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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文宜亲事已定 ...


  •   十一月二十八,工部尚书谢皓温迎来自己的三十七岁生辰,上完朝回到工部接受众人的道贺后,皇后替元帝给谢尚书送来贺礼。
      谢皓温不卑不亢谢过陛下与皇后,又提议将赏赐的白银充入工部,用来激励工匠们的发明创造,此举得到了众人赞许,方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允许了,随后又将自己备的礼交与了他。
      虽然只是些文房四宝,但材质罕见,价值不菲,他再谢恩。
      方皇后再贺了一句生辰,又同他低语几句,这才离开。
      谢尚书恭送皇后离开,立即有同僚围上来问方才皇后说了什么。
      他镇定自若地笑了笑,似不是什么大事一样地摆摆手,说道,“没什么。今日我府中摆宴,各位可得来参加,陛下今日也会来,你们可仔细点,别漏了怯失了礼数。”
      “是吗!?”众人面面相觑,随即连连同上司道贺起来,各个都喜笑颜开的,仿佛陛下是来参加他们的生辰宴席一样。
      说起来,元帝亲自参加臣子的生辰宴席确实少见,这下可给谢尚书长了脸了。
      但原因所在,谢皓温却是心里清楚的,工部以往都不被重视,直到元帝登基,将他提拔上了尚书位置,这才大力支持工部的发展,就这几年光景而已,工部于全国各地的工程都有了很大的进展,也在这两年经受住了考验。
      元帝所嘉奖的不只是他个人而已,更是对整个工部重视的体现。
      往后他工部行事,也不用再看其他五部的脸色了。
      想到这儿,谢皓温终于安心地笑了起来。就连这日的工作效率也提高不少,直到傍晚家里的管家来请,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事,叫上工部众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夜宴设置在谢府内,招待了众多朝廷官员以及皇亲贵胄,许是元帝会露面的消息传了出去,还不到时刻,谢府内外已然水泄不通。
      人多气势大,宴席本身必不能失了颜色,熹月楼接下重任,由掌柜容妤亲自带人布置,忙碌一天,终于到了验收时刻。
      她倒是不如秦城那般紧张,揣着小暖炉坐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嗑着瓜子。
      宴席准时开始,元帝也在最后时刻登场,呼啦啦跪了一地人,万岁声穿透整个东市。
      而容妤虽然跪着,却似乎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她抬起头,对上元帝一双和善的双眸,然后便看着他朝着谢尚书走去,将人扶起,随即众人起身。
      元帝给足了谢皓温面子,二人聊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边元帝夸奖了谢皓温的工作勤勤恳恳、面面俱到,又夸他知人善用,是麒麟之才不可多得。那边谢皓温一边谢恩,一边又夸元帝爱民如子,把工部这几年的发展归功到元帝的支持。
      你来我往间,众人陪笑道贺。
      “今日谢爱卿生辰是一喜,朕也有一喜要分享给众爱卿。”元帝说着说着,忽然岔开了话题,引得众人瞩目。
      随后谢皓温再问元帝之喜是为何,他便弯着眼睛,露出一对梨涡,欣喜答道,“朕与诸卿、尧国使臣商量的事有了结果,尧国太子愿在明年开春入长京,来我大丰学习生活,直到成年迎娶朕的长公主文宜,再回到尧国继承国主之位。”
      文宜的亲事有了定论,而容妤也已经全然黑了脸,她望向元帝那张和善的皮脸,心中只觉荒唐,他有什么资格为文宜定下这桩婚事?
      “主子,冷静。”秦城拉住了容妤的胳膊,让她停住往前走去的脚步。
      容妤拂袖将桌面一应物件扫落在地,让同桌的商贾们惊掉了下巴,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谢府。
      元帝瞥见她愤怒离席,面上风轻云淡,只笑呵呵地接受众臣的贺喜。直到宴席结束,这才款款起身同谢皓温道贺告别,离开了谢府。
      浩浩荡荡的羽林军护送着空空如也的御驾回宫,而元帝已然换了一身衣裳,悠然自得地踏进了容府。庭中寂静,只有一素衣女子杵杖而立,月色凄凄,她眸中愤然不平的心绪竟让元帝觉得新鲜。
      他摆出一如既往的无害笑意,“文宜的亲事早早定下,不开心吗?”
      “你何来的资格替她做主!”容妤压着声音呵斥道。
      “她是朕的长公主,朕是一国之君。”元帝上前一步,笑着伸手而来想要抚摸这张愤怒的容颜,却被她一巴掌拍落。他微微蹙眉,似是不解,“你之前,明明都不会反抗的。为什么?”
      容妤冷笑一声,“因为不反抗只会让你得寸进尺。如今你要的东西还有一半在我手上,我奉劝你,不要太过分。”
      元帝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道,“原来,你已经活过来了。”
      不再是那具没有灵魂、没有主见、没有意识的躯体,她原来也会愤怒,会同上次那样与自己谈起交易,可这样……
      是不对的啊。
      因为她从前没有这么多情绪,他才选择将容阁交给了她,把自己所有的信任给了她,也把自己所有的期待给了她,而她也会符合自己要求,一一为他完成。
      如今却不同了,她有了生气,也就意味着……
      “你也想离我而去?”
      元帝垂眸,再喃喃自语,随后转身往大门而去,等他跨过了门槛,等那街道上的光落在了他鬓边,他这才回过头望向仍旧愤怒的容妤,委婉一笑,仿佛自己受尽了委屈,对她说道,“阿妤,你若是走了,朕会灭了萧氏满门。”
      什么身后名,他不在乎了,与其被背叛,他选择比她先走出这一步,疯魔了也好,只要能继续将她掌控在手中就好。
      萧氏若是阻碍,除去便是。
      他明明是一国之君,为何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就这样就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萧正衣拦不住的。
      就算他是天下第一剑客又如何,抵挡得过千军万马吗?
      对啊,就是因为如此,那晚他才没办法下手杀了他。
      思之至此,元帝忽然觉得豁然开朗,他们都有要背负的东西,注定不能恣意妄为,而他不同,他是权力巅峰啊。
      一张和善的脸庞,一双委屈的眸子,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他自在的步伐远去。
      “你疯了!”容妤愤怒扔出去的檀木手杖砸落在大门上,随即断成两截。而愤怒之后,她竟觉得背脊寒凉,她跌落在地,抱着膝盖沉默不语。
      现在元帝彻底起了疑心,他们还能从这些事中抽身而出安然离开长京吗?
      会不会连累了梧桐山庄?
      还是……她只要继续扮演那把刀,一切就都会安然无恙呢?
      可是,她已经不想继续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了。她是人,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她已经目睹了那么多人的离开,见过那么多的生死,那些都是曾经同她说过体己话的人啊,她不想活在修罗地狱里,更不想在死后再见到他们的时候被他们斥责。
      凭什么要让她来经受这一切?
      秦城终于料理完宴席的事,正要回来通报一声,一进门却见门口那摔成了两段的手杖,立马捡了起来抬头一看,见容妤面上满是愤恨,连忙上前问道,“主子,发生什么了?”
      “秦城……”容妤无力地唤他道。
      “诶,我在。”他上前扶住她。
      靠着秦城的胳膊,容妤抬起头,将薄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问他道,“若是有一天我让你离开,再也不要管我,不要回容阁,你做得到吗?”
      她话音落下,秦城心中一惊,皱眉说道,“阿妤,我的命是你给的,就算死,我也会为你而死。我是你暗卫,是你的死士,你忘了吗?”
      六年前,他被仇人追杀至江边,奄奄一息之间,他选择投江自尽,也不想被他们剁碎了喂狗。而冰冷的江水里,是容妤将他拉了起来,亲自授予他百相诀保留性命。此后他得知家人们已将他弃之如敝履,彻底撇清了关系,便毅然决然入了暗部,成为了容妤的死士。
      容妤听到这个回答,摇着头,轻声说道,“你不是谁的死士,你是人,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像孙泽那样离开这个世界了,所以……你若真觉得你的命是我的,那就……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得活下去,答应我,好吗?”
      她的目光哀伤而痛苦,看尽了世间苦楚,仍旧不愿把他们当成工具,仍旧用一身寒凉来温暖他人,甚至不惜来乞求他们,只是想让他们继续活下去,不成为谁的奴役。秦城做不到拒绝,只能重重点头,说道,“我答应你。”
      容阁本就只是为了收留天下孤苦而存在的一寸净土,即使元帝将它玷污,容妤也依旧把他们当成亲人朋友,愿意护他们周全,如此的请求,他怎么可能拒绝。
      “嗯。”容妤欣慰地点头,收敛了悲伤,吩咐他道,“我饿了,你去帮我看看老刘那儿还有没有剩点热乎的饭菜。”
      秦城无奈一笑,“谁叫你吃一半掀桌子走人了。等着。”他将容妤扶到庭中石桌边,让她坐下,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夜色渐深,终于填饱了肚子,容妤心中也不再那么慌乱,只是仍旧忧愁,晴晴替她沐浴更衣后,开始为她推拿。经过与萧正衣的学习讨教,晴晴终于也开始熟练了起来,如今倒是不让容妤觉得疼了,酸涩间带这些麻,倒是另一种体验。她趴在桌子,低头看着晴晴耳垂上的那一只红玛瑙耳坠。
      “晴儿妹妹可是什么时候有了相好的?”容妤忽然的一问让晴晴顿住了手上动作,只见她瞬间红了脸,继续手上动作的同时不自觉间加大了一分力度。容妤察觉到她的心虚,微微一笑,说起了另一个人,“小白说追求她的是个比她小了五岁的男孩,所以她不想接受,但我瞧她最近几封信间多了几分不快,你知道是为何吗?”
      “不知道。”晴晴低头继续推拿。
      “她被我派去了梧桐山庄,自然就见不着那少年了,而那少年竟没给她寄去一封书信,给她恼火的。”容妤无奈一笑,拿起桌上的蜜枣往嘴里送,然后才慢悠悠说道,“看吧,太矜持就这样了,那少年怕是要把小白给忘咯。”
      “那也好,这不就瞧出那少年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晴晴反而替小白不值。
      容妤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又说道,“听闻最近陈吾寄来了书信,怎么?原来不是给我汇报情况的吗?”
      晴晴愣住,脸上红晕更甚几分,她抬起头看着藏着笑的容妤,轻哼一声,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腿,在她呼痛后才开口,“妤姐姐你都知道了还调侃我作甚!萧公子不在,你就寻我的乐子吗!”
      “嗯呐。”容妤点点头。
      “没良心!”晴晴利索地替她穿好鞋袜,气呼呼地坐在了她面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面上红晕褪去几分,反倒眸中神色黯淡些许,她说道,“本以为那厮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谁知道一离开东原,反而给我寄了信来,也不说别的,就……”
      话到此处,晴晴红了脸,轻咳一声,“问……问我身体如何。”
      “啊~”容妤了然,轻轻一笑,双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晴晴道,“所以,晴儿妹妹身子可好?需不需要我……”
      “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晴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涨红着脸跑了出去。容妤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莞尔一笑。这一对的进展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知道陈吾是个腹黑大胆的,却未料到晴晴这样谨小慎微的会被他带进了沟里。
      她还未来得及感叹,便有人踏进卧房,正是萧正衣。
      他这几日吃完晚饭不过一会儿便出了门,到了这个时辰才匆匆回来,去做什么见了谁也不说,只是沐浴更衣后便抱着她睡了。若是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要以为他在外边偷腥了。不过容妤心中确实也有疑问。
      萧正衣将房门合上,将一根崭新的手杖放在了墙角,这才走过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问容妤,“发生什么了?为何摔断了手杖?”
      容妤挪了一步,投入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有些熟悉的香味,开始思索是在哪儿闻到过,一边轻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这几日都这么晚回来。难不成……”容妤从他怀中抬起头,对上那双仍旧温柔而清澈的眼睛,故作疑惑,“你在外边有人了?”
      听她如此一说,萧正衣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眉目间的清风霁月化成灼灼海棠,霎时间有和煦春风拂过她的心尖,他伸手轻轻搂她在怀,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全都给阿妤了,哪还有精力对付他人?”
      容妤闻言涨红了脸,瞪着他,“你!你休想用污言秽语绕开话题!”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萧正衣仍旧不坦白,毕竟这是他和萧念念的约定,至于什么时候才告诉孩子她娘,就得看萧念念的努力什么时候会得到回报了。
      容妤轻哼一声,也不问了,只催促他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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