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22、第 22 章

　　孙策急匆匆赶到柴房，看见一个大木桶摆在当地，木桶里散落着艾叶、红花、川芎和栀子花。
　　温热的水汽晕染着整个柴房，让进来的人立刻出了一身汗。同时淡淡地香气扑鼻而来，既不浓烈也不俗气。十分宜人。
　　木桶里的周瑜脸色苍白，头靠着桶边的木枕上，双眸紧闭，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一道暗影。
　　“怎么回事，请郎中了没？” 孙策问。
　　“回主公，请了军中郎中来看。说是绳索捆绑久了，血脉不通，又无进水，泡入热汤中，血向四周发散，导致头脑缺血昏厥，躺两天，多多进食进水就会没事。”
　　“嗯，给公瑾洗浴过后，送回巢楼，两天内卧床静养。不得下楼。” 孙策看了一眼周峰：“你们小心伺候，还有，对外就说公瑾仍在柴房里关禁闭，今天这事只限在这里的人知道。谁走漏风声，孤砍他脑袋。”
　　孙策又吩咐周峰，他还要在公瑾府上再住三五天。弄得周峰心里暗暗叫苦。
　　于是柴房外还装模作样地有陈武的庐江上甲兵守卫。
　　第二天傍晚，孙策又是晚饭后回到周府。
　　他想起昨晚看见周瑜浴桶中的中药和香料，那好闻的味道让他记忆深刻。
　　叫来了周峰，吩咐他也给自己准备了木桶，就在已经空下来的柴房里，孙策也要享受一下和周瑜一样的泡澡。
　　三下五除二，孙策迅速脱得光溜溜，钻进了温热香滑的水中，只露出个头枕在木枕上。
　　他吩咐周峰吹熄火烛，然后退下，一个时辰以后再来伺候。
　　在黑暗中，鼻子耳朵比眼睛更加灵敏，正在闭目养神，忽然柴房门开了，一个轻手轻脚的人影闪了进来。
　　孙策刚想发作，责备对方来得不是时候，忽然听见一个温柔而细腻的声音：“公瑾公子，是我，碧筝，我手艺差，做了些吃食，不知公子是否喜爱。好歹尝尝，权当果腹之用。”
　　孙策急忙住口，用鼻子哼了一声。用一绸布包住脸颊，只露一双眼睛。
　　好在屋里够黑暗，大乔只看见了木桶和里面的人，并没看清人长得什么样貌。
　　“公子在泡药浴? 恕民女来得不是时候，民女先出去，一会儿再来。”
　　大乔转身想退出去，孙策本能地“啊”了两声，本意是答应着，谁知他心神慌乱，又想学着周瑜的声音，发出的竟是沙哑的声音，竟然若呻吟一般。
　　大乔一惊，急忙转身来到浴桶前，柔声问：“公子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晕？泡浴的时候最好吃些东西，喝些稀食，免得头晕。”
　　孙策不敢多说话，只好支吾着：“嗯，嗯，”
　　大乔此时对周瑜的担忧胜过了害羞，找不到火折蜡烛，只好俯下身，打开食盒，盛了粥汤，喂到“周瑜”口边。
　　一面温柔地开口：“公子若觉得无力，不必费神，公子张口就好。”说着，一勺接一勺地喂到孙策嘴边。
　　孙策喝了一口肉粥，就觉得鲜美无比，欲罢不能，索性将错就错，大口喝了起来。
　　大乔怕气氛尴尬，于是和风细雨地聊起了闲话。
　　“公子，今天听人议论说春谷县涝灾，当地的士族大家又把粮秣卖给了北面。。。主公很是烦心。有人在朝堂上上书主公派你任春谷长。公子会去吗？” 大乔盛了一勺鱼汤，喂进孙策的口中。
　　孙策觉得人间美味，此时此刻，只能装下去。
　　于是他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小姐觉得我该不该去？”
　　“公子该去，于公于私都有益处。” 大乔虽然语气肯定，声音却是温柔似水。
　　“愿闻其详。” 孙策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话，免得大乔察觉。黑暗中，大乔也不愿近距离地看着“周瑜”，只是对着那张开的嘴不断投喂各式各样的吃食。
　　“公子细嚼慢咽，听民女说话即可，这于公的益处在于，公子任春谷长对主公来说是个最大的助力。主公搞不定的是丹阳的士族们。而这些人对公子和庐江周氏都是敬慕有加，公子去了，容易和他们推心置腹，取得信任。其二，公子对牛渚大营熟悉，只凭公子当年在牛渚的战绩，那北面车胄就不敢轻举妄动。其三，公子对钱粮税赋精通，一定可以帮春谷百姓渡过饥荒之年的难关。
　　这于私嘛，公子刚跟主公龃龉，去春谷县可以免除整日朝堂相见的尴尬。也可以给主公一个台阶下，把公子贬去了春谷，那些老将和孙家本人也无话可说，再次，公子也需要找个僻静所在平复一下和袁大小姐的过往，不知民女说的对不对。”
　　孙策大为惊讶大乔的见解，他要不是身上未着一缕，早就跳出水面冲着大乔深施一礼了。
　　大乔面朝着月光，孙策在黑暗中时间长了，此刻在月色下看大乔绝美的容颜，耳听着吴侬软语款款道来，就觉得如纯醪般上头。
　　“太美了，这样有见识有气度还有美貌的绝代佳人，哪里去找？” 孙策暗暗想：“公瑾真是好福气。。。能得大乔一爱，此生足矣。”
　　孙策紧张不敢让大乔多呆，便瓮声瓮气地压低嗓音：“大乔小姐所言极是，我洗好了，要出浴，请大乔小姐回避吧。”
　　“那公子记得披上这个袍子，是民女手工做的，不知是否合适，至少可以挡一下风寒。” 说完，大乔飘然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孙策思绪恍惚。
　　第二天一大早，孙策就吩咐解除了周瑜的禁锢，宣他上朝堂议事，当堂宣布因周瑜酒后失仪，在主公面前挥舞真剑，贬他去春谷县任春谷长，兼督牛渚大营。即刻上任。
　　周瑜欣然接令，回到周府和鲁肃等人简单告别，就带着部曲赴任春谷长。
　　乔轩也回了自己的宅邸，大小乔一大早就被吴太夫人派来的马车接去京口的别墅，和吴太夫人住在一起。说是孙媱要和她们学习音律。
　　鲁肃目睹周瑜的背影，心里有一丝落寞，自己和孙策长谈一晚，等了两天，却没再听到孙策召见自己的消息或者招他朝廷议事。
　　他手里握着刚收到的一封信，来自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个青年才俊名叫刘晔，字子扬，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刘晔信中谈到巢湖上有一股新崛起的势力，主公名叫郑宝，手下已经积聚了一万余人。刘晔也被他请去做了幕僚，询问鲁肃是否愿意加入，还说郑宝为人果决，志向高远，很快可能有讨伐江东的实力。最主要的是郑宝此时并无能人辅佐，若鲁肃前去，立刻便是第一谋士之位。
　　鲁肃心里不由得掀起一丝波澜。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考察一番，既不立刻投奔，也不立刻否决，毕竟自己就是想找个出仕的机会。在江东，只要孙策还在，就只有排在周瑜之后，更何况还有张昭，张弘，吕范，朱治等一众能人，何时才能轮到他鲁肃谋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