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局》不吃不吃鱼

12、2.2流逝 江阔觉得身

　　江阔觉得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不适，分不清自己是昏迷还是睡了过去，恍恍惚惚好像过了很久，但惊醒后发现，也不过是几分钟。口水顺着止咬棒淌下去，衣服上很不体面地湿了一块，头发也在摩擦中乱成一团，脸色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太难看了，他觉得自己变得迟钝呆滞。
　　我应该去做些点心吗？从前和姜辛一起做的鲜花酱还有不少，说不定他会有胃口试一试，毕竟姜辛以前很喜欢。或许我应该先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也许姜辛马上就会来，也许。
　　江阔没法去想刚刚的那位omage，自我保护般地忽略这件事。像做阅读理解一样，联系上文内容，一遍一遍地去回味、分析姜辛最后的四个字。
　　姜辛的语调是不是有些软化，他有一点点温情的成分吗，或许自己应该多说些什么，说自己从天亮开始就在等他，说自己希望马上见到他，说自己很想念他，江阔需要姜辛，需要姜辛的陪伴和一如从前的爱。
　　不该提到离婚的，姜辛一定不喜欢，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呢，因为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留住姜辛的资本吗？可笑的，源于蓄谋已久的欺骗的婚姻。但那也没关系，姜辛会心软的，就像他曾经永远不拒绝自己，他说自己是姜辛的alpha，姜辛说他知道了，他还承认着彼此的关系呢，姜辛一定会来的，说不定就是下一刻，毕竟他答应了不是吗。
　　姜辛、姜辛、姜辛……江阔无可抑制地失落下来，或许姜辛不愿意来。

　　独自度过易感期的alpha不会只有自己一个，被伴侣抛下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毕竟，毕竟自己也没有指责姜辛的立场吧。但身处其中的时候，江阔还是无可抑制地期望自己是被爱护和偏袒的角色。
　　江阔强迫自己从自怨自艾的消极情绪中抽离开，至少让自己较为体面的去迎接姜辛的到来，这是他们相识后，从未有过的一段长时间的分离，也许相见不会让一切变得更好，但是他也绝不想更糟。
　　做鲜花饼的时候，一个人还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江阔清楚每一道工序，但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完成全部流程。从前，从前是不能细究的，当一切都被以冠以从前的戳，怀缅和后悔也显得嘲讽。
　　和面、拌玫瑰馅儿、擀皮……几年前的江阔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对厨房这么熟悉。他当然不是五谷不分的厨房白痴，但是这种小点心，已经超出了一般饱腹的需求水平。
　　放入烤箱时，江阔突然紧张了起来，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考试，自己甚至没有被告知题目，而这份鲜花饼，是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答卷。他不敢期望老师会为他打高分，只是请求一个被阅卷的机会。

　　直到江阔从浴室里出来，他才觉得自己又恢复了该有的体面。
　　他在衣柜前犹豫不决，在家也许穿休闲装更合适，但是姜辛更喜欢自己穿正装，而正装又是绝对不适合在这样一个场景中出现的。或许可以直接穿着那套墨绿色的睡衣，姜辛有同款的那一套，但现在他们的关系，睡衣只会把场景变得更尴尬吧，即使大家都清楚易感期的a需要什么，会做什么。
　　最后江阔还是选择了一件不那么板正的衬衫，解开第一颗扣子，怕攻击性太强，只配了一条浅色的休闲裤。头发，江阔总是不太会摆弄自己的头发，最后也只是让它自然垂落着。
　　江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几个月前如出一辙，只是不再能笑得出来。
　　好像这只是某个两人都没有工作的周末。他们要去尝试某一家新的小馆子，或者去看姜辛喜欢的艺术展，也可能去不远的郊外爬山。姜辛在前前后后忙着装满他的背包，江阔在卫生间听着自己的爱人前前后后地乱窜，忍不住把他拉过来接一个绵长的吻，在姜辛脸红前结束，拿过他的包替他检查。

　　走进厨房，鲜花饼的香味已经十分浓郁了，江阔找了一圈才找到隔热手套。姜辛认为这是充满满足和治愈感的一刻，对拿出成品这步流程总是格外积极。江阔谨慎地端出了已经充分完工的鲜花饼，觉得自己完全同样姜辛的观点。饱满、规整、香气四溢的甜点在自己手上呈现时，的确感到幸福。
　　江阔试着尝了一个，他一向不嗜好甜食，但不至于拒绝，被姜辛投喂习惯了，渐渐也能体会出好滋味来。气味香甜、色泽诱人、表皮酥脆、内馅湿润。江阔觉得这应该是能拿八十五分的优秀作品。或许姜辛会喜欢的，他一向喜欢不是吗？
　　完成度良好的鲜花饼给了江阔自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姜辛很可能不会拒绝和他共进晚餐。虽然才三点多，但江阔已经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一锅鲜美的好汤需要不少功夫，他后悔于自己这么晚才反应过来。熬煮好的汤一定很香，他能很自然地请姜辛来一碗，他们可以一边喝汤，一边慢慢聊天。对了，还有小菜，还要准备一些姜辛喜欢的炒菜，更不能忘记煮饭，他对姜辛偏爱的口味还是很有把握的，毕竟他们曾经那样恩爱。
　　江阔把自己安排地忙忙碌碌，米需要净泡一段时间，肉类要清洗、腌制、过水，蔬菜要慢慢择，葱蒜也得处理好。被琐碎的小事填满，江阔好像又能恢复早上的精神状态了，易感期似乎再次短暂地离开了他，容他为讨好自己的omage，完成一顿满分的晚餐。
　　匆匆忙忙中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但是江阔很熟练，还不到五点就已经近乎完工，汤还在慢慢煲，一些菜已经翻炒好，还有些不适合放凉的，也被收拾好，等待另一位主人的到来就能下锅。
　　一停下来，江阔的心就不自觉地开始狂跳，他坐在沙发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从夸张的剧烈，到慢慢难以察觉。心跳声几不可闻，但酸涩和肿胀的疼又席卷而来。
　　他看着日光慢慢黯淡，黑暗慢慢席卷，好像能在黑暗的房间里听见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地流淌。他等到自己已是辘辘饥肠，等到熄火的汤由烫转凉。

　　快九点了。