比，那周瑜就堪称智勇双全。他一人足抵韩信张良二人之力，孙策周瑜若不除，势必为主公心腹大患。 ”
　　“那你想如何？”
　　“主公想一试美人计。”
　　“哈。。。”荀彧少见地仰头大笑。“你可知周瑜还以美貌和通晓音律闻名于世？人道是，翩翩佳公子，江东美周郎。曲有误，周郎顾。只怕你那美人计使出，先被周公瑾施了美男计。这样一个才貌双全之人，什么样的国色女子才能让他意乱情迷？他可不是吕奉先，区区一侍女，就神魂颠倒。世间女子，有貌者，若出身民间，缺少教养。有才有貌但家境不济者，往往流离于青楼楚馆。有貌有才有家世的，早就被召入宫，如何能做西施之事。”
　　“正是，我看不如等孙策归西，再行计策招降周瑜。可主公说孙策年少，不愿再等。”
　　“奉孝，许贡乃主公的人，他死于孙策之手。如今主公已经收纳许贡数名门客。其用意何在，你我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