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局》不吃不吃鱼

6、1.6清算 姜辛和何萧

　　姜辛和何萧第二天都起得迟。
　　姜辛术后睡眠一直不好，伤口不适是难免的，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何萧不敢打扰他，替姜辛换过药就去了常住的客房。姜辛在医院里很难睡上一个囫囵觉，时睡时醒的，往往起床以后更加疲惫。可能是熟悉的环境大大缓解了他的消极情绪，虽然依旧要辗转反侧好一阵才能睡着，但久违的一夜无扰，姜辛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

　　下楼时江阔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姜辛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江阔当然也看到了，只能按下心中的酸涩，匆忙站起身来，挤出一个微笑：“睡得还好吗？”
　　姜辛没有回答，也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既然有空，就把你的法务叫过来吧，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付姨就在厨房，姜辛不想让她听到离婚的字眼。
　　江阔的笑维持不住了，他听见自己有些艰涩的声音：“这么，这么着急吗？”
　　“你还想怎么样？”姜辛好像一下子压制不住怒火，像要吵架一样把问题丢到江阔头上，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江阔从未被如此对待，只觉得心脏都被揪紧，更被姜辛喘不上气的模样吓到，不自觉的用力抓紧了手机，“你别，你别生气，我马上打电话过去。”
　　江阔播了法务的号码，这些事情都是早就被整理好的，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他看见姜辛也在低头摆弄手机，应该是通知姜家的法务吧。
　　姜辛很快放下了手机，转身去了厨房。

　　江阔有些后悔自己来了这一趟，他本来只是想见见姜辛，就算见不到，知道他一切都好也算幸事。因为自己的缘故，姜辛挨了这样一刀，这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没经受过的苦楚吧，江阔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他知道自己是最没资格的，江阔本来应该背负全责，姜辛却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两人之间的体面。
　　但来了，也只是把决裂的进程加快而已。

　　可能是还没来得及通知物业，或者是一切还没结束，没必要提前给他难堪，江阔进老宅还是那么顺利，甚至门卫还记得自己，很热情地打了招呼。他好像只是在一个平凡的假日里，陪爱人回从小长大的老宅里小住几天，但是江阔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被容许踏足。

　　付姨给他开门的时候，蹙起的眉不能作伪，付姨不习惯和人争辩，也没办法撕破脸，只能把江阔放进来，给他倒了杯水就躲去厨房。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别去打扰姜辛。江阔自然不敢上楼去，他现在是什么位置自己怎么会不清楚，恐怕随便一位陌生人都能比江阔更受欢迎。

　　姜辛找到在厨房忙碌的付姨，付姨看他醒了，把早就准备好的早餐端给他。在沙发上能直视到餐桌，姜辛不想出去，就只端着盘子在厨房里用餐。
　　付姨心里清楚，也不愿意多说，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姜辛。
　　“姨，没事儿。商量清楚了，这一切就结束了。”姜辛勉强冲她扬起嘴角。
　　付姨如何不知道姜辛的难过。她也是有过婚姻的人，最初也是柔情蜜意的，两个人曾经的感情是真实的，到了割舍的时候，就是伤筋动骨的疼。姜辛才不过结婚一年，正是感情笃厚的时光，她本以为江阔是个好孩子，值得姜辛全心全意的喜欢，没想到……
　　付姨说不出更多话来，只能难得得仗势欺人：“咱们家是什么情况，难道还在小门小户那里受了委屈？你只管自己舒服，别的什么都不必担心。”
　　姜辛被这话逗笑了，熟悉的环境，身边又是自己亲近的家人，他倒是真的轻松不少。

　　何萧下楼的时候，法务们也都到了，泾渭分明地占据着沙发的两边，准备对这段婚姻进行最后的清算。何萧其实根本不懂法律上的东西，只是自觉要给姜辛撑腰，贴着姜辛坐下，和江阔对峙。

　　其实再清楚不过了，一年的婚姻，他们还来不及有更多的交集，此刻在这里被条分缕析地梳理时，才惊觉彼此的陌生，原来一切和一年前也无异。
　　姜辛疲于去争取，他什么都不缺，也不稀罕从江阔那里得到什么，因而答应的十分干脆。江阔于心有愧，想要补偿，但也清楚不在这些物质的东西上面。
　　两边的法务倒是诧异了，本以为这种家庭的婚姻必然是各方面千丝万缕地联系着，但这两位名下既没有共同产业，也没有资产的转让，甚至连房产汽车都清清楚楚。法务都没想到这么顺利简单，一切都如此明白。至于企业上的事情，姜辛不去纠缠，一切还是一如既往，很快就清算完成了。
　　“最后一点，两位别忘了去医院做个检查。”法务走之前提醒道。

　　ao的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婚离婚前的检查都必不可少，要出具证明才能真正完成离婚事宜。主要是确保omage的身体状况，是否有孕，是否有被婚内伤害的情况。当然也是为了确保alpha的信息素状况稳定，一个信息素紊乱的alpha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法律要求omage对合法配偶进行安抚。

　　法务走了，江阔也没有留下的借口，纵然再舍不得，他也不敢强留下。
　　“等等。”姜辛突然出声，江阔的心一时狂跳不止。
　　“把东西带回去吧。”原来江阔还是会期待的，他还是会幻想，只是现实总是让人格外难堪。
　　“都是……你以前喜欢的。还有一些补品，留下来吧……”江阔不自觉带了祈求的口吻。他们之间没有必要算的如此清楚。
　　“带回去吧，家里不需要。”姜辛不为所动。
　　“江总现在财大气粗，也别小看了我们，难道就买不起这点东西？”何萧阴阳怪气地嘲讽。
　　江阔知道没有多说的必要，何萧的话里的意思他明白，江氏不过是沾着姜家的光罢了。

　　来了一趟，没能和姜辛好好说上话，他连眼神也吝啬给予，江阔已经在慢慢说服自己去习惯，他不纠结姜辛的冷淡和排斥，谁也不能把一切翻回从前，江阔只是期待两个人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即使是从陌生人开始，即使从敌人做起，江阔也能够好好等待，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的筹谋，真心是唯一的手段，只要姜辛还在，他总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