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局》不吃不吃鱼

4、1.4离婚 护工阿姨时

　　护工阿姨时常感到病房的气氛太过诡异。两个omage倒是亲密，只是那个alpha……那个alpha应该是病人的配偶，但是把人都逼得清洗标记了，还来这充什么深情款款呢？护工阿姨自知没资格指手画脚，只是出于朴素的心态，对江阔也很排斥。
　　江阔知道自己在这里不被欢迎，姜辛……姜辛并不想见到自己，何萧更是屡屡赶他出去，江阔清楚，如果他识趣，如果他真的想让姜辛高兴，就不应该反复出现。但是江阔没法自制。即使见不到，即使永远在病房外，他也想要确保自己的omage好好地呆在不远的地方。
　　对了，姜辛已经不是自己的omage了，两个人不过名存实亡着婚姻关系。

　　那天痛哭之后，姜辛再也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更多情绪。
　　他不像何萧，姜辛不会疾言厉色，不会冷嘲热讽，也不会斥责唾骂，他只是在忽视江阔的存在。他不会回应江阔的问题，总是在看到他进来之后，就用被子遮住自己。江阔在医院对面订了酒店，每天在房间里给姜辛准备病号餐，但是姜辛不会吃，甚至不会打开，他会退避江阔的动作和视线，很客气地告诉他：“不用，谢谢。”等到保温桶里的餐放到凉了，江阔再把它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倒进垃圾桶里。一夕之间，他们的距离从最近变为最远。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能得到姜辛的眼神和微笑，但是江阔不行，只有江阔不行。
　　江阔有的时候会忘记自己是不是该休息，该进食，他花很长的时间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但是却不记得收拾自己。
　　私人医院的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长时间呆在外面，久而久之，大家对这个alpha就有了大概地猜测。江阔清楚，只是已经没有难堪的力气了，况且，他们的揣测也并没有什么大错吧。一位狼心狗肺的alpha，在配偶实在无法忍受，决定断清关系的之后，在这里虚伪地做戏。

　　江阔有的时候会听见姜辛和何萧的笑声。他很感激何萧，可也清楚现在的自己没有这个资格，没有何萧，姜辛可能会更悲伤、更痛苦，何萧在安抚，或者说弥补江阔带来的伤口。
　　有几次，他听见姜辛很客气地在和谁通电话，后来反应过来，应该是律师。
　　无论被提醒多少次，原来摊开的时候还是会痛苦。江阔觉得自己像个赌徒，抓着并不值钱的筹码，还妄图获取珍宝。
　　姜辛渐渐好转，江阔知道最后的期限在无限逼近。

　　江阔这几天发烧，着急好起来，又怕传染给姜辛，前一天晚上吃了不少药，结果就是第二天起来得很迟。醒来还是头疼欲裂，没来及煲汤，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一路上太阳穴一直突突地跳，心里乱的很，而这份不安在看到空荡荡的病房后到达顶点。
　　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卫生，房间里什么都没留下。江阔简直要倒在这里，他没有质问的资格，他总是太晚，又总是阴差阳错，他一次次地后悔莫及，又一次次错过，而他谁也不能责怪，这些全是自己铸就。

　　回到H市，房子有固定的打扫，但长久的空置，还是显出死气沉沉来。江阔坐在窗边接大伯的电话。
　　他一声不吭地跑回H市，又是找人查姜辛的位置，又是在B市长留，大伯应该已经清楚了。
　　接通电话，江阔打完招呼，就沉默了下来。他和大伯之间不算亲密，一般沟通的也只是企业的事情，在这一场心知肚明的谈判里，两个人都觉得无话可说。
　　“姜辛知道了是吗？”疑问的句式，说出来却是确凿的口吻。
　　“是。”
　　电话里又是一段沉默。
　　“现在是什么情况？”大伯的语气很镇定，其实他们都清楚，终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姜辛……姜辛准备离婚。”江阔已经没法去避讳这个字眼了。
　　“你们之前不是……”江阔知道大伯的意思，曾经的恩爱亲密有目共睹，他以为姜辛是舍不得的，不过生气一场罢了。
　　“他有怀孕的可能性吗？”怀了孕的omage，要想离婚就很困难了，而孩子一旦生下来，关系更加复杂，纠缠不清的，谁知道omage是不是会改变想法。
　　毕竟，omage最习惯心软。
　　江阔清楚大伯的意思，只觉得更加难堪。他们欺骗、隐瞒、利用完姜辛，还对他的好用，他的天真依依不舍，不愿意放弃这块珍宝，试图诱劝甚至是囚禁姜辛，不行就榨干姜辛的最后一寸价值。
　　江阔心里饱涨着恨，恨大伯，恨江氏，更恨自己，他们天罗地网、运筹帷幄，而姜辛又有什么错呢？他凭什么被欺诈被耍弄。他明明是，姜辛明明是最好的，是江阔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

　　“不会有孩子。”结婚的时候，姜辛还不到二十三，他还太小，太天真，还没有开始自己的事业，还有那么多故事要去经历，没有想过那么早担负起如此重要的身份，而江阔，出于隐秘的愧疚和依恋，也不希望那么早拥有一个新生命。
　　“标记已经清洗了，我会处理离婚的事情。”江阔撑起自己的声音，不想在大伯面前露怯。
　　“他标记都清洗了，你还想怎么处理！”大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姜辛想怎么样，我就配合他，我……我不会再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了。”江阔一瞬间找到了出口，他的犹豫和不配合，只会让姜辛更痛苦，他们还有，还有很长的时间，江阔可以在漫长的岁月里去弥补去赎罪，但绝不是在这一刻纠缠姜辛，弄的他更加厌恶自己。

　　“我爱他”，江阔第一次和其他人承认，“我可以等到他原谅我，说不定他还会给我机会，但是我们之间需要清算从前，才能开始。”江阔可以拖着姜辛不离婚，可是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并不能经受起反复地拉扯，在一次次拖延和不配合里，姜辛只会越来越憎恶自己，直到江阔成为他永远的一块痂。姜辛摆脱不掉，但是也绝不会爱上。
　　江阔有过美梦一样的从前，他战战兢兢地害怕被戳穿，但谎言下的感情永远如履薄冰，他能瞒多久呢？十年？十个月？还是十天？
　　结束也许才能开始，江阔不害怕时间漫长，也不恐惧姜辛的态度，只要还有走向美满的机会，他都可以去尝试。
　　“你知道现在离婚，江氏要有多大风险吗？”大伯的声音透露着疲惫。
　　“该发生的，不会因为有没有结婚证就发生改变。”江阔清醒了，“一切也不会比之前更差。”在姜辛不知道的地方，江氏利用姜家的产业，姜家的威望获益了多少，有多少人因为这一段婚姻关系才找上门，江阔再清楚不过。江氏在短期内能够迅速站稳，无论如何也不会比之前更加风雨飘摇。
　　电话被挂断了。江阔知道大伯是默许了。

　　离婚。江阔咀嚼着这两个字。刚刚在大伯面前镇定自若，一个人的时候，江阔还是控制不住的痛苦。按照之前的设想，他会在回来后休上一个小小的假期，两个人可以在家里胡天胡地，也可以去一次短途旅行。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会有接机，不会被等待，不再拥有拥抱和亲吻，不再偎依。而很长很长的以后，江阔都不再拥有属于姜辛的一切。

　　他们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