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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3离别 去车站送付 ...

  •   去车站送付姨的时候,只有姜辛和江阔两个人。
      五年过去了,姜辛度过了他的三十岁生日,也经历过几次离别,和他一起送行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成年人,应该有应对突如其来情况的能力,也应该接受身边人逐渐离开的现实。

      林航在一年后离开了,两位长辈在熟悉的环境和思念的后辈之间艰难选择,最终还是决定出国定居。
      林航耗费了不多的时间纠结,选择回到自己更熟悉的,更多亲友定居的国外。
      被姜辛拒绝过后,他果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一切照旧”。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
      机场送别当天,林航和大家一个个拥抱,姜辛是最后一个。
      相比于其他人的浅尝辄止,林航把姜辛扣在怀里很久,他又习惯性地用右手去抚摸姜辛的发丝,最后在他发顶落下几不可觉的一吻,潇洒地挥手离开了。
      他们知道以后还有许多见面的时间,但再也不会有漫长的两年,花在互相陪伴上了。

      何萧在两年后也离开了。在这之前,何萧刚刚过完二十八岁生日,他的新工作有了起色,在昼夜颠倒的辛劳之后,终于圆满完成了一个大项目,也如愿获得了一周的假期。
      何萧在假期第四天的深夜收到了邻居的消息,他的父亲在家中滑倒,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何萧强势的,总是板着脸的,严肃的父亲,被一小块地垫绊倒了。
      姜辛跟着何萧赶回去,才发现当初那位大家长式的严父,已经花白了两鬓。
      何父何母精神都还好,只是突如其来的住院,搅得两人手足无措。
      何萧作为成年的,唯一的孩子,磕磕绊绊而又顺利地安排好了一切。
      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里,上交了辞呈。
      就像何萧地风风火火地跑到H市一样,他同样迅速而粗暴地接下了照顾长辈的职责,没有留给自己太多犹豫不决的时间。
      回到公司交接,收拾行李,何萧恣意而又潇洒的生活,在意外中画下了句号。
      姜辛陪他收拾行李,搬东西,回到医院探病,找合适的护工。
      他们没有时间正正经经地告别,姜辛独自打车去了机场,何萧在医院门口使劲地挥手。
      当初像一阵风扑过来的发小,终于回到了名为父母的那根线上。

      付姨在年前体检中查出不少问题,并非急症,但难以根治。
      只能依靠定期服药和检查维持现状。
      付姨被姜辛压着住了一个月的医院,临近过年,又是姜辛生日,付姨坚决要求出院。
      姜辛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走廊尽头的沙发上哭过一场,呆坐很久,去卫生间确认没什么异样,回到病房,开始帮付姨收拾东西。

      医生见过太多生死,很直白地告诉姜辛,病人的问题并不大,只是老了。
      Beta的生体机能本就比不上a和o,加上付姨已经六十岁了。
      而beta的平均寿命还不到七十,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的一些小病症,只是躯体老化的反应罢了。
      人可以治愈疾病,但不会逃过衰老。
      医生安慰姜辛,病人的情况并不糟糕。
      但姜辛还是在走廊里哭得喘不上气。

      情况的确不严重,远不到需要隐藏病情的地步。
      付姨在病房里感慨道:“老了老了,以前干农活,从天亮干到天黑,睡一觉又是好端端的。现在到菜场都走不动喽。”
      付姨已经换好出院的衣服,顺手把被子叠整齐。住的这一个月里,她无数次表明过自己想要离开的意愿。
      姜辛去卫生间收拾洗漱用品,偷偷抹掉了几滴泪水。

      姜辛早就把家政保洁的频率提高到两天一次,家里的卫生全不用付姨操心。
      他白天要去工作室,不能时刻关注到家里,本来想请一个保姆在家,被付姨坚决推拒了。
      “辛宝。”付姨越来越多地这么叫他,仿佛回到自己还年轻,姜辛还很年幼的二十年前。
      “你和爷爷对我都好,我知道你们都把我看作一家人,但我毕竟是做保姆的,哪需要叫人家伺候。”
      姜辛想开口,付姨握住他的手:“听付姨说,我老了,不能照顾你了,你是该找个新的保姆,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自己。”
      姜辛摇头:“我也长大了,我不需要照顾,我还能照顾好你。”
      付姨听到他声音里的哽咽,不知怎么的也含了泪。
      “好孩子。”付姨还是那样温柔,那样体面,身上带着洗涤剂的芬芳气息,就像多少年前,姜辛一闻就喜欢地凑上去的味道。
      “付姨老了,也想回家喽。等你过完生日,我想回老家看看,看看我的老朋友,看看从前的山啊水啊。但是你别担心,过年过节了,你想我了,付姨都马上回来,好不好?”
      姜辛想拒绝,想挽留,但他已经不是几岁的孩子了,不能撒泼打滚地要求周围人迁就。他想点头,泪水却先掉下来。

      “江阔……”付姨犹豫着开口,“不管怎么说,他陪着你,付姨也算放心了。”
      从二十二到二十四,从二十四到三十。两年又两年,付姨逐渐软化,姜辛也慢慢习惯。
      习惯有人陪伴,习惯在身后,习惯即使大家都离开了,江阔也还在呢。

      三十岁的姜辛,没有了二十二岁的天真幼稚,也不同于二十四岁的偏执消沉。
      那两年的一段感情,一段婚姻,在生命里的比重越来越低,而江阔,参与自己人生的比重却越来越高。
      在何萧也离开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从江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会被回应,到只要姜辛不忙,约饭会被同意,再到又通过了老宅的门禁。
      姜辛觉得自己是有点自私的因子在其中的,他害怕身边空无一人,害怕江阔也离开,因而渐渐放下戒备,降低排斥。允许江阔占据一个不是最亲近,但逾越其他人的位置。
      却不敢承认,自己也在渐渐欣喜而期待。欣喜于江阔的出现,欣喜于一转身就能看见他的身影。也期待两人的会面,期待江阔有点手足无措地询问他的口味有没有变化,又很不安地确定,自己是否开心。
      这样纠缠不休,这样不肯放手,这样耐心地等待和毫无指望地陪伴,也许是会唤起被饱含爱意注视的感觉。
      也许重蹈覆辙不一定很糟,也许心软也不代表失败,也许我可以再一次试着,学习像二十二岁时一样,去拥抱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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