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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归容阁 ...

  •   既然萧正衣已修习了百相诀,按着容阁里的规矩,于情于理,他是得回一趟绥孟山,祭拜前阁主。
      临走时,容妤看着他身后一车行李,无奈地笑出了声。
      “是得这样。”晴晴点点头,满意地看着萧正衣,“这算是初次登门,拜见长辈,确实该备些东西,才不会失了礼数。”
      鸣柳对于这件事很是赞同,连连点头,想着虽然他二人有了夫妻之实,还有了女儿,但毕竟还未正式拜堂呢,这还是初次上门,可不得多准备准备吗?
      他忽然觉得从前那个冷清的大少爷早已消失不见,不说前几日还为容妤舞剑,今日还早早起来备礼,真是把他看傻了眼。
      “走吧。”萧正衣向容妤伸出手,将她一把抱上马车,随后同秦城和众伙计告辞,一行人朝着绥孟山而去。
      绥孟山地势不高,入口隐在小河边的峡谷口,山前是一处有小河贯穿而过的平坦河谷,两侧是几层稻田,如今被雪盖住了,只偶尔有几名孩子在田埂上嬉笑追逐。
      有一平坦道路沿河而上,几名背着背篓的妇女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见到马车上探出头同她们挥手的容妤,便纷纷亲切笑着唤道,“阿妤回来了。”
      她们又瞧见马车里另一名俊俏后生,开始连连打趣。
      萧正衣见状悄然红了耳尖,同路过的众人微笑颔首。
      而那缓和的山坡上伫立着几座高楼亭阁。
      马车经过小桥,停在了竹林小道前,守卫见来人是容妤,连连躬身行礼,呼道,“欢迎阁主回山。”
      此处一呼,远处守卫纷纷此起彼伏地呼着。
      晴晴安排人将行李收拾好,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相比起鸣柳震惊地左顾右盼,萧正衣仍旧保持着风度,在一览风光的同时,将容妤扶得稳稳当当。
      他们循着小路而上,穿过竹林,走过怪石嶙峋、奇花盛放的花园,再经过由花岗岩铺就的广场,广场两侧是一排一排的房屋,是民居。
      再往上,便出现三座楼,其中乃是最高的祁楼,此处乃是阁主办事之处,亦收藏着雨部从大陆各地收集而来的典籍,一应俱全。
      祁楼左侧是稍矮一些的吴楼,二楼是前阁主事赵老先生的办事处,一楼则是药房。
      祁楼右侧是周楼,一楼是雨部主事祝先生的办事处,而二楼则是暗部主事风姨娘所在之处。但因容妤长期不在阁中,风姨娘代行阁主之事,便时常在祁楼忙活,周楼的二楼基本成了其大弟子萧宵的办事处。
      此刻,风姨娘正领着祝先生、赵老先生站在祁楼楼前,见容妤归来,则纷纷躬身行礼,呼道,“欢迎阁主回山。”
      “嗯,我回来了。”容妤上前将三位长辈扶起,随后侧过身。
      萧正衣随即后退一步,对三人行礼,彬彬有礼,“江南梧桐山庄萧氏正衣,见过各位前辈。”
      “好好好。”赵老先生和祝先生相视一笑,第一眼就很是满意这孩子。
      只有风姨娘仍旧摆了个脸,细细打量了他上下,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掐掐他胳膊、拍了拍他的背,这才道,“根骨确实不错,内力深不可测,武力可见一斑。”
      “姨娘。”容妤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少见地撒了娇,“我们一起去见见娘吧?”
      风姨娘瞥了一眼这孩子,又盯着萧正衣看了看,只见他在如此打量的目光中岿然不动神色自若,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低头问容妤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被看穿了心事的容妤点了头,走到了萧正衣身侧,同三人说道,“我已将百相诀传与正衣。”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随后风姨娘上前一步,皱眉,质问她道,“你作为阁主,不清楚修习百相诀的条件吗?”
      萧正衣往前一步,再行礼,“事出有因,请各位不要责怪阿妤。”
      “我问的是她!”风姨娘冷哼一声。
      容妤此刻亦没有后退,直视着风姨娘,说道,“百相诀是我容氏心法,我有权决定传与谁。”
      “好。”风姨娘竟瞬间放下了严肃脸色,退了一步,同祝先生、赵老先生相视一笑,无奈叹了口气,说道,“瞧瞧,还没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容妤看着面上带笑的三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都做好和风姨娘吵一架的准备了,怎么他们似乎全然不生气一样?
      祝先生看出她疑惑,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既然做了那样的选择,就算……”
      他往前一步,小声同二人说道,“就算梧桐山庄全部弟子想要修习百相诀也并非不可。”
      “当然百相诀也不一定好得过人家的绝学就是了。”赵老先生捋了捋胡子,朝着另一侧的小道指了指,“走吧,去见你娘,贡品都摆好了,就差你俩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风姨娘忽然说道,就算容妤与祝先生再如何劝说也不打算去了,只是立在此地遥遥目送他们离开。
      见他二人相依相扶着远去,她心中忽然酸涩,又好气又好笑地哼了一声,随后吩咐晴晴去大厨房安排晚宴,又让弟子带着鸣柳去客房休息。
      她正打算转身去替容妤收拾房间,却见不远处的阴影中立着一个人,她往前几步停住,随后悠然说道,“徒弟,你去瞧瞧萧氏公子带了些什么礼。”
      “是。”萧宵沉默地垂头离开。
      十几年前,容纭疏还在长京为先帝办事,听闻东原屠城一事,心神大乱,一口气没有喘过来,重病之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长眠在了绥孟山中的小瀑布边。
      如今她飘落在那青石碑上,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容妤,满目温柔,见她跪在坟前合上了双眼,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却终究只是什么也触碰不到。
      容纭疏收敛了又悲又喜的目光,看向了容妤身侧同样对着自己跪着的那人,见得他一身清风霁月超凡脱俗,见得他忽而睁开眼睛,抬头朝自己看过来。
      她正诧异,却见那人微微一笑,宛若轻云,随即将容妤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她还以为这貌若仙人的公子真能看见她这孤魂野鬼呢,原来只是错觉。
      “娘,我回来看您了。”容妤弯着腰轻抚着青石碑,头恰恰好看上去倚在了容纭疏的膝上,母亲欣慰笑着,隔空缓缓抚着女儿的头。
      容妤温声同母亲汇报道,“妤儿现在好多了,比以前好多了。”
      嗯,她看得出来。容纭疏心中温暖。
      “愣着干啥,喊母亲大人啊。”祝先生见萧正衣还未开口,连忙上前推了一把。
      萧正衣的目光再次穿过那芳魂,落在青石碑上,躬身行礼,“江南萧氏正衣,拜见母亲大人。”
      他伸手将容妤扶起,二人手挽着手,并肩而立,只见他二人诚恳而坚定地对着那青石碑再鞠一躬,他这才又开口,“阿妤是晚辈心中挚爱,我一定……”
      他低头望进容妤眼中的柔色,“永世不负。”
      此誓言一出,容纭疏有些惊讶,她看着那二人渐行渐远,忽然泪盈满眶,好呢,真好呢。
      小雪早停,夜色轻薄,星子耀眼,小院内大家伙其乐融融地围了一桌,边吃边说着家长里短。
      容妤与萧正衣被众人敬酒再敬酒,面色绯红,眼带醺色,只有风姨娘依旧冷清着张脸,只是她眼角不经意透露出来的笑意在告诉众人,今日她也是开心的。
      而如此美好的气氛,却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搅,他连衣裳都未换下,一身明黄色龙袍在夜色之中格外刺眼,他面上没有半分笑意。
      只是见到如此场景,他心中便被羞辱了一样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朝自己行礼的众人说道,“团圆宴,为何不请朕?”
      风姨娘款款起身,往前一步,站在了众人身前,说道,“既是家宴,何敢请陛下来此?”
      “容妤是朕的元王妃!”元帝呵道。
      风姨娘冷哼一声,说道,“指腹为婚后,可曾换过生辰八字?可曾下过聘礼?可曾拜堂成亲?都不曾吧?那陛下又在妄言什么?还是觉得您做出那般的龌龊之事,还有脸面踏进我绥孟山?”
      她不怒自威,嘴角含笑却似在震慑。
      得知了容妤被欺辱一事,她当时都快被气疯了,要不是祝先生拦着,她早把暗部中那些腌臜之物清理了。
      元帝被她这一番话呛住,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萧正衣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他身后的容妤,目光中透出厌恶与恨意。
      那日剑抵喉咙的场景刹那浮现,他心中不免一紧,正欲再说什么,却听见容妤的声音悠悠传来,“陛下将是垂名青史的明君,我容阁耳目遍布天下,阁中七百余弟子也并非全部属于您,万事你我都留一份余地。”
      “你这是要与朕做交易?”元帝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沉下脸色。
      容妤自萧正衣身后走了出来,缓步而行,端着仪态,目光冷漠而坚定,“陛下若不是一意孤行,你我如今也不会有此对立的处境。”
      “好,好的很。”元帝咬牙切齿道,却不断地在内心劝自己。
      如今旧九人的情报网还未完全掌控在那人手中,萧宵也只把事情做了一半,就连雨部他这边的人都很难渗透进去,他要完全掌控容阁还早。
      只要不撕破脸,容阁依旧能为他所用。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他似乎从未见过的容妤,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陛下不对容阁、梧桐山庄中的任何一人下手。”容妤忽而扯出一个笑,反问他道,“这对于陛下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他皇权在握,座下千军万马,何须畏惧区区一个容妤、区区一个萧正衣?元帝冷笑,拂袖而去,只将“好得很”二字落在风中。
      她既然选择与他背道而驰,那么,也别怪往后他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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