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17、第 17 章

　　周瑜已经微醺，他刚才随手一掷的酒盏，自己都不知道扔向了何方。
　　岂料被左手座位中的一个少女扬手接在怀中。那女孩儿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坐在重臣朱治的身后。是他的独生女儿朱婉。
　　女孩朱婉痴痴地看着手里的玉盏，凑到鼻下闻了闻，脸上飞过一片红晕。悄悄问母亲：“阿娘，周郎不是武将吗？他的手怎么那么修长白皙？很难想象，这双手既能握着马槊也能抚琴。。。”
　　周瑜的弹奏让众臣震惊，也让孙策震惊，他三年来第一次听周瑜演奏九歌，深感周瑜的琴技又有精进。
　　小乔一脸崇拜地仰着脸笑对周瑜的侧颜。可惜她只到他的肩膀，踮起脚也无法和他的深眸对视，她多希望他能垂下眼帘看她一眼。可惜没有。小乔刚才故意弹错了调，终于引来的周郎，可是他却没看她一眼。。。真令人失望。
　　就在众人陶醉于周瑜弹奏的【湘夫人】一节时，忽然一片绯云飘过，眼前一朵朵白色莲花盛开，带着粉色的花蕊伴随着夏荷莲子的清香。刚才摒气凝神静听周瑜弹琴的众臣爆发出一阵阵惊呼，接着是叫好声如雷。原来是小乔突然腾空而舞，一连串十余个后空翻腾，她的白色衣裙散开如荷花，而手中的粉色披帛则被她舞成了花蕊。美不胜收。转瞬之间，小乔又快速旋转起来，粉色的披帛和白色纱裙混然一体，众人已经看不清小乔的身影，只觉得一朵朵芙蓉花如云而来，大堂上已经像炸开了锅。正当小乔热舞之际，一阵石破天惊的琵琶声传来，原来是大乔正在弹奏【礼魂】。众人的注意力在大乔和小乔之间游走，谁也没注意到，周瑜悄然离席而去。
　　宴席在大小乔的精彩表演后结束，众人都觉得不虚此行。度过了一个赏心悦目，又大快朵颐的夜晚。孙策说周瑜喝多了，自己替他出来送客。更让众臣觉得孙策对周瑜的另眼相看。这一切也默默地被寄宿在周瑜家中的鲁肃看在眼里。不由地心中感慨：什么样的能人若投东吴，在孙策心中的位置也无法超过周瑜。
　　孙策也觉得不胜酒力，他吩咐侍卫们，今夜就宿在周瑜府邸。着人护送太夫人，上官夫人和睿姬回富春宫。同时留宿在周府的还有路途较远的乔家父女三人，被周峰安排在水阁后面的花园小院内。
　　月色皎洁，倒影了一轮明月在周府的人工湖上。周瑜府邸内的人工湖被挖成了巢湖的形状，南岸是一个形制奇特的水阁，孙策替它命名为舒水阁。湖两侧的甬道由青石板铺成，直通湖北岸的巢楼。这也是孙策命名的。周瑜乍听到这些命名，哭笑不得，猜到这是孙策在怀念在舒城时的幸福时光才如此命名。不过自己本就不在意宅邸这些，反正家里也没几口人。就由着孙策去起名制匾。
　　孙策知道周瑜的寝室安排在湖边的巢楼上。自己就选择在舒水阁住下。
　　带着侍卫回到舒水阁，早有仆役按照太夫人和上官夫人的吩咐把孙策的卧具安排在二楼上。一层临水太潮，三层太高，二层正好。
　　孙策带着人从前院的正堂走过几重院落向水阁而来，途径一个小跨院，忽见月亮门里站着一个人，手提一盏气死风灯。在暗夜中格外显眼。
　　孙策一扭头，瞟了一眼那人，径直走了过去：“鲁子敬先生？” 孙策问。
　　鲁肃心头暗喜，今日提灯守候是真做对了。
　　“主公！” 鲁肃躬身施礼。
　　孙策看了他一眼：“有事？”
　　“啊，主公，没。。。没。。。什么事，只是看主公今晚要宿在这里，是不是需要肃帮着安排什么，毕竟周郎这里人口稀疏。。。” 鲁肃一下子口吃起来，心中暗想，都说孙策礼贤下士，十分爱才，怎么问出这样的话？难道不该是热情地迎上来，拽着自己的手要求问以国策的吗？
　　孙策微微一笑，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伸出手来，拉着鲁肃的衣袖道:"公瑾多次向孤举荐足下，今晚无事，不若随孤一起到水阁上，一面看着月色，一面聊聊时局，如何？"
　　“鲁肃求之不得，多谢主公！” 提着气死风灯，跟着孙策来到水阁上的茶室。
　　两人在茶室里谈了约莫半个时辰，孙策觉得乏困，兴趣寥寥。“鲁先生果真见多识广，视野豁达，孤受益匪浅。。。今日已迟，改日再邀先生到孤朝堂上细谈。” 吩咐侍卫送客。
　　因为孙策下榻水阁，两条从前院后院通往水阁的青石板路都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严密封锁了起来。侍卫必须陪着鲁肃才可能出去。
　　待鲁肃退下，孙策打了个哈欠，心中暗想，公瑾怕是被那一囤粮食给蒙蔽了，这个鲁肃言之空洞，战略不清，一会儿觉得汉天子名存实亡，大汉江山已经无可挽救，一会儿又觉得刘备会是个好的继任，因为他号称中山靖王之后，有汉室血统。一会儿觉得江东子弟永远不可能拿下许都洛阳，一会儿又觉得刘表荆州唾手可得。。。丝毫不知他到底有何可行的战略战术。倒是隐隐觉得此人只想找一有为之主，有着做个第一谋士的野心。他对自己的江东也不过是考察的对象之一。
　　想到这里，孙策站起身来，走到水阁的落地漏窗前，伸手推窗，瞭望着脚下的“巢湖”，看着湖水中倒映的明月，眼前幻化出自己和阿瑜分任左右翼统帅，夹击许都的景象，不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突然水面上几只水鸟惊起，鸣叫着向北飞去。定睛一看，只见一只白影在“巢湖”上划水而行，速度飞快，平静如镜的湖面泛起两条涟漪，孙策眼尖，早已看清那是一个挺拔的身影，身着白衣，左手拿一柄长箫，右手执一篙，轻轻撑着湖底，踏浪而来。夜风吹得他衣角飘飞，宛若白鹤一般。
　　两侧青石甬道上的侍卫也都看见了那白影。纷纷高声喝止 “站住，什么人？”，侍卫们都十分气愤，这人太狡猾了，两侧通往水阁的石板路被侍卫封住，这人竟然踏湖而行，飘逸如鬼魅。。。这不是防不胜防么？众人弯弓搭箭，不等令下，雕翎箭就纷纷朝着湖中的白影落下，那白影挥打手中的长箫，一时间他的四周都被箫影笼罩，雕翎箭纷纷落入水中，而白影已经顺利到了水阁下，一个鹞子翻身，白影已经来到了二层，长箫横在当胸，一声压抑低沉的男声响起：“孙伯符，你出来说清楚，为何隐瞒阿绰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