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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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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周瑜眸色深沉,孙策双睛明亮。
“阿瑜,你这是。。。玩得哪一出?” 孙策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和笑意。“我还真不知公瑾划水的巧技如此精益。踏着芦苇就能过来。”
“孙伯符,你早知阿绰下落,为何不告诉我?” 周瑜沉声问,脸上寒气若冰。
“公瑾,你这可真是冤枉了我,阿绰在仲谋营中,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孙策意识到周瑜是真生气,急忙解释,脸色更加红了,双睛躲闪着周瑜如利剑般的目光。
“看着我,孙伯符,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敢和我对视,是理亏。你若不知阿绰的下落,孙权如何纳了她做妾室?” 周瑜的愤怒已经要冒出他极力控制的情绪。
“公瑾,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也是孙权和袁绰圆了房之后,才知道的。我就想,袁绰已经不是完璧,告诉你又有何益处?徒给你增添烦恼。只是想以后待你成了家,有了新欢,再慢慢告诉你实情。”
孙策越解释,周瑜越愤怒。
“孙伯符,我敬你是主公,你却干出如此对不起朋友的事,你让我们做属下的,和江东士族们,还有万千百姓如何相信你的人品?” 周瑜已经恼怒到极点:“我想不到你我总角之交,升堂拜母的情谊,你却纵容孙权强娶我的心爱之人。。。你难道不知袁绰是我的。。。” 周瑜已经语带哽咽,说不下去。“难怪江东士族都与你为敌!”
周瑜这句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知道这是孙策最痛的地方。
果然,孙策怔住了,半晌没吱声,突然他唰地抽出配剑,扬手扔给周瑜:“好,周公瑾,你这么不依不饶,不听我解释,那就来吧,我们在此单挑,给你一柄剑,省得你觉得不公平,我们各凭本事,奋力为之,生死凭命,如何?”
周瑜接剑在手,冷哼一声:“孙伯符,你不仁,我可不会不义,你是我主公和兄长,周瑜再鲁莽,也不会和主公兄长动剑,但是阿绰的委屈,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今天就以竹箫为剑,与你决斗,若瑜死在你剑下,算学艺不精,自取其辱。若瑜侥幸赢得这一战,你们孙家给我和阿绰一个公道。” 说罢,又将长剑扔回孙策的脚边。
孙策冷冷地站着,双臂环抱,并不拾剑,默默地看着周瑜。两人互相僵持着,在月色下,一白一红,一高一矮,就这样站在楼廊上。
忽然一阵马蹄声砸在青石板路上,在静夜中格外响亮:顺着两侧甬道各来了二三十骑,左侧是陈武孙贲孙辅,右侧是程普黄盖韩当。包抄到舒水阁下把阁楼团团围住。
孙策低头一看,大声吼道:“孤和兄弟聊天,你们来干什么?都给孤退下。” 原来孙策的侍卫们一看周瑜夜闯舒水阁,吓得不轻,立刻派出几个人去各处通报。陈武统领着孙策最精锐的’庐江上甲“ 立刻赶来,路上和孙贲孙辅会合。 庐江上甲是孙策打败刘勋之后,挑选精悍庐江士卒组营而成的精锐,并任命陈武为大将。只听命孙策,主要拱卫吴县。程普等人则各自率领自己的部曲赶来。
”子烈,借剑一用!“ 孙策突然暴喝。陈武应声拔出自己的配剑,抖手扔上了阁楼,
孙策接剑在手,用脚勾起地上自己的佩剑,踢给周瑜:”周公瑾,孤命你拿起剑来与孤单挑!“ 孙策从不对周瑜自称孤,今天也是动了气。
两个人都喝得半醉,此刻更是酒往上涌,秒变在洛阳时互不相让的两个小男孩或是在舒城时争强好胜的两个美少年。
”周瑜持剑,否则我就赤手空拳对你的竹箫。“ 孙策大声道。
周瑜冷笑一声:”好,既如此,微臣遵命。“ 说着,右脚轻点,那柄寒气森森的长剑就被他执于手中,刹那间,一剑刺向孙策。长剑抖动发出铮铮的声响。无数朵剑花把孙策包围。
孙策手执陈武的长剑迎战,只一刻,两人的身影就看不清了,周围尽是层层叠叠的剑影。就听噹的一声,孙策手中的宝剑被周瑜手中的宝剑磕飞,孙策虎劲上来,挥动双拳就像周瑜砸去,正在大家紧张得目不转睛之时,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阿策阿瑜,你们都多大了,还如此任性!”.
吴太夫人在上官氏和谢氏两个儿媳的搀扶下,缓步上楼。
二楼上打得鸡飞狗跳的两人听见她的声音,双双跪倒:”阿娘。“ 异口同声地喊道。还相互瞪了一眼。
吴太夫人看着两个酒气冲天满脸通红的人,鼻子哼了一声:”阿策,你欺负弟弟?“
孙策直着嗓子喊:”他先动的手。“
周瑜冷淡地瞥了孙策一眼,一言不发。
吴太夫人走上前,一手一个拉起孙策和周瑜。柔声道:“喝多了,就给饮些醒酒汤。”
“我没醉。” 周瑜气恼地扭过头。不再理睬。
“阿瑜,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可是阿绰嫁给阿权是两厢情愿,这也是阿娘我做的主替他们成的亲。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是怕你受伤害,阿绰也是这样要求的。你总不能不听听她怎么说,就埋怨你哥吧。伯符是个实诚孩子,但是嘴笨,他说不清楚。” 说着,吴太夫人扭过头,叫道:“阿绰,你过来,和公瑾说说清楚。。。这事谈开了,我们往前看。”
吴太夫人身后闪出一身华服的袁绰。周瑜见了,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公瑾兄,别来无恙?” 袁绰低头敛衽。
周瑜仍然不说话。盯着她的脸。袁绰画满浓妆的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公瑾兄棄我袁氏而去,如今我袁家四散飘零,你满意了吧?我漂泊无助之时,幸亏得遇仲谋将军,温柔以待,不以对手之女而嫌弃,方使绰终身有靠,比起与足下六七年真心错付,绰今日才得真夫君。足下还是不要纠缠主公,免得你还要再投第三人。"
说罢,袁绰转身就走,不再回头。此刻她一直沉静如水的眼眸中突然满眼泪光。
周瑜如五雷轰顶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
舒水阁下传来一声阴恻恻地喊声:“建威中郎将持剑刺杀主公,该当何罪?”
孙辅喊的这一声,周瑜充耳不闻,仍然默然而立。
倒是孙策被吓出一身冷汗,酒也立刻醒了,心里暗叫不好,怎么和公瑾比试一下剑法,竟然有这么多人来围观?
本来公瑾在气头上,让他打两下也无妨,可是动了真剑,这就不好说话了。尤其是在众文武百官面前。
最主要的是公瑾本来没拿武器,只一柄竹箫,是自己给他的剑。。。
孙策想到这,随即对着楼下众人道:“孤和公瑾闹着玩,我们比试剑法。。。”
“主公偏爱建威中郎将,可也不能纵容他以下犯上,无长幼尊卑。就算是切磋武艺,也不该执真剑来对主公,谁又能保证这不是项庄舞剑呢?” 孙辅仍然不依不饶,程普那边也有人附和。
周瑜突然对着孙策单膝跪地,声音冰冷:“周瑜以下犯上,冒犯主公,愿受军法处置。”
孙策见了,大急,低声吼道:“处置个屁呀,你知道以下犯上的军法处置是什么?”
“斩立决。” 周瑜的声音仍然冰冷如铁。
孙策气得冲着他肩头就是一拳,声音压得更低:“你是因为一个女人想寻死?故意气死我?”
说罢突然大声吼道:“陈子烈,命人来把周瑜捆了,送到柴房里关起来,饿饭三天,惩罚他醉酒失仪,由你的庐江上甲负责看押。其余人等,赶紧散了。明日准时上朝。来晚的军法伺候。都散了,孙伯阳,带着你弟快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