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局》不吃不吃鱼

5、1.5回家 临湖别筑是

　　临湖别筑是不能回去了，姜辛到H市直接回了老宅。付姨在门口等他。
　　不用多说什么话，大家都清楚现在都情势。
　　“好孩子……”付姨声音都是抖着的，抓着姜辛的手不放。

　　付姨是个beta，年轻的时候也结过婚，本以为是真心相爱，两个人排除万难，那个alpha也信誓旦旦地承诺不在意beta难于生育，却还是在婚后对她百般挑剔，直至动起手来。付姨被前夫折腾地丢了工作，她文化程度并不高，只能趁还有力气去给人家做保姆，没想到和姜辛投缘，小小的姜辛喜欢搂着她，也喜欢她的怀抱，付姨从此就在姜家留下了。姜辛的爷爷替她解决了麻烦的婚姻，付姨心里也没了找伴儿的想法，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beta难以有孕，付姨是真心把姜辛看成自己的孩子。她把姜辛从小照顾到大，从怀里的小娃娃，到结了婚的大人。姜辛没受过什么苦，爷爷的过世怕是最大的一件事了，如今这幅局面，她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在姜辛面前多提。
　　两个人在门口呆站着，眼看要落下泪来，拿着行李的何萧跑过来，赶紧打破了愁绪。“付姨！”何萧远远地叫唤着。付姨迎上去帮何萧分担手里的行李，姜辛也要帮忙，被两个人赶走了。
　　“快回去洗洗手，我炖了汤，这段时间在家里，姨好好给你补一补。”姜辛争不过他们，只能空着手和两人一起往门内走。
　　“我的呢我的呢？付姨我也要好吃的！”何萧假意撒娇。
　　“有呢，这还能忘了，付姨就真的老糊涂了。”

　　明明经常回来，但这一次却格外感慨。到了家，姜辛才觉得踏实了下来。
　　一进门就是香味，付姨拿了切好的水果让他们先垫垫饥，说把菜热了就能吃上。何萧端着满满一盆的水果，和付姨开玩笑，“姨，吃完水果我们就没肚子吃饭了，最多喝点汤溜溜缝。”
　　“去去去，别在厨房碍手碍脚的。”付姨假装嫌弃地把何萧推了出去。

　　沙发明明长的很，何萧还是喜欢贴着姜辛坐，两个人乖乖地吃着水果等开饭。
　　“瘦了”何萧默默姜辛的脸颊，“脸上肉都捏不出来。”又一路向下要去摸肚子。
　　姜辛笑着打掉了他的手：“回来几天就能胖回去。你不着急就多呆一段时间，替我分担分担。”付姨照顾他们总是像养小猪崽，也是两人天赋异禀，才能保持着正常体型。
　　“一提这个我就愁”，何萧请了半个月的假，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压榨呢。”他把头靠在姜辛肩膀上，张着嘴让姜辛喂他。

　　转到了餐桌上，还是熟悉的满满当当。付姨没什么其他爱好，家里的卫生也有固定的保洁来，她便把多余的时间都花在厨房里，研究菜式、做甜品、小糕点、饮料……保洁、司机、园丁、周围的邻居，物业都收过她的东西，付姨的手艺也越发精进。
　　但再怎么好吃，毕竟胃口有限。何萧是小孩子口味，喜欢酸甜口，爱吃油炸食品，喜欢肉类。姜辛偏好清淡，往往素菜吃得多些。姜辛才刚出院，付姨不敢给他吃多了，姜辛用了一碗饭就停下来，边慢慢喝汤边看着何萧狼吞虎咽。何萧工作以后忙起来，来老宅少了，早就馋的不行，边吃边夸，付姨笑得眼都睁不开，姜辛偶尔开口调侃他两句。
　　好像一切都很美满。

　　吃完饭天色都暗了，姜辛和何萧在近处散步消食。老宅附近的绿植是花了功夫和心思的，各种花木高低错落，他们把看过几十遍几百遍的指示木牌再一一研究过去。他们不去提那个名字，就好像一切回到两年前，没有开始，也不必担忧结果。
　　姜辛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状态，他还是可以好好吃饭，还是能和身边的人微笑，还是可以调侃，可以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这些都自然而然，没有作伪。但是他知道，有些东西始终笼罩着他，就像脖颈上那一片突兀的白。他可以不提，可以假装忽视，可以以为自己已经具备了坦然面对的勇气，但一切就是鲜明存在着，容不得反驳。这段感悟好像夺取了他毫无负担，没有阴翳生活下去的能力。
　　他知道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观察他的反应，他没有刻意表现得很好，但事实上他们依然很不隐蔽地担忧着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姜辛只是需要一点结痂的时间，他永远不可能当作一切从未发生，但再深的伤口只要不被反复撕开，还是有愈合的机会。

　　姜辛只是，他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回到家里，姜辛又一次拨通了法务的电话。他和江阔之间没有孩子，没有一起置办什么值钱的不动产，没有债务和股票问题。一年前各自拥有的，现在依然维持原样，这方面分割起来并不十分困难。
　　麻烦的是企业间的往来。

　　姜家近年来涉及的方面越来越多，但最主要的产业还在家具上。这生意从爷爷的祖父做起，起初是做木材供应，那个时候就已经闯出了名气。后来木材生意难做起来，爷爷的父亲及时把重心转移到家具方面。姜家木材的名声在外，家具的销路一直不错。等到祖父接手了产业，发展得就更好了。
　　姜辛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亡故了，爷爷看得清楚，往后的时代，不是家族企业那么简单了，他独独剩下这一位孙儿，愿意让他仅做个富贵闲人，不必在商场厮杀，因而姜辛一直按着自己的喜好发展着。他喜欢艺术，爷爷就送他去学美术，国外的环境更有利，就送姜辛出国去。
　　姜辛不问企业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自由自在地享受着纵容，眼下却不得不关心起来。

　　江氏是做全屋定制的，不难理解为什么找上姜辛。虽然姜辛不问企业的事情，仅仅拿着股份罢了，但现在企业的人员多是爷爷的老伙伴，或者是爷爷提拔上来的，爷爷在世时受大家敬重爱戴，爷爷走后，他们也愿意偏爱着姜辛，对江阔也多有照拂。眼下两家关系密切，靠着姜家，江氏在H市里站稳了脚跟，生意做的越来越多，各种合作，许许多多的合同都分割不开，要想在现在斩断关系，彻底毫无瓜葛，实在是不可能。
　　姜辛听姜家的法务介绍着，心越来越凉下去。他以前不过问，是不在意，现在却像被人捂住口鼻一样难以忍受。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事情去影响企业，姜辛知道，江阔更知道，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合同的时间远超正常水准吧，江阔有足够的自信，姜辛不会去劳师动众地撒野，企业上下也未必能配合。
　　姜辛听了一耳朵合同，疲惫更甚，他不能也不会去打击报复什么。“合作什么的，就还是正常走下去吧……别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

　　江阔在这段婚姻里，获益的确不小。姜辛怔怔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